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9章 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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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太後大駭之下,急忙回了頭,便看見那油布上,一個殘破的布卷兒已經攤開,小小的頭骨置於其中,下面斷斷續續的細細小小的骨骼,不過尺餘那是一副嬰兒的屍骨。

“天老爺啊!”

蕭太後直接便暈了過去!

早有宮女太監一窩蜂的扶住了太後,又是掐人中,又是慌亂的指了人跑出去請禦醫。

來公公不敢上前阻攔皇上,只得哭著道:“皇上,且先回宮吧!”

連澤虞心中一陣陣的悸痛,伸了剛擦過嘴的血紅的手指,指著地上道:“剩下的……繼續打開……”可他卻沒有等那侍衛動手,他緩步的走進了雨幕之中,靠近了地上那一攤。

後面打著傘的太監慌忙的跟在他身後。

這雨下的不小,只這麽一小會,連澤虞嘴上的鮮血便被沖刷的無影無蹤,就連衣襟上的血色也淡了許多。

他轉了身,那太監手裏的傘就被他奪到了手上,他蹲了下來。

現在,終於沒有雨淋到那小小的屍骸之上了。

可連澤虞的後背卻全曝露在雨中,瞬時就濕透了,他渾然不覺,只是眼中不知不覺便有滾燙的東西流了下來。

他不敢再看一眼那料想應是繈褓的一小團,卻不知道為何還有勇氣接著往下翻看下去。

他顫抖著手最終將那油布完全攤開,露出的是一堆成人的屍骨。

連澤虞吞咽了一下,入喉是腥甜的味道,還有火辣辣的疼,不知什麽時候他嗓子已經哽的難受之極。

蕭太後已經悠悠醒轉,看到自己仍是身處在這一片廢墟之中,煙雨迷離,一片明黃色的身影都蹲在她身側不遠處,手中的傘似乎倍加珍惜的撐在他的面前,絲毫不顧及他自己正在淋雨。

那傘下庇護的人骨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白的耀目。

她心中哆嗦了一下,掙紮著直起身子來,她心疼她的兒子,想要怒罵這些奴才,是否眼瞎了,眼睜睜的看著皇上在這淋雨。

可終究她什麽都沒說,而是向前走了幾步,跪在皇上的身側。

皇上的目光仿佛被釘死在那堆骨殖上。

未及開口,蕭太後也淚流滿面。

“皇上……請皇上保重龍體……嬉妃進冷宮之時應該還未有孕,這或許是其他……”說到這裏,她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蒸骨。”連澤虞道。

“什麽?”蕭太後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蒸骨。”連澤虞又一次道。

“不……不行……皇上……”蕭太後急的珠淚亂迸,她瘦削的雙手緊緊的握住了連澤虞的肩膀,道:“皇上,不可……”

連澤虞並不看她,只是站了起來,突然大聲道:“朕說蒸骨,沒聽到麽?”

仿佛因為這樣的一聲,雨勢都小了一些。

太監們不明所以皇上的意思,卻有懂這個的侍衛到了近前,也不敢取大的,只拿了極小的一丁點兒細而潔白的指骨放置於黃緞子之上,恭恭敬敬的捧到了皇上面前。

連澤虞只看了一眼,便掩面揮了手,道:“去吧。”

蕭太後呆立在那裏,直至過了一刻鐘,她才看到剛才那侍衛飛快的奔了過來,手中是一個素色冰紋蓋缸,她的牙齒不由得“磕磕磕”的碰了起來,仿佛看著什麽怪物就要從那蓋盅裏鉆出來一樣。

從她這裏,可以毫不費力的看到那侍衛在皇上面前,揭了蓋子,她本不想看,可卻忍不住伸了脖子望了過去。

連澤虞伸出了手,那侍衛猶豫了一會,終究還是在連澤虞冷冽如冰的目光下抽出了腰中佩劍。

他將左手手指靠近了過去,右手拿了劍,一些兒猶豫都沒有,便在指腹處劃了口子,瞬間便滾出了一滴滾遠的、鮮紅的血珠來,他顫也不曾顫一下,將那滴血珠分毫不差的滴在那一小截骨頭上,便收了手。

血珠一經滴落,本應該在那細小的骨頭上立刻滾了下去,可卻沒有,仿佛那骨頭上有著極粘滯的力道,牢牢的吸住了那滴血,不過片刻,便消失於骨上!

