凡煙小說

第17章 .人山人海(4)浪~

關燈
掛掉電話後,花棉一直處於激動的狀態。還好因為先前二模成績不錯,爸爸媽媽允許她這兩天帶著手機。

她關註了林丞行的微博,從最近慢慢翻到幾年前。

聽追星的劉小蕓說這叫考古,翻過去的微博,企圖翻出什麽陳年味的蛛絲馬跡,以前她覺得匪夷所思,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

現在看來這確實是一件令人上癮的事。

她真希望林丞行發的微博再多點,晚點才能翻到盡頭。

他的微博和他本人一樣持續著高冷的風格,發各類他的音樂作品,每一個宣傳都寥寥數語,卻轉評數萬。

作曲界的大佬,粉絲近千萬,只能仰望的存在。

尤其是他今天剛發的新歌預告,只是放了一個demo上來。

“這次新歌將一種音樂記錄片的方式,尋求新類型的突破。希望它能讓你尋找到生活中的無限可能。”

花棉甚至都能想象他說話時冷冷淡淡的樣子。

新歌的名字叫《?》,封面是城市的某個角落,水窪裏倒映著美輪美奐的摩天大樓和大樓下形形色色或面容冷漠或神色迷茫的路人。

Demo撲面而來是過濾了塵囂後的安靜,所有的聲音如風隨行。像是有人在隧道裏穿行,從光明入黑暗再回光明。人生總有起伏,心難免落空,失意的時候尋找潛藏最低處的可能。

可以在任何一個地方,也可以在你心裏。

僅一個片段,就能讓人拍手叫絕。

歌曲采取了一個類似紀錄片的形式,記載了許多人的聲音,包括他的聲音,舒適悅耳,低沈中帶著一絲柔和與三分純粹,喚醒人在困境中的被掩埋的安寧。

花棉反反覆覆聽著這首未放完的歌,中間有一部分的各種聲音融合得恰到好處,讓她沒來由產生幾分熟悉,也許這是共鳴?

她有些入迷。

也許他在歌裏表達的,人間到處都充斥著問號。孤獨是問號,困境是問號,好與壞,來與去一切都是未知,一切也需要留意和珍惜。

面對未知,人生最缺少的,就是自我平和。

聽著聽著,花棉人心漸漸平靜下來。

林丞行的聊天框裏,很快就發了消息,先是一條完整音頻,緊接著是一條消息:“這是我新發單曲。它的第2分31秒收錄了你的聲音,時常大約13秒。”

不同於微博,他把完整單曲都發給她了。

花棉劃到那秒開始聽,真的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不過乍一聽不太能察覺到是自己的聲音,一點點,淡淡的,仿佛添加了朦朧的效果,為整首歌多添了一分跳躍明快的色彩。

難怪她說怎麽有些熟悉。

林丞行真的很厲害。

花棉心裏雀躍。

她從來也沒想過自己的聲音能有朝一日出現在某首歌曲裏,還是大作曲家的音樂裏。

沒過幾分鐘,他這條微博的評論轉發迅速增多。

“吹爆!!”

“謝謝您的歌,今天遇見了一些糟糕的事,聽了它我真的感覺我心情好多了。”

“簡直太好聽啦!!!我就說林丞行的聲音好聽,之前為什麽一直不唱歌呢?你簡直是我的最愛!!”

“終於出山了。我們的大歌手,你的歌終於完完全全屬於你,橙子們愛你!!!”

“嗚嗚嗚謝謝您續了我的命。愛心/jpg”

“要是有歌詞就更好了,等歌詞解說版出現!”

“……”

這首歌從頭至尾都是哼的,並沒有歌詞,花棉倏的靈感一現,她坐在書桌前,抽出紙和筆,聽著他的歌,用筆把自己想象到的畫面寫下來。

在經過反覆修改,加工變成歌詞。

寫到最後,花棉微顫著眼睫,眼睛有點紅。他真的很有才,明明連歌詞都沒有,自己卻被他的聲音和曲調感動的一塌糊塗。

——

第二天一大早花玉周就開車去上班了,花棉和媽媽說去同學家玩。

臨近高考,李藍這幾天和公司調了上班的時間一直在家裏專心照顧女兒,她也不想女兒天天學習太過疲倦,就叮囑讓她早些回來。

花棉把那張她寫了詞的紙疊好,裝進口袋。

早已約好時間,花棉提前在樓下等著,見開車來的是阿闖,心裏有些低落,輕聲道,“闖大哥好,他沒來嗎?”

“他還在公司忙,我先來接你。不急。你等會就能看見他了哦。”

花棉手裏摩梭著口袋裏的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兩人上車後,阿闖主動開口,“馬上要高考了,調整好心態,盡力就好。”

阿闖一直以為花棉應該是即將踏入電影學院或者戲劇學院的藝術生,畢竟人長得清純好看,身材又好,聲音也好聽。

花棉嗯了聲,乖巧點頭。

阿闖早些年從音樂學院畢業,聊起藝術生的話題就頭頭是道,開啟頭腦灌輸式教育,“其實也不要以為藝術生就低人一等,所有職業都是平等的。現在許多那些瞧不起我們搞藝術行業的人過得還沒有我們好呢。”

花棉狠狠點幾下頭,她很喜歡林丞行和阿闖,他們真的很厲害。他們的靈感和創造力是自己無論循規蹈矩做多少題目都無法獲得的。

“所以你想考哪個學校?宜嵐音樂學院?還是京北、海市的戲劇學院、電影學院之類的?”宜嵐畢竟也是國家比較有名的南方城市。

“還……沒想好。”

花棉從小就被灌輸只有考上一個好大學,將來才能有出息。當初分到理科班,也是因為班主任看她理科成績不錯,就讓她去了理科班。

阿闖這麽一問,她突然就楞了。她也沒想過自己到底喜歡什麽,將來想幹什麽。

阿闖嚴肅考慮了一下,“噢,那其實這個還是要早些考慮的,不能太放松。那你的分數大概能考哪裏呢?”

