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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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嗓子把“做賊心虛”三人組嚇得半死, soji反應快,察覺出不對勁,主要這聲音……好熟悉!

他趕緊回頭。

“微姐……”

“誒。”李謹微應聲, 手裏還扛著剛才路邊撿的破椅子,雙腳叉開站直:“你們仨, 是打算拆掉我花八千裝的門嗎?”

keen乖巧讓到一邊:“當然不是,姐,傷好點了嗎?”

李謹微舉起包得裏三層外三層的手,用沈痛的語氣說:“可惜, 就算站在食物鏈頂端,你姐也是有煩惱的, 比如不能迅速自愈什麽的,一點也不酷!”

“……”

又來了, 又來了!三十歲中二少女!

王聲笙根本沒眼看她發癲, 一屁股把人頂開, 拿出鑰匙開門,創想颶風的招牌再次亮起來,閃閃發光,將門口那顆古樹也照得輝煌。

soji擡頭望啊望, 然後從倉庫搬出梯子爬上去修短路的地方,燈泡滋滋幾聲徹底恢覆。

兔子發群消息給大家說照常營業, 莫城那群人又轉頭跑了回來, 清靜小半天的網吧終究還是和以往一樣繼續運作。

李謹微靠在前臺, 不經意敲敲桌面,問:“你們去哪了?”

“回家收拾呀。”兔子撚起一張被外賣油浸透的紙:“我說姐, 就不在幾天,這桌子是經歷了世界末日嗎?”

李謹微:“……呃。”

緊接著keen的抱怨從背後飄起:“鍵盤被誰摁失靈了?姐!說好靠墻邊的位置是咱自己人的呢?”

李謹微眼神飄忽。

soji:“姐!為啥沒可樂了, 橙汁也沒有,你這幾天沒進貨嗎?冰櫃咋全空了咧?”

“姐……”

李謹微太陽穴突突狂跳,痛苦地捂住耳朵嚎道:“別喊了!別喊了!”

前臺旁,王聲笙和兔子相視一眼,兩人都低頭笑笑。

夜幕很快低垂,今天周一,晚上沒幾個客人,李謹微幹脆打起火鍋,莫城好巧不巧通宵加時,見他們擺桌子立刻跑去隔壁飯館借碗,再回來時,手裏抱著個海碗大的盆兒。

大概很久沒這麽放松,李老板喝了許多酒,又吃了特多辣菜,上頭的很,抓住準備起身拿菜的soji,半醉半醒問:“你們這幾天咋都不和我聯系?”

soji雙手一攤:“我給我弟開家長會,完事兒了去參加我妹的校運會,還去工地把剩下那點工程幹完。”

他滿臉寫著“你看我有時間嗎”。

李謹微眉頭微蹙,話鋒轉到keen身上:“你呢?”

keen表情無辜:“我趕論文呢,再不寫真畢不了業了!”

好吧,勉強能接受,李老板點點頭,晃悠著酒瓶子道:“我還以為你們……”說到一半她終於找回半分理智,把剩下的話吞回肚子裏,沈默地夾菜吃。

她不說,眾人也懂。

兔子舉起酒罐子:“姐啊,同甘共苦這麽多年,你是怎樣的人我們清楚,我們是怎樣的人,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就是!”王聲笙跟她碰瓶:“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想什麽?

李謹微仔細回憶,她想燈火璀璨後的落寞,想十年的感情,想每個人的青春,想了很久也沒想通。

不過今天想通了。

創想颶風不單單是招牌,還是家。

現在,她的家人們回來了。

“搞這麽覆雜,不過你們不是還有個人?”

眾人齊齊看向莫城,恨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反倒李老板本人沒啥所謂,點點頭:“阿染嗎?是啊,他退隊啦。”

“因為他要出國了嘛?”莫城笑瞇瞇說。

李謹微細長的丹鳳眼在聽到此話後一下子瞪成圓眼,酒也醒了七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莫城以為自己說錯什麽,嚇得直結巴:“不……不是,你們,你們你們不知道嗎?他要出國了!”

以王聲笙為首,其餘人齊刷刷搖頭。

兔子:“染哥出國?!他出國這麽不和我們說??”

keen:“對啊!出國誒!!”

soji覆讀:“出國誒!!”

李謹微坐直身體,兩條長腿不停交錯,顯得格外暴躁。

她這樣,在場所有人大氣不敢出。

特別莫城,碗一摟,丟下句“去散步”便撒腿就跑。

小小網吧裏安靜如雞,搖曳的燈光拉長影子,李謹微夾著煙,趁霧氣未散,說:“看來真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冉染和他親爹冉雙言的關系,從李謹微跟他認識開始到現在,可以說是——稀爛。

豪門少爺嘛,總有些家產要繼承,冉老爺對這個亡妻留下的大兒子很疼愛,也很……嚴格。

從小按繼承人培養的,規矩賊多,但冉大少爺偏生出反骨,他其實更像他的親生母親,柔軟,善良,向往自由。

兩父子鬥智鬥勇幾年,冉染的性格逐漸因為長期缺失母愛,加上環境過於壓迫而變得冷漠,甚至叛逆得嚇人。

光李謹微知道的,他跟親爹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戲碼就上演了幾百回,冉染一次都沒妥協過。

