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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 第四十二場雨 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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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因為接下來還有全國性的比賽, 這次英語演講比賽的成績出來的很快,一等獎有三個名額,水星排在一等獎裏的第二名,西城附中也頭一次在英語比賽上拿到雙料一等獎, 給隔壁一中開了開眼。

獲獎名單公布起, 水星就收到了許多同學的祝賀, 晚上回家, 水星跟蔣林英他們說了這件事,老兩口別提多高興, 趁著蔣林英還沒煮好稀飯,水星先進了電腦房也沒人阻止。

她登上Q/Q,消息太多, 甚至連遠在一中的陳嘉瀠都給水星發來的祝賀,慶祝她拿到了去全國參賽的名額。

水星知道陳嘉瀠同樣也拿到了通往全國的英語演講比賽入場卷,回覆她一句同喜。

兩個人本來就不太熟悉,對話很快就進入了終結,對話框又關掉,水星又想起了下午去辦公室找閻格的時候,當時盛沂也在場, 閻格很高興地跟兩個人公布了消息,又把這次比賽的獎勵發給了水星,然後留下了盛沂。

水星站在辦公室裏猶猶豫豫也沒出去, 借機又聽了幾句兩個人的對話。果不其然, 閻格跟陳嘉瀠一樣在問盛沂想去參加物理競賽還是全國英語的比賽。

她重新在列表裏找到盛沂的頭像, 還是灰色的。

兩個人加為好友以後,水星每次上線都沒在列表裏看到盛沂的頭像亮起來,這個Q/Q仿佛只是一個很不必要的社交工具。

水星糾結很久, 才在對話框裏輸入一行小字:【恭喜你,這次拿到了英語演講的一等獎。】

手指在回車鍵上又放了很久,水星一狠心才摁了出去,緊接著又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關上了兩個人的對話框,做完這一系列動作,長長地籲了口氣,剛想起身,去外邊倒一杯熱水,屏幕右下角的企鵝又在跳了。

水星又坐回原位,點開閃爍的標志,沒想到是明明不在線的盛沂發來的回信。

【SY:你也是。】

水星手一抖:【?】

偏偏消息發出去又沒辦法撤回,她不想一個問號就僵在兩個人的對話框,又往上找補。

【三顆星星:你一直在線嗎?】

【SY:嗯。】

【SY:之前是隱身。】

【三顆星星:我都不知道。】

【三顆星星:你很喜歡隱身嗎?】

【SY:不是。】

【三顆星星:那是什麽?】

【SY:怕麻煩。】

水星打字的動作一停,把原本還在對話框裏的內容刪了個幹凈。

確實如此,之前她就聽席悅說過盛沂很忙,但自從在一個班以後,她跟盛沂經常見面,後來又坐了同桌,以至於有時候水星都忘了盛沂有時候是會忙到見不到的。

她為此總是拼命地制造巧合,但又只能屢次去看他的背影,就因為得到了太多的機會,她都忘了之前他們說一句話又有多難得。

水星忽然覺得自己好不識趣。

那天晚上,水星早早地就下了賬號,蔣林英做了一大桌子的美食,戚遠承難得誇了她,就連水浩勇跟戚蕓都給她打了一通電話,可水星心裏想的都是一句怕麻煩,獲得榮譽的喜悅一掃而光。

他只不過說了一句話,讓她感覺比得了最後一名都要差勁。

但也因為這次英語比賽的獎項,學校裏的校報記者專門找到了她跟盛沂兩個人,校報那邊兒希望兩個人能給以後的學弟學妹們一些經驗,派了兩名高一的學弟和學妹,安排在階梯教室裏給兩個人做訪談。

“真羨慕你。”席悅約水星跟郁晴一塊兒去學校附近的咖啡店喝東西。

水星之前來過這家咖啡店,當時階梯教室裏太冷,盛沂不太想呆,一塊兒喊她進來坐過一次。

幾個人走在街上,水星轉頭,不太理解:“羨慕什麽?”

“能給學弟學妹們講講自己的經驗誒,我就特別特別想當眾表現一下,你再想想,臺下烏央烏央的人喊你學姐,多有面子。”

郁晴看了眼最邊上的席悅,問:“那你當時怎麽不好好準備?”

