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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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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裏裏外外已經圍滿了人,女人的嚎啕聲不斷傳來,宮女們來來回回地端著藥進出,等程澄、傅潯一到,幾位女人的嚎啕瞬間停止,怒目圓瞪,大吼:“就是你們兩個害了我兒子!”盤好的發髻散開,雙目赤紅,就像逮誰就咬的瘋婆子。

更有甚者,有人抓了幾下程澄裸露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一下就泛出幾道血痕。

那人是剛升上來的紗妃,聖意得濃,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最近又把十四皇子過繼給了她,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誰知還沒過繼多久,就患了這古怪的病癥。

傅潯連忙拉開女人,反應卻遲緩了片刻,血順著指縫緩緩流下,連忙輕柔擡起手臂,吹了吹,雙眸裏的擔憂都快溢了出來。

“疼不疼?”

程澄搖搖頭,想抽回手,傅潯卻抓的很緊,怎麽都抽不開,“沒事,你別太緊張了。”

大庭廣眾之下,程澄眼神示意了幾番,傅潯才松手。

“今兒找你們什麽事心裏應該清楚吧?”

聲音從頭頂傳來,程澄擡起頭,便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雙眸倒映著他和傅潯,尤其是看傅潯的時候,眼裏的厭惡像是凝為實質。

程澄和傅潯作揖行禮:“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完禮數後,程澄走上前,便看見太醫院專門設置的房間裏放著五個擔架,上面躺著那天被他打的五個人,一個不少。

五人面色蒼白,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滾落,雙眸緊閉,唇色發白甚至有灰白的死皮,像個半死不活的人,生命僅限最後一刻,嘴唇張張合合,時不時吐露幾句小聲的囈語“我錯了……我錯了……”,反覆重覆著這三個字,的確像是癔癥,但是癔癥不會有如此外露的病衰癥狀。

程澄瞧清楚情況,說道:“五位皇子應該是患了癔癥……但又不像。”沈思了一會兒,後話頭一轉,“可是這跟我和傅潯有什麽關系呢?”

剛才抓程澄手臂的妃子沖進來,哭叫大鬧:“怎麽和你們沒關系,就是那天你打了我兒後,他們回來沒幾天就成這樣了,你們肯定是給我兒下蠱了,不然他怎麽會得這麽古怪的病癥,我兒命真的好苦啊!”一頓聲嘶力竭,為這感天動地的母子關系紛紛垂淚。

倒是真不知是為自己的兒子,還是單純地想拉人下水。

程澄著實被這顛倒是非的能力氣笑了,雙眸清晰地映出婦人醜陋的臉,譏諷一笑:“你這偉大母親的作態,也不會十四皇子看見而對您親近幾分,又何必如此呢?”

程澄此話不假,更是直接戳上了紗妃的心窩上,臉色瞬間煞白,十四皇子過繼給她可對他從來都不親近,反而有時候還惡語相向、討厭她這個母妃,這個一直是紗妃心中的痛。

紗妃被戳到痛點,心裏自然是不服的,張嘴還想說些什麽,被皇帝揮手打斷。

“行了,在這麽多人面前吵,像什麽樣子!”眼神一轉到程澄身上,黝黑渾濁的雙眸裏像是藏著微妙的惡意,“註意皇家分寸!”

此話一出,雖沒指名道姓,都知道暗指的是誰,不少人投來戲謔譏諷的視線。

程澄像是沒事人一樣微微一笑退後半步,只是掩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握住,用痛感提醒他不要沖動不要魯莽,而後溫暖寬厚的手掌慢慢包裹住他,在這一刻,程澄感覺心裏的怨懟得到寬慰,融進了溫柔水鄉中,慢慢蕩悠。

他擡頭和傅潯對視,手心被輕捏了一下,程澄付以一笑,眨眨眼,表示自己沒事。

太醫終於站出來說話:“五位皇子應該是受到了什麽驚嚇後患了癔癥,待我開幾副鎮定緩神的藥應該就沒什麽事了,應該也與太子妃無關。”身子躬了一下,“我馬上去配藥。”

紗妃聽此,“太醫,你仔細看清楚,我兒都這副樣子了,這是癔癥的病象嗎,這明明就像是……”中蠱……後面兩個字沒有說出來,後宮禁提巫蠱之術,認為這是不好的象征。紗妃心虛地看了看皇帝,對視一眼後又匆忙低下頭來。

皇上蹙了蹙眉,顯然已經開始不耐煩了,擺擺手道:“既然太醫都如此說了,就按太醫說得來。”隨後眼神定在了程澄和傅潯身上,“行了,誤會一場,散了吧。”

說完,自己便邁步離開了太醫院,走前還不忘記囑咐一句:“將紗妃掌嘴五十板,讓她以後長長記性。”

紗妃萬念俱灰地倒在地上,人群漸漸散去,沒有一個人對她投去憐憫的眼神,相反多得是得意快活,紗妃的恩寵也到頭了。

程澄和傅潯出了太醫院,小羽便在門外候著,著急地問:“公子,你們沒被為難吧?”