世家出來的子弟骨子裏需要陶冶情操,出國留學必不可少,比如王聲笙,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可能此刻人還在國外。

不過從前,冉染當然死守陣地奮發反抗,為此曾說過只要創想颶風有在的一天,絕不可能踏出祖國這片土地。

而現在,他卻妥協了,他要出國了。

李謹微覺得情理之中,恍惚又覺得不該如此。

王聲笙坐在身邊,聲音那樣輕柔,雙手那樣柔軟,她握緊她,仿佛給予力量:“不管怎麽樣,你們總要為故事的結局畫個句號吧?有些話不說,可能就是一輩子的事了,你們誰也不想到最後還留有遺憾對不對?”

李謹微眼底波紋跳動,無奈開口:“可遺憾才是常態。”

她不願打破僵局,覺得就這樣逃避挺好的。

當天夜裏,李謹微做了個夢,夢裏的冉染打扮乖巧,還背著書包,她覺得稀奇想上前,結果鏡頭一轉,變成馮思語的臉,女人的喉管被切斷,只剩下個光禿禿的腦袋。

李謹微驚得連連後退,直到被腦袋堵進死角。

就在手足無措時,身後門砰地打開,乖巧打扮的冉染從天而降,拿書包一下一下砸著那顆腦袋,邊砸邊喊:“快跑啊李謹微!快跑!她是我爸派來的!我先幫你擋著你快跑!”

這破夢,淩晨四點鐘給李老板嚇醒了。

她渾身汗,比跟王聲笙大做特做時還多,還都是虛汗。

王聲笙也醒了,但沒醒完全,手伸過來有下沒下地順背:“別怕別怕,都是假的啦。”

李謹微:“……”

她沒怕!

她就是有種奇怪的第六感,覺得這夢像在暗示啥。

魔怔了,李謹微幹脆下床洗臉,下一秒被王聲笙扯住。

女生打個哈欠,用濃重的鼻音腔說話:“你真的不想問問嘛?問問他是不是真的那麽失望?遺憾確實是常態,可是,你不想打破常態嗎?”

李謹微木在原地沒動。

“莫城應該是在新聞和報紙上看到的消息,畢竟是冉家,少爺出國不算什麽秘密,我替你查了,事情似乎另有蹊蹺。”

王聲笙頓了頓,又說:“他這麽要強一個人,為啥突然妥協?無端端的妥協什麽呢?”

說得有理,李謹微眼神示意她繼續。

王聲笙便繼續了:“我猜,他選擇出國不過是某件事情的結束,冉老爺勢力這麽大,要真心想抓人還怕抓不到嗎?”

確實,李謹微是見過這種名場面的,氣勢浩大,有大家世族該有的風範。

“而且既然抓人這麽簡單,為什麽後面卻不怎麽來了?”

“不知道。”

李老板某種意義上是個單細胞生物,不懂彎彎繞繞,特別才經歷噩夢,人雖然醒了,腦子還遺留在夢中。

她傻不楞登的模樣成功把王聲笙逗笑。

第一次見這樣呆滯的李謹微,她總給人溫柔沈穩,一副掌控全局的印象,很容易被忘記,這個成熟的女人也是爸媽捧在手心寵愛到大的小姑娘。

見王聲笙只顧著笑又不講話,李謹微莫名其妙,擡手摸了摸頭發,疑惑道:“我臉上還是頭上有東西?”

王聲笙收起門牙:“沒,咱繼續。”

屋內有些悶,李謹微起身開窗,清涼的風鉆入,她找回了些許狀態:“所以,你的意思是,阿染和他親爹,達成了某種協議……?”

王聲笙捧起臉,瞳孔反射/出窗外皎皎明月,而她的眼睛,竟比月兒還要明亮:“聰明。”

話已至此,什麽“協議”已經很明了。

拿到世界冠軍,可以不用出國,可以獲得自由,所以那一天,他才這麽著急,才這麽不顧後果地阻攔她。

李謹微悟了,也更愧疚了。

“我明天睡醒就去找他,現在,睡覺!”

“等等……”王聲笙扯住她:“我……”

她雙腮如粉雪,像灑落在地的夾竹桃。

李謹微靜靜看了會兒,有些心猿意馬。

她用指尖沾掉黏在對方唇邊的一縷發絲,今晚喝了很多酒,酒後做事不知道分寸,還很容易上頭。

因此李謹微早早躺下。

都怪噩夢,她腹議。

王聲笙熱乎乎的身體往前靠,肉香肉香的,李謹微用沒受傷的手,掩耳盜鈴般捂住自己眼睛。

今天回來時,王聲笙還有話沒說,當時不敢開口是因為害羞,現在她覺得她能借著那麽點點酒勁兒表達一下。

“李謹微,我好喜歡你。”

頓了頓又沒反應了,李謹微擡起一邊手指從縫隙去睨。

王聲笙水潤的眸子,外垂內勾,很是無辜。

“我覺得……應該再沒有人比你更讓我舒服了,你應該是1裏面技術最好的吧?”

!!!

???

李謹微:我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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