連澤虞手中的劍鐺然落地。

仿佛最後一點僥幸的火星也被這雨澆滅。

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原本就沒有什麽僥幸。

連澤虞驀然回頭,那傘被他架在地上,遮擋著他的視線,可他清楚的知道那傘下是什麽。

那曾經是他的阿袖。

而今是一堆白骨。

他眼前變得模糊起來,有什麽東西自內心一波一波的湧了出來,將心肺都掏空了一般。

旁邊的人無比的嘈雜,有人扶住了他,還有人在尖叫。

閃電後,一陣陣的滾雷聲,將這冷宮的廢墟映照的忽明忽暗,天地間的大雨,如同無數的尖刀,將他的世界劈裂成了碎屑。

連同著一起變成碎屑的還有商雪袖……如同花朵一般的生命。

他在天旋地轉中拼命的搖著頭,他心中發出了一陣陣的哀嚎,他並不是想要這樣的結果。

一陣陣的暈眩襲來,在墜入黑暗之前,他想起他聽到有人曾用譏笑的口吻,輕輕的對他說過一句話。

當時他沒聽清,也並不在意。

可現在那句話如同雷擊,又如同斧鑿刀刻一般,在他心頭顯現。

因愛生疑,真是可憐。

端午節夜裏這場連天的大火,先是燒毀了立柱、房梁,然後便是燒塌了一切能燒的東西,從房屋到宮墻。

不光是連城宮的東北方向之外,就連宋嬤嬤所住的距離連城宮南宮門較近的客棧,都能看到沖天的火光。

尤其冷宮這邊,百姓們拿了守夜巡更的鑼,敲的山響,可裏面卻只有大火唿啦啦的燒著,中間隔了一條京河,只有幹瞪眼的瞧著。眼睜睜看著東墻都燒塌了一角,卻完全救不得這場大火!

待等有幾個有主意的說繞到宮門口那裏去報信兒,冷宮那處也燒的差不多了!

既是有人報信,這場大火看久了也著實乏味,眾人便漸漸散去,只留了三兩個閑漢並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兒。

那老頭兒穿著一身道袍,卻帶著僧帽,一身七拼八湊的裝束,看著火光便閉了目,喃喃道:“阿彌陀佛,無量天尊,觀世音菩薩,過路的神仙,城隍爺爺,城隍奶奶保佑……”

旁邊兒便有人逗趣兒道:“後面這倆才是你正兒八經應該拜的吶!”

那老頭兒便睜了眼,道:“什麽都拜拜,總有個碰上。”

“大半夜的老頭子出來看什麽熱鬧,你把小廟祝自己個兒扔廟裏了?”

老頭兒便一拍腦袋,急急忙忙的趿拉著鞋子,向南邊兒跑過去,跑著跑著便指著河裏道:“看吧,剛拜完就有好事兒,你們幾個積積善吧,這有個死倒兒。”

那幾個閑漢看著老頭兒一溜煙兒跑了,連聲道:“哈哈,這老頭兒,倒真是好事兒,哥幾個兒,不免撈起來,還能去裏正那裏換幾文錢。”

因裏正還兼管著這一片兒京河,說是“管”,其實就是輪著差派這一片兒的百姓去清理京河,什麽春夏的浮萍,秋冬的枯葉,都要撈出來。

因為京河既深且寬,倒也常有淹死人的時候,所以他們都見怪不怪。

幾個人二話不說,便擼胳膊挽袖子的下了河,將那死倒兒撈了起來,只看到那死倒兒黏糊糊的頭發蓋了一臉。

晚上又刮著風,一吹起來,渾身泛起了涼意,倒有些駭然。

幾個人也學著剛才那老頭兒的模樣四面八方拜了拜,又道:“還是個女的,不知道是哪裏的瘋婆子,失足淹死。”

嗟嘆了一番,幾個人便定了主意,道:“老九,你在這看著,我們去尋裏正和義莊上的人過來。”

那老九應了一聲,又覺得不對勁,扯住幾個人道:“感情你們只留我一個人啊!不行!”

無論怎麽被嘲笑膽小,老九就是不松手,要換別人來守著這屍首,誰願意?