程澄習慣性地敲了敲小羽的頭:“想什麽呢?你就這麽想我被人為難?”帶著調笑的語氣,只是想逗逗他。

誰知小羽當了真,“公子怎麽可以這麽想我,我自然希望公子一切都好。”眼裏泛著淚花,一臉委屈的樣子。

程澄知道玩笑開過了頭,連忙拍了拍小羽的後背,“我跟你開玩笑呢,別哭啊,娘唧唧的。”

到了東宮,傅潯立馬將程澄按到了凳子上,然後從房間裏拿了瓶藥霜出來,擡起剛才被抓傷的手背,將藥霜塗在傷口上,輕柔地抹開。

小羽原本在路上收回去的眼淚又開始泛濫,“公子,你都受傷了!你騙我!”

程澄現在是一看到小羽的眼淚就開始頭皮發麻,嘴巴張了張又不知道說什麽,傅潯擡眼瞧見他窘迫的神情,笑了笑。

“你還不知道你家公子的脾性,就喜歡自己受傷然後憋著不讓別人知道的,這一點不好,要改。”

程澄聽著前面還以為是誇他呢,到後面直接踢了傅潯一腳,瞪了他一眼:“閉嘴!”

傅潯吃痛一聲,依言將嘴巴閉上,還給程澄展示他聽話的抿緊了。

小羽看著那傷痕,心裏憤憤:“是誰傷的公子?”

程澄擺擺手,無所謂道:“行了,那個傷我的人已經受到掌嘴五十的懲罰了。”

傅潯將藥霜抹好,又找來幹凈的布將之包上,耐心細致地處理傷口,聽見程澄的話,不滿地說道:“父皇懲罰紗妃可不是因為她說的那句話,而是因為有求於你,要我說,應該施以鞭刑。”

“鞭刑?會不會太嚴重了。”程澄皺眉,鞭刑可是酷刑而且極其殘忍,就因為劃傷了他而處以這個懲罰,有點過於殘忍,再者說他的皮膚也不是什麽唐僧肉,一塊價值連城。

他低頭看了看傷口,就幾道很細小的傷痕,不仔細看都不太明顯,倒是傅潯顯得有些太過緊張了,“皇上有什麽要有求於我的?行了,就一個小小的傷口,無傷大雅。”

傅潯看著程澄這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也急了,“還不是因為岳父這次要去邊境……”還未說完,便驚愕地捂住嘴,後心虛地低下了頭。

傅潯裹完布收拾好工具,轉身便想回內室,程澄聽後也急了,連忙站起來抓住傅潯的衣袖。

“你說什麽?你給我好好說清楚,我父親如何?”

傅潯將背對著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程澄心道:好得很。隨後轉身看向一旁的小羽,小羽也是一臉心虛的模樣,擡頭、低頭,左右看,就是不看他的眼神。

程澄見狀冷笑:“行,你們都有事瞞著我,長本事了。”身體被氣得顫抖,走進內室,拖出一個箱子,將一些衣物和用品胡亂地扔進去。

“你們不說,我自己回去看!”朝門外吼了一聲,“來人,給我備馬車!”

小羽連忙攔住程澄的動作,“公子,這樣不可以的,哪有嫁出去的人回娘家的。”

程澄抱著滿懷的衣服,踢了一腳,繞過他:“滾開!”

過了一關,還有一關,傅潯將身子大展開,擋住整個箱口,“這真不是我們想瞞著你,是岳父自己不讓我們跟你說的。”頓了頓,敲了敲程澄的神色後才將後面的話說出口,“怕你太過擔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要不是今天傅潯不小心說出口,不知道兩人要瞞著他多久,本來心裏就對兩人共同瞞著他有了怒氣,小羽攔著他,傅潯也攔著他,心裏的怒火瞬間翻倍,然而人越生氣便越平靜。

他將衣服往地上一扔,臉色已經平靜下來,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說:“傅潯,你也要攔我?”

傅潯抓住箱邊的手不自覺地一松,他很少看見程澄生氣的模樣,甚至冷著臉的時候都沒有,現在想必也是氣急,傅潯慢慢起身,向旁邊挪開了一個步子。

隨後,只好將情況如實地說給程澄:“我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前幾天岳父突然重病臥床不起,可是異國將士來犯,來勢洶洶,父皇便任命岳父親自帶兵退敵。”

聽完,程澄心裏一陣波濤洶湧,嘴唇顫了顫,試圖蹲下將衣服撿起來,身形卻晃了晃,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羽低低喚了一聲:“公子……”

書裏沒有程天病倒,沒有異國來犯……

是因為他嗎?他破壞了劇情。

系統2002感受到程澄腦海的巨大波動:這次,程天會死。宿主,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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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因為學校的事情比較忙,會盡量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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