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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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幹什麽!!冉染瞳孔放大, 下一秒,李謹微手中的工具把玻璃砸個半碎,渣子飛了她滿頭。

連臉上都細細出現割裂的劃傷, 冉染連聲制止:“姐,你快停手!”

“先往後退!”李謹微充耳不聞, 又一記重錘,玻璃徹底四分五裂,女人這才搖搖欲墜地丟掉扳手,回頭喊底下的soji:“你上來給他搭把手。”

三個人跌跌撞撞落回地面, 等候在下的另外三人連忙跑來,王聲笙為首, 趕忙三步做兩步,捧起李謹微的臉仔細檢查。

“沒事兒的, 就一點點劃傷。”李老板擦擦汗, 反倒頗為驕傲地說:“還得老子來, 我真牛!”

“別bb了!趕緊走,喬小姐說只能拖一個小時。”

喬沁現在還能調動安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來拖延,過不了多久冉老爺回家,就再也跑不掉了。

六人風塵仆仆, 回到創想颶風接近傍晚時分,夕陽拉長了燈牌的棱角, 李謹微拉開燈, 古樹被彩光閃爍浸染, 葉子絢爛起來。

“累死爹了。”李謹微往沙發上癱,翹腳道:“我怎麽覺得這段時間光在幹英雄事跡。”

她一普通老百姓, 只想守著店好好賺錢好好過日子,結果沒安生兩天, 不是打架就是救人。

“冉少爺,下次可別把前程賭出了。”

被點到的人動作頓了頓,說:“我爹這人最在乎等價交換,一換五我又不虧,這是最好的籌碼,不過……傅家不一定真的會罷休……”

傅荃這個人吧,慣會欺軟怕硬,否則怎麽不在王聲笙如日中天的時候囂張?偏偏等人家破產了才落井下石,典型的陰險小人。

“你們怎麽知道我在偏樓?”冉染又問。

“你後媽講的唄。”

“她……?”

冉少爺神色古怪:“她為什麽幫我?”

李謹微意外地掀起眼皮瞥他:“她懷孕了你不知道?想讓我們勸你放棄冉家繼承權,並承諾不會虧待你。”

“然後你們信了?”

“為什麽不信?”李謹微吊著腳:“不是你要的向往自由嗎?否則我們費勁救你幹啥?”

冉染不說話,手裏的煙捏了又捏,須臾他仰頭,目光有些恍惚:“其實我討厭她是因為不甘心。”

不甘心親生母親和親生父親共同打下的產業被一個年輕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奪走。

所以這些年他總和喬沁對著幹,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母親去世的負面情緒宣洩出來。

實際上喬沁沒什麽錯處,甚至對他還挺好。

“老實講你倆又不是世仇,她心思很明朗,但也建立在你的放棄之上,你爹應該蠻喜歡她,你倆打好關系,你們父子倆也少吵點架不是。”

“我知道。”冉染一身鏈子琳瑯作響,聽起來有種疏遠的孤寂感。

“我知道我爹老了,喬沁是最好的人選。”

他自己也確實沒興趣當什麽巨頭。

對游戲的熱愛源自母親去世後半年,沒有地方訴說心事,於是游戲成為精神寄托。

從第一次走進創想颶風開始,直至現在。

是李謹微將零散的人們聚到一起,從此五人再沒分開過。

冉染吐出一口煙:“隨便吧順其自然,她既然說得出,自然有本事安撫我爹,但是微姐……”

李謹微等著他繼續講下去。

“你和大小姐在一起了?”男生話鋒突變。

靠,誰他媽說出去的?李謹微眸光如刺,審視起keen和兔子。

“用得著咱說嗎?”keen概不承認,十分委屈:“染哥早知道了,你倆這麽明顯,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好吧!”

李謹微:“……”

她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回憶了一下,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外人看不出來,我們還不知道你嗎。”冉染笑了笑:“不過你倆性格有些沖突,小心點吧。”

李謹微被說得毛骨悚然:“什麽沖突?”

“她,外向型,暴躁,以自我為中心,你覺得她真能理解你這樣責任心大過於一切的付出型嗎?”

“可馮思語的事情她就沒說啥啊。”

冉染又笑:“那是因為這件事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傷害到你,沒有誰會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陷入危機,當然如果她沒那麽在乎你,就當我沒說。”

王聲笙很單純,李謹微也一樣,用真心換來的真心避免不了關心則亂,兩人之間的價值觀不一樣,會爆發新的矛盾。

李謹微接連不斷地受傷,王聲笙明顯開始不滿了,她不能理解她過於負責的觀念,甚至以犧牲自己為主。

大小姐根深蒂固的思想其實很常見,商人重利,從小到大耳濡目染那麽久,怎麽可能明白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決心?

理解兩個字看似簡單,真要做起來,一定會有個艱難的磨合期。

冉染感激李謹微的付出,所以才提點。

然而李謹微並沒有當一回事,覺得冉染想多了:“沒事……既然好不容易逃出來,我們趕緊的!來來來開黑開黑!soji呢?”