最後幾個人竟是拉拉扯扯的一起都走了,只餘了這滿頭滿臉黑發和浮萍的死倒兒在這。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將亮,街上的行人漸漸從無到有,看到京河邊的死人,不是無視,便是搖搖頭嘆息一聲。

只是那死倒兒竟然微動了幾下,接著頭偏到了一邊兒,嘔了幾口水出來,駭得從旁邊經過的人喊著“詐屍啦”狂奔而逃。

那“詐屍”的屍首長出了一口氣,伸了雙臂先是摸了摸身下的地面,緩緩的直起身來,又擡起手,將遮擋視線的濕發掛在頭發上的浮萍撩開,顯出一張黑黢黢的臉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便有些詫異。

她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如此幾次,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描述的神情。

既悲且喜。

既是歡欣,又是失落。

如同剛被放出籠子的鳥兒,卻已不知道如何展翅。

她勉力的站了起來,卻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一根棍子遞到她的眼前,她接了過來,對著這個遞了棍子的臉上同樣臟兮兮的小孩兒勉強露出了一絲笑意:“謝謝。”

那小孩看著她煙熏火燎的臉上露出一彎白牙來,加之她聲音粗糙嘶啞,到底還是嚇了一跳,“哇”的一聲便跑了,邊跑還邊喊道:“死人說話了!”

旁邊還有五六個不懂事的頑童,又是害怕,又是興奮的圍著她,嬉鬧著喊著:“瘋婆子!瘋婆子!”

她回過頭去,在京河之上,由於整夜的大火,連城宮的那一片都已經焚毀,裸露出高矮不一的斷壁頹垣。

就如同一個極漂亮的紅木嵌著金邊兒的盒子,被老鼠啃缺了一片。

可即使殘破,連城宮也仍是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

朝陽的霞光仿佛浸染到了京河之中,浮萍靜靜的躺在河面之上,不曾失卻和改變半分綠色的濃郁,這讓京河別具了一種詭異妖艷的綺麗。

她緩緩的註視著眼前的畫面,好像要將它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可隨即她便轉了身,她無處可去,可她知道一定要離開,離的遠遠的。

看著頑童們蹦蹦跳跳,從眼前一片片的房屋上方,一片霞光照了過來,紅彤彤的一輪日頭還將升未升,如同盔頭上顫巍巍的火紅色絨球。

她一步一步的,向著遠離宮殿的地方走去。(第六卷 《晨鐘》完)

《晨鐘》卷完結感言

這一卷的感言,是蟲蟲一直糾結於心的事情。

在雪袖入宮之後,發出來的每一章,蟲蟲都在想,是在“作者的話”中來隨時的和大家解讀、交流,還是最後來做這件事。

當然,現在大家看到了感言,那就是蟲蟲選擇了後者。

因為想留給親們充分思考、質疑和想象的空間,而避免受到作者的暗示。

————雪袖與阿虞的感情線————

先說進宮之前。

他們相愛麽?是的,無疑是相愛的。從頭跟到尾的親們,親眼見證了雪袖和阿虞一步步走向對方的懷抱。

進宮之前起於霍都的愛,是帶有相當的主動性的,雪袖在某種程度上,受到蕭遷的影響。她也迫切的想在技藝上再進一步,所以才主動往前邁進;否則以常理度之,身份上的天差地別,足可讓她先行放棄。

其實她已經得了情,一度是想抽身的,可是因為阿虞兩次天南海北的尋她,才給了她勇氣。

泥足深陷,也要有泥足深陷的勇氣。

那時的愛是甜蜜的,熾烈的。

而入宮之後,蟲蟲在很大的力氣上描寫了兩人感情上的再度發展——不再只有甜蜜,更多了酸楚、苦澀,乃至後來的悲慘。

雪袖的經歷:能在一起距離這樣近就很幸福,到學會了因為嫉妒而酸楚,再到溫水煮青蛙般的覺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也是易事,再到明白帝王也非全能而心生體諒……中間的心路,都做了詳細的交代和推進。

而阿虞呢,這個人物,對比起來,如果阿袖是水,他就是火。他和雪袖以你我相稱,不分彼此,可他時刻活在:不能夠給雪袖全身心的寵愛,希望雪袖學會嫉妒,卻又害怕雪袖不要這個被後宮瓜分的他的惶恐中。他不會放手,一直到本卷結束,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放手。