“浙大?”以她這次模考的分數保守估計能去這裏。

她手撐著頭,看向窗外,她將來要做什麽?

“……”阿闖嘴角抽抽,打擾了。

阿闖帶花棉到了那棟久違的別墅,一切陳列依舊是老樣子。

不過這次茶幾上擺滿了好吃的零食,餐桌上還有大蛋糕,上面寫著:“高考順利”。

這些布置大概是阿闖做的。

見花棉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阿闖又給林丞行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門被從外面打開,林丞行回來了。

許久不見,他帶著灰色口罩,穿著黑色T恤,露出發白的胳膊。換了個更短的發型,清瘦了許多,他把車鑰匙放在玄關處。

花棉不經意撞上他的視線,他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應該是丹鳳眼,那顆眼角的痣讓他更生動,眼神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花棉看得心砰砰跳。

誰對視自己喜歡的人,都會難以自拔吧。

花棉承認自己,無法不喜歡他。

花棉眼神直直看著林丞行。

她已經釋然了,如果再不多看一會兒,她怕以後就又見不到了。

林丞行剛放下東西,擡眸見客廳裏一直望他這兒張望的女孩。

確實,很久沒見了。

再次見面又女孩又給他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她是沒吃飯嗎?

女孩臉尖了許多,五官長開了些,更漂亮了。個子長高了,頭發也長了些,散落在肩上,神色略局促卻又大膽地看著他。

“你長高了。”林丞行眼尾捎揚,淡淡感慨。

眼神很大膽,嘴巴卻相反。“您……您也是。”

林丞行神色一頓,挑眉,日子過了這麽久麽,就變成了“您”?

略微思索,好像是有些久,一轉眼她就高考了。

阿闖把林丞行和花棉往餐桌那邊帶:“今天是我們為小棉花慶祝的日子,小棉花寒窗苦讀好多年終於能逃離苦海!”

阿闖點上蠟燭,把蛋糕端到花棉面前。“快快快,許完願吹蠟燭!”

這還是她頭一回不是因為過生日而吃蛋糕,而且這次林丞行也在。

在阿闖和林丞行的註視下,花棉吹了蠟燭。

阿闖突然從蛋糕上抹一點奶油,趁花棉不註意點到花棉的鼻子上。“這叫沾了蛋糕生活節節高!哈哈哈哈哈!”

花棉見鼻子上的白點,一楞。依誮

可能阿闖的心理年齡比她還小。

阿闖大笑不止,林丞行嘴角微微上揚。

花棉瞅見林丞行心情不錯,默默的讓奶油白點留在鼻子上。

三個人吃蛋糕,花棉坐在林丞行旁邊。

蛋糕吃得心不在焉,他竟然沒有移開一點坐哎……

以前她們從來都沒有這樣快要挨著坐在一起過,中間要麽隔著東西,要麽隔著很遠的距離。

今天不只是托了蛋糕的福還是慶祝即將高考的福。

林丞行手機忽然響了,他突然起身去接電話。

沙發陷下去的位置又恢覆原樣,好不容易只相隔不過一只手的距離又瞬間拉開。

阿闖聳聳肩,“他平常就這樣,最近新歌要發布,好忙。”

花棉嗯了一聲。

提到新歌,她想起自己要找個機會,把口袋裏的那個歌詞給他看一看。她用心寫的歌詞,單純寫給他的,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花棉視線情不自禁看向他,瞄了一會兒,卻感覺他打電話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個電話一連打了近二十分鐘,直到打完電話,花棉看見林丞行把阿闖也叫了過去。

發生什麽事了?

阿闖讓她先在沙發上吃蛋糕和零食,然後和林丞行兩人上了樓。

花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沒多久,就聽見樓上傳來阿闖暴躁的低罵。

花棉看著投影電視,視線飄忽,隱隱約約聽見樓上的聲音飄來。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沒想到是個白眼狼……如今死無對證……賠一千萬……”

聲音斷斷續續的。

花棉立即想到了之前的那條很嚴重的抄襲新聞,是黃繼新嗎?難道他又有什麽新動作?

過了許久,阿闖下了樓,林丞行沒有再下來。

花棉見阿闖面色不佳,有點擔憂地看著他,“發生什麽事了?”

阿闖撫額,想想該如何組織語言,他嘆了口氣,“事情挺覆雜的,過程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

“小棉花,我也不把你當外人,反正就是黃繼新那邊又虛假的證據,我們可能要賠一千萬。”

花棉心咯噔一下,“一千萬?!怎麽會這樣……”

被人潑臟水,又不能還手,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一千萬的事無所謂,最重要的是,黃繼新發的單曲,那是林丞行寫給他母親的紀念專輯的第一個作品。”

花棉心情跌落谷底,“他的母親……”

“兩年前去世了。那年林丞行剛好遇見了黃繼新,看他有才卻家境困窘,讓他進工作室工作。”

客廳剎那間又安靜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