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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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無比真實的夢, 淩源一做就是兩年。而且,每當他從夢中醒來, 夢裏的痕跡依舊會縈繞在他的腦海,顯得格外清晰。

久而久之, 淩源習慣了去夢中搜尋雷洋的記憶, 又把這些片斷緊緊相連, 使其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夢境。而他, 依舊樂此不疲地扮演著雷洋的角色,每晚都在夢中與邢歡團聚。

有趣的是,邢歡就是歐允澤,他只比雷洋大9個月。

2182年12月27日, 雷洋和他的雙胞胎哥哥誕生在了一個警察世家。

事實上,雷洋的爸爸不是警察, 已經改行做了生意,成立了小有名氣的雷氏藥業。雷洋的爺爺是一名退休刑警,總愛和兩兄弟講述自己的職業生涯, 使雷洋萌生了警脈相承的念頭。

這個家庭原本非常幸福,直到哥哥失蹤, 所有的噩耗仿佛在一夜之間席卷而來,摧毀了整個家族。

起初,父母以為哥哥被綁架了, 便在家裏等待綁匪的電話,哪怕是支付高額的贖金,也要把哥哥救回來。爺爺則召集了眾多警力, 在失蹤的地點進行排查,卻遲遲未能揪出幕後黑手。

兩兄弟的感情一向很好,少了哥哥的陪伴,年僅7歲的雷洋不知所措,終日躲在媽媽的懷裏哭泣。媽媽也在一次次的等待中陷入絕望,綁匪沒有找上門來,哥哥徹底人間蒸發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父母的爭吵。

可不論他們怎麽責怪對方,哥哥都回不來了。意識到了這一點,雷洋變得愈發安靜,小小年紀就顯得十分沈穩,心智也比同齡人更為覆雜。他要把哥哥找回來,他要加入警隊。

道出自己的想法後,爺爺把雷洋帶入了這個白色的世界,讓他站在正義的一方。

年僅11歲的雷洋秘密就讀了警校,為了兼顧學業,他又開始研究計算機,就這麽度過了充實的兩年。

期間,雷氏藥業因為管理不善,出現了嚴重的資金問題,爸爸的心血毀於一旦。媽媽因為過度思念哥哥,整日胡思亂想,精神上也出現了問題。

在雷洋12歲的時候,父母相繼離世,這個世界從此變成了灰色。

轉眼間,又過去了一個年頭。也就是在這一年的冬天,哥哥的事情出現了轉機。

爺爺和幾名警員在雪地裏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哥哥。

“哥哥!”雷洋不顧一切地奔到了床邊,握住了哥哥的手。

短暫的敘舊後,哥哥道出了暗花組織的秘密,然後撒手人寰。

雷洋泣不成聲,勢必要為哥哥報仇。上級卻下達了命令,不可輕舉妄動。由於暗花組織的牽涉面太廣,背後的勢力大到無法想像,草率行事只會打草驚蛇,還得從長計議。

看著6年未見的兄弟,同樣的臉龐,同樣的發色,同樣的小虎牙……雷洋當即提議:“讓我代替哥哥潛入暗花組織。”

這個提議被上級駁回了無數次,因為雷洋太小了,無異於毀了他的一生。

再三猶豫後,雷洋瞞著爺爺回到了暗花組織的秘密基地,從此開啟了危機四伏的黑色世界。

最初的兩個月宛如永遠不會迎來黎明的黑夜。

等待他的,是花名代號為“虎刺梅”的高層人物。

虎刺梅把妄想逃跑的雷洋關在地牢裏毒打了兩天,逼問他有沒有走漏風聲。雷洋拼命搖頭,硬生生地扛了下來,到了第三天,他已經開始發燒,可虎刺梅依舊不願放過他,又掄起了棍子。

這時,年僅13歲的邢歡走進了地牢,冷冷道:“導師找你。”

雷洋轉過臉去,捕捉到了一雙靈動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不耐煩,又重覆了一遍:“虎刺梅,導師找你。”

“哦,導師找我幹嘛?”

“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導師肚子裏的蛔蟲。”邢歡冷哼一聲,始終沒有看向雷洋。

虎刺梅面露不悅,離開了地牢。

見虎刺梅走遠了,邢歡來到雷洋的跟前,又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張嘴。迷迷糊糊中,雷洋吞下了兩顆藥丸……這小子把什麽東西塞進了他的嘴裏?

“嘶,你還會咬人呢!”邢歡抽回右手,一拳砸了過去,“白眼狼,你就在這裏自生自滅吧。”說罷,他哼著小曲退出了地牢。

雷洋躺在地上苦叫兩聲,心想這裏的虐待狂太多,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隨後的幾日,虎刺梅和邢歡都沒再出現過,只有幾個孩子來給雷洋送過飯。

雷洋也是後來才知道,邢歡給他服用的兩顆藥丸,一顆是止痛的,一顆是退燒的,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至於送飯的孩子,也是邢歡的安排,他用糖果買通了那些孩子,讓他們為雷洋續命。而邢歡因為撒謊,被導師懲罰了兩天,高強度的訓練,卻沒有飯吃。

由於導師十分重視邢歡,虎刺梅沒有再毒打雷洋。雷洋就這麽撿回了一條命,返回了技術部門。

代替了哥哥的位置,雷洋不得不適應新環境,他先是摸清了組織成員的關系,又利用智能手表給爺爺報平安。得知雷洋成功了,上級不再幹涉此事,他就這麽成為了臥底。

為了不讓導師產生懷疑,雷洋盡量貼近哥哥的工作效率,故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無奈的是,導師每過一個月就會檢查他們的智能手表,雷洋暫時關閉了外界的通訊口,收集到的證據也很難傳送出去。

他的目標是虎刺梅,是虎刺梅抓走了他的哥哥,間接拆散了他的家庭!