他是太子的時候未遇到商雪袖之前從未動情,意氣風發的時候自然是覺得天下在手,可他在太後言辭重重的訓教下背轉身的蒼涼,還有那種以自身來交換的屈辱,都是蟲蟲想描寫的。他在盡力的做,充滿暖意的長春園,初心是想讓阿袖在這裏仍自由自在的愛和生活,在沖突的時候果斷的站在雪袖這邊,甚至最終忍耐不下去而和皇後做了交易——那是李其姝猜中的真相,他給皇後一個嫡子,從此他便只待雪袖一人。

————關於宮鬥————

如果整卷看下來,其實會發現蟲蟲寫的宮鬥戲分並不多,而且簡單的很。一方面是因為蟲蟲不會寫(沒腦子的蟲),另一方面,則是蟲蟲的心裏認為:有愛情,自有皇上替你出頭,鬥什麽?只有當一個女人沒有愛情了,才不得不要學會這種女人間的戰鬥。(所以在甄嬛傳裏,其實嬛嬛失敗的最根本原因,還是來自於皇上本身。後來她沒有了這份愛,不再愛皇上,視他於無物,只有利用,自然所向披靡。)

第五卷 阿袖受到的最大的打擊,就是來自於阿虞。她舍身入宮,真的是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有冷眼與嘲笑(咦?莫名的熟悉),即使這樣,若是阿虞能站在她身邊,她也能走下去,可是阿虞卻給了她毀滅。

【這裏摘一段蟲蟲和朋友的對話:

蟲蟲:他也一直在努力,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受控制……他的憤怒,也是因為他曾經做過這麽多。

桃其實:也對女主足夠好,只是有一天,信任崩塌了

蟲蟲:但是他自負……所以錯了。他被蒙蔽了雙眼。他虛構了一個他想象中的“事實”,而且深信不疑。

桃其實:就好像你說的,他覺得為了她付出了很多,可到頭來她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人了。其實這樣的連澤虞很鮮活,比起一味的寵著女主的

蟲蟲:是的。尤其是他還是很聰明的,平時不願意想,一旦起疑,立刻就能關聯上那天晚上蕭遷安排小宴,其實有用意。

桃其實:一個人若是有了懷疑,那就是處處都生疑

蟲蟲:對於連澤虞,六爺這樣兒的,就算是沒有*關系,也讓他憤恨啊!六爺就是商雪袖的心靈同伴啊

桃其實:嗯,可是同樣在古代來說,男子有個紅顏知己,然後再娶回家,那就是美事一樁了

蟲蟲:是的~可老婆有個藍顏知己,你說讓皇帝怎麽忍……他是真的要殺蕭遷,他想徹底把蕭遷從商雪袖的人生中挖出去。

蟲蟲:他在愛情上,還是個少年。遠遠不夠六爺那樣有沈澱。當少年成長了,也就失去了。

桃其實:六爺也是經歷了好多

蟲蟲:六爺也失去過。不過六爺束縛小,所以更加能任性而為之。

桃其實:就好像現在來說,女生和少年在一起,就勢必要接納少年的不夠穩重,不夠體貼,和成熟的男人在一起,也勢必要接受他沒有你的曾經

蟲蟲:哎,桃子,你說的好有道理】

和朋友的對話,就結束在這裏。臨近末尾,有一章名為“黑暗中的戀人”,如果大家看過前面第四卷 的“飲茶如酒”,其實就會發現,同樣商雪袖也這樣想過六爺和觀音。

六爺與觀音,同樣也是摸索在黑暗中的戀人,觀音糾結於六爺是愛戲還是愛她,這麽多年一直走不出自己的結。

而阿虞,則是陷入了深深的懷疑,尤其是六爺與雪袖間涉及到戲的心有靈犀,更是讓他嫉妒的要發狂。不要說懷疑沒有根據,在古代的時候,男女獨處一室一整晚,便已經不再清白,加之之前他就沒有被停止過在心上種刺;更重要的是,他或許有些察覺到,雪袖與六爺,那是有共同理想的人。

所以他一時間陷入了狂暴。

煮婦說:被愛欲蒙蔽雙眼至此;鳳舞九天說:由愛生怖,由愛生恨,愛一個人就想全部擁有她,獨占她。

可他願意“原諒”,但雪袖不要他的“原諒”(這種原諒,此時其實已經帶了上位者對下位者施舍的意味了),雪袖在意的是信任。

而歸根結底,這場因懷疑而引發的誤會,最終沒有辦法掌控在他的手裏,他做的最錯的事,是在事情發生以後,覺得無法面對雪袖,還覺得自己是受委屈的那個,皇後又已經懷孕,他更加不愛面對宮裏的女人和太後,於是先是出宮練兵,後是去東海打仗。從他的種種言行看,他對後宮的殘酷嚴重估計不足,先是南五所,後是冷宮,這兩個地方,實在是太過悲慘的經歷,說是虐,其實是女主的苦難。