席悅這次又拿了英語演講比賽的第二名,她仿佛跟萬年老二有什麽莫名的緣分,原先沒分文理的時候是第二考場,分了文理以後在班裏總排第二,參加一次英語演講比賽也只能拿二等獎。

“當時不是嫌麻煩嘛。”席悅嘆了口氣。

郁晴收回視線,語氣有幾分教訓她的感覺,板著臉,她說:“所以你才總錯失機會,還有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少看幾本小說,現在高二正是關鍵的時候,不能跟別人拉下。”

“晴晴,你跟向司原越來越像了,反正到時候我不會也有你跟向司原教我。”席悅走到郁晴的旁邊,腦袋也蹭了上去,發現她沒反應,才放軟聲音,用好話軟她,“好了,好了,晴晴,我知道錯了,我看完這本就不看了。”

“真拿你沒辦法。”郁晴對席悅無奈。

除了最近班裏發生的事情,三個人又在咖啡店聊了一會兒采訪稿的事情,分明是水星的采訪,席悅比她還認真,就校報發來的粗略問題給水星順了好幾遍。

隔天下午的大課間,學校校報的兩個小編輯就上樓來找水星跟盛沂出去,李澤旭看到他們往外走還給水星加了個氣,又說自己先拿水星的杯子幫她打些熱水,等她采訪結束回來正好變溫。

前邊的學妹回頭跟水星他們套近乎:“學姐,你和剛剛的學長不會是……”

上了高中以後,八卦就不再僅局限於誰比誰的學習成績好,更有甚者總會傳出一些流言蜚語,水星之前也聽過不少的八卦,總覺得話說過了就過了,沒什麽,但放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驚險。

“沒有!”水星下意識看了眼盛沂,語調都沒控制住就反駁她。

學妹擺擺手:“我不會跟老師講的啦,這個不放在采訪稿裏的。”

“真的沒有。”水星再一次嚴肅拒絕。

興許是這次多了面部的表情,拒絕的話語也比較嚴肅,學妹很有眼色地閉了嘴,一行人乖乖地走到了藝體樓,找了一間階梯教室進行采訪。

采訪的中途,窗外忽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但陽光還是好的,更像是一場太陽雨。

多虧了有席悅的順稿,水星大概還記得她要回答什麽問題,采訪一直進行的很順利,直到旁邊的一個學弟拿出相機說要給兩個人拍張照片:“學長,學姐,你們換一下位置,我們拍個照吧。”

水星眼皮一跳,下意識轉頭看向一邊的盛沂。

她跟盛沂也不是沒有合照,之前在雙人組比賽,水星就看見臺下有志願者在拍兩個人,後來又有合唱比賽,閻格也在主席臺下給他們拍過照片,不過當時是一個集體的大合照,不光光是兩個人的。

如果真的算起來,這算是他們有意識的第一張照片。

高一年級組一直相傳盛沂不太好接近的話,尤其是女孩,看見盛沂沒反應就覺得完蛋了,以為盛沂不太愛拍照,他們只說要錄一個采訪稿,提前又沒打過要拍照的招呼:“學長,要是太為難的話也可以不拍,今天的采訪——”

前邊的學妹還沒說完話,盛沂就說:“拍吧。”

拿相機的學弟都要跳起來了,連忙把階梯教室的窗簾拉開,應和道:“好的,好的,那學長和學姐能來這裏嗎?我們靠窗戶一點兒,構圖更好看點兒。”

太陽雨不影響陽光,相反陽光順著玻璃窗上的水珠折射下來,木質的桌面照映出層層七彩光斑。盛沂直接坐到了靠窗的位置,等水星也坐在旁邊。

階梯教室偌大,回音也聽得一清二楚,水星起身,能聽見椅子的聲音,走過去,能聽見腳步摩擦的聲音。

她不清楚這些是不是她的錯覺,但這樣的座位排序確實有一瞬間讓水星覺得他們就在一班。

盛沂跟水星的座位是這樣的保持了無差,她一直可以在他左右。前邊的學妹還在指揮他們的動作,但兩個人還是選擇一起把胳膊放到桌面上。

“學姐,你沖學長那邊兒偏一點兒,看一眼。”學妹為了拍攝效果很認真地在指導,“別那麽生疏,你們兩個可是同學誒,去年還一起參加了雙人組的比賽!”

水星嗯了一聲,臉上還是有些發燙,腳尖動了動,身子也偏向了盛沂。

那個時候校服總是寬大又肥身,但盛沂總能將它穿得得體,青綠色的袖口剛好包裹到裏邊純白色的毛衣,他的身上總是幹幹凈凈,氣質也清清爽爽。

盛沂的視線看過來,瞳孔的顏色很深,擡起眼眸,眸光裏似乎總倒影著水星的身影。

那一年,下了一場太陽雨,周遭安靜,水星看見窗外接近淡黃色的光滑落在盛沂的眼皮,那顆淺淺的小痣也不見了蹤影,她能看見什麽,又看不見什麽,只能拼命感知每一次心率起伏的瞬間。

她的心臟在為他而跳,這決然不是個好的現象。

但如若真的沒有了他,心死掉似乎也沒了什麽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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