想到這裏,雷洋繼續忍辱負重,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虎刺梅也隱蔽得極好,雷洋始終沒能獲取他的犯罪證據,只好等待時機。

度過了兩個月的適應期,雷洋逐漸進入狀態,仿佛真的變成了他的哥哥。但他始終沒有忘記邢歡,邢歡也和他的哥哥一樣,是暗花組織的工具和傀儡。

潛伏了兩年,雷洋親眼見證了邢歡從一個沒有花名代號的組織成員,變成了一個呼風喚雨的國際大盜。

見雷洋為人低調,且做事麻利,導師便把他指派給了邢歡。

雷洋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只因為那雙靈動的眼睛顯得頗為不滿。

“該死,導師怎麽會讓白眼狼來當我的助手?”邢歡一撅小嘴,不再搭理雷洋。

不知道為什麽,雷洋的心裏有點暖,便笑著說:“我哪兒知道,我又不是導師肚子裏的蛔蟲。”

然而,他沒料到邢歡的性格十分頑劣,就這麽把他揍了一頓。

“呵,你竟然敢模仿我,還不快叫老大!”邢歡一腳踩在雷洋的胸口,不許他起身。

“老大,我錯了……”

“這還差不多。”邢歡勾了抹淺笑,“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小弟,我會給你安排工作,你只需服從就行。”

“好的,老大,我能站起來說話嗎?”

“隨便你。”邢歡松開雷洋,坐回了辦公桌的後面。隨後,他要雷洋瀏覽網上的信息:“他們全是我的粉絲,你要好好回覆。”

雷洋沒轍,只好點開了網站,再以路人的身份回覆這些信息。

自從邢歡成為了國際大盜,外界紛紛猜測起他的真實相貌。

“這還用猜嗎,他是22世紀末的小狼狗,肯定帥得一塌糊塗!”

“警方已經證實了他的性別,他專盜資本家的名畫,簡直帥到炸裂!”

“哦,他有什麽值得炫耀的嗎?”

“黑粉請出去好嗎,他會盜畫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們相信他的人品。”

雷洋無語極了,第三句話就是他問的,他是真的不懂……

弄完這件事後,雷洋轉而看向邢歡,發現他已經倒在椅子裏睡著了。

堪比國際巨星的俊美臉龐,卻在黑夜裏蒙面盜畫,令雷洋感到十分惋惜。這是他第二次近距離地觀察邢歡,邢歡連睡覺的模樣都像只機靈的小貓,倒是比醒著的時候安分一點。

“老大,既然你睡著了,那我先走了。”說罷,雷洋輕拍邢歡的肩頭。

不料,邢歡腦袋一歪,微熱的臉頰貼在了他的手背上,令他不知所措。

除了哥哥,雷洋沒有與其他的男孩親近過。不過,邢歡給他的感覺與哥哥不同,兩者之間似乎有一個異常明確的分界點,但他始終沒有想通是哪裏不一樣。

見邢歡沒有醒來,雷洋壯著膽子把他抱了起來,又把他輕輕地放在了沙發上。

平時看慣了數據,現在看一個神偷都覺得眉清目秀的,雷洋覺得自己怕不是有病。

出神的瞬間,邢歡在夢裏輕哼兩聲,嚇壞了雷洋。雷洋立馬移開了目光,頓時明白了那種感覺。

如果說哥哥給他的感覺是親和,那邢歡給他的感覺就是神往。

漸漸的,雷洋發現了邢歡的可愛之處,也拼命按捺這份悸動的心情。就算邢歡不是暗花組織操控的盜竊犯,他也是臥底,他有任務在身,不能被感情左右。

在邢歡節節高升的下個年頭,雷洋也正式加入警隊,有了自己的聯絡人。

期間,聯絡人向雷洋索要過邢歡的個人信息。雷洋猶豫過,但還是把邢歡的部分資料傳送給了聯絡人,警方這才知道了邢歡的編號。

而邢歡也沿用了自己的花名代號“雛菊”,就這麽成為了暗花組織的高層人物,連虎刺梅都要對他敬畏三分。

“老大,我是為你好。我知道你是孤兒,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雷洋總會這樣勸解自己。

在強大的信念和意志力的驅使下,雷洋沒有陷進這個黑色的世界,他知道邢歡也渴望彩色的國度,而不是當一輩子的困獸。

由於雷洋上報了邢歡的部分資料,國際警方試著逮捕過邢歡,給暗花組織制造了許多麻煩。邢歡便聽從導師的安排,避了兩年風頭,難得的自由,他倒也落了個痛快。

見邢歡十分開心,雷洋也露出了笑容,心想他或許會面對自己的感情。

直到某一天,邢歡忽然捂著他的耳朵說:“雷洋,我愛上了一個老男人。”

雷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這才知道了畢傑森,知道了這位世界級的大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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