無論是什麽原因,也無關他是否主動漠視女主,這樣帶來的,只有無可挽回的失去。

————後宮中的女人————

蟲蟲有兩章的名字,分別叫做,世人皆苦,有情皆孽,這是取自陳世驤先生1966年致金庸的一封書信,是對《天龍八部》的評論,原文是:“無人不冤,有情皆孽”。

蟲蟲其實不太願意描述臉譜化的好人和壞人。

比如太後和皇後,在宮亂中果斷逃宮,直至太子去西山接駕,做到了一國之母和太子妃能做到的最好。

比如皇後和商雪袖爭吵時她的苦;比如她流露出來種種少女時的情感;世家女的尊嚴和驕傲。

從慶佑帝時代一直至今的太後,無疑是個非常覆雜的人物,蟲蟲希望她能夠有很多層次。她就這樣一個兒子,在她眼裏是天下最優秀的人——那時的社會,就算是大家族裏的一個老太太,也決計不會喜歡女伶吧。她出手快而準,但是卻仍是有底線的,不曾真的很low的來讓雪袖每天來念經啊,罰跪啊之類的,她想除去,但是當她認識到除去商雪袖會對皇帝帶來極大的影響的時候,她立刻就放棄了。她以家人為代價換取了慶佑帝的安心,可後來卻被辜負,再後來毫不猶豫的拿商雪袖的命要換下蕭遷的命,誰又能說是錯的呢?

比如李其姝、比如貞妃,在這樣的後宮裏,每個人都想踩著別人,爬上去,而在她們心裏,自然會“理智”的選擇先把沒有背景的雪袖踩掉。

後宮是個殘酷的地方,也遠遠不是一個有愛就能存活下去的地方。

若不將自己變身為鬼,就活不下去。

蟲蟲時常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沒有這場風波,雪袖會怎麽樣?

蟲蟲的答案是,她會堅持下去,而且會慢慢的掌握所有的技巧——因為她不是個笨人,只要給她時間,她一定會成為一個勝利者——只是,留給她的時間,太短了,才一年多一點兒,還不夠她成長,畢竟,她並不是在一開始就充滿了勾心鬥角的世家、官宦人家長大的。

但是蟲蟲想,到了那個時候,她和阿虞的愛情,恐怕也消耗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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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蟲在寫這一卷的時候,耳邊經常縈繞著好早以前的一首歌《愛似流星》(暴露年齡!),李宗盛的詞寫的真是很好,節選幾句。

如果失去是苦,你還怕不怕付出?

如果追求是苦,這是堅強還是執迷不悟?

好多事情總是後來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

好多事情當時一點也不覺得苦,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會在乎。

在網易雲音樂的評論區裏,有人貼了今何在的話:人生最有價值的時刻,不是最後的功成名就,而是對未來正充滿期待與不安之時。

而雪袖決定進宮的時候,她懷抱著阿虞的小像,奔入夜風之中,坐在馬車上走向未知。

那一幕,正是她那時候的人生裏,最有價值的時刻之一,有期待,有不安——無論後來怎樣。

感觸真的很多,蟲蟲想描寫更接近真實的人物和她(他)的一生。

哪有從來不犯錯的人生呢?

但不管怎樣,我們的阿袖還在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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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臨近卷五的尾聲,收到了很多的熱議,鞠躬感謝~

驚喜的是等到了掃文組的評論,還有額外置頂的一篇,以7推薦vs2不推薦的比例來看,聽說已經是大神級的得分了(不由得沾沾自喜一下,幸而有了這樣的鼓勵,我也可以自己安慰自己,阿q一下,自己的書是一本叫好不叫座的書,嘻嘻)。

蟲蟲心裏有一個既定的走向,迄今也沒有改變。

在寫這個感言的前一天,全書正文已經完稿,做到了不坑的諾言。

感謝大家的支持,陪伴雪袖的成長,還有蟲蟲的成長。蟲不老說感謝各位一路同行的陪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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