距離國際賽還有六百多天,瞧著久,實際上日子兜兜轉轉過得很快。

李謹微半秒鐘都不想耽擱,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上機,開游戲,組隊,點排位,選英雄,一氣呵成。

這局玩的輪子媽希維爾,兔子用錘石輔助,兩人開局就拿到一血,清線快得一批,qw上去,開e擋對面機器人的鉤子。

六級團的時候,李謹微顯然有點肥,團起來便被對面瑪爾紮開R摁頭針對。

關鍵死了之後,對方似乎認出JinWw這個ID,站在希維爾屍/體附近左右徘徊,瘋狂亮表情,拉滿了一波嘲諷。

左手受傷導致操作滯頓,本來因為這個原因已經夠煩了。

然後李謹微還最討厭別人挑釁,趁著覆活時間,她幹脆直接摘掉了紗布。

“幹嘛啊!”王聲笙來不及阻止,驚叫道:“手不要了?”

“不礙事……”女人註意力不在這上面,轉頭大吼:“快快keen!現在開大!”

王聲笙原地蹙眉,無言看著她的手。

指骨沒完全好,呈現不大自然的彎曲,還有些難看的紅腫淤青,根本不適合電子競技類高速運轉操作。

偏偏李謹微現在上頭,情緒很激動,按下去的力度勢必將自己再度掰折。

“我有閃現我有閃現!就在這開,E的cd剛好!”

團戰千鈞一發,keen玩大樹,丟出去草叢的幾個樹兒子炸了對面馬爾紮半血。

李謹微腰脊繃緊:“上啊!”

她用e擋住摁頭,剛準備閃現,眼前啪的一黑,緊接著整個網吧都黑了。

一下子,門外的七彩斑斕照進店內,五光十色中,許多人站了起來。

“艹!怎麽回事啊?”

“微姐!咋了?停電了?”

“我這剛開呢!”

李謹微大喊了一聲“艹”,起身就罵:“誰他媽把電閘關了?傻逼嗎?”

燈牌還亮著,如果真停電,整條街都會變黑。

“店裏總閘也敢碰?誰允許的?”

女人摔一下面前的鍵盤,鍵帽瞬間崩裂飛舞在四周圍,眼看她要沖出去,冉染拉了一把。

“你冷靜點,先看看電閘那邊是誰。”

眼珠子迅速挪移過去,沒有燈的暗角,王聲笙的造型不大看得出,女生小小一只,影子與本體都很模糊,透出底色的眼眸清冷淡然地望向她。

而她的一只手,就放在電閘上。

李謹微油然升起一陣無力,像拳頭打到棉花上,脾氣有去無回,窩火在心口咽不下去。

她是個成熟穩重的人,哪怕性格暴躁也會控制好情緒,所以她其實收斂了很多:“你關電閘幹嘛?”

王聲笙的聲音不大,在吵雜的店內顯得有些輕柔:“我不想你打游戲了。”

“為什麽?”

“你的手還沒好。”

看吧。

冉染點了根煙,猩紅的煙頭燃燒在黑暗中,男生笑著,小聲說:“我料到會這樣。”

她們沒法共鳴在這一點。

盡管李謹微努力放慢語調,克制住火氣,但聽起來還是帶著槍/藥味:“我的手沒事,不是說了嗎?”

王聲笙說:“那是骨折,不是單純的扭傷拉傷,是骨頭,骨頭你明白嗎?”

“我明白。”李謹微的眸子漆黑一團,似乎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般,黑得令人膽戰。

“但我們在團戰,這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戰場,今天你拉的這一下有多不負責知道嗎?”

王聲笙笑了一下,說:“我沒有管他們的義務,但我有管你的義務。”

說不通,李謹微往後抓一把額發,重重呼氣,她承認她有些氣急敗壞,還有些惱火。

“你管不著我。”

此話一出口吵雜頓時消失,耳邊虛幻般,傳來王聲笙過於柔軟的話語:“這樣嗎。”

什麽這樣嗎?李謹微想開口,燈又亮了。

王聲笙的臉很蒼白,近乎失去了所有血色,有幾顆淚搖搖欲墜,被咬著牙忍住了。

雪白的裙擺晃了晃,從李謹微身邊路過。

李謹微反應過來,伸手追抓了一下,但沒抓住。

王聲笙便這樣消失在門口。

創想颶風恢覆以往嘶吼的模樣,李謹微站在廳中央,望著空落落的手心,腦子裏空白一片。

keen他們沒心思再繼續玩,紛紛圍上來,和李謹微並肩站:“不追一下嗎?現在很晚了。”

“十點之後街口沒燈了。”soji瞥一眼門外,附和道:“姐,還是去看看吧,最近不太平。”

前段時間有人在街口被搶了包,接連好幾個類似的事件,關鍵還沒抓到嫌疑犯。

冉染也說:“總不能放任她跑。”

李謹微倍感無奈,鋪天蓋地的疲乏席卷全身,她揉了揉眉心,無力地說:“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這幾天天氣都不怎麽好,說話的功夫,外面下起暴雨,李謹微拿了傘,只身闖入雨中。

就和那一日,她重新找回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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