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各大互聯網公司面試的offer也一個接著一個發到了餘滿昕的郵箱。

他沒想到自己半路出家竟然也能得到這麽多家的認可。整個人更像打了雞血似的每天泡在實驗室，和向歡喜視頻也是忙裏偷閑，一撮呆毛亢奮地聳立在額前。

臨近年底，財務科更是忙得翻天。向歡喜壓力巨大，連喘口氣兒的功夫都沒有。辛苦賺來的加班費最後竟然連按摩頸椎的費用都不夠……

兩人都在各自的領域裏應接不暇，雖然忙碌但總歸是有奔頭。用向歡喜的話說，每次忙著結算的時候能瞟見視頻通話裏餘滿昕的臉，忽然就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

何況元旦放假在即，餘滿昕很快就要回來了。日子一旦有了目標，就會覺得過程其實也沒有那麽難過。她最近佛系得很，真應了向爸的那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生活已經夠苦了，當下她只想去享受戀愛帶來的甜。

一個漫天飛雪的周末，向歡喜照例去理療店按摩頸椎。師傅手勁兒大得出奇，把她疼得一臉猙獰，大汗淋漓。根本顧不上手機在一旁瘋狂作響。

起針過後，向歡喜瞟了一眼手機，餘滿昕的消息鋪天蓋地，足足有十五條之多。

照片內容清一色的都是他們跨年藝術節的準備活動。

剛到家，視頻電話就撥了過來。

“聽說一起參加元旦晚會的情侶有925純銀對戒贈送，還加印D大校訓呢！”餘滿昕興致勃勃。

“你喜歡那個戒指？”向歡喜邊說邊琢磨著月底封賬能不能順利結束。

“其實我更喜歡你！”餘滿昕現在的情話說得越來越甜，“我知道你年底沒時間，所以到時候我回去也是一樣的，其實我是想帶你去我們新開的美食一條街看看......”

“那我盡量！如果順利的話，元旦假期還是沒有問題的！”一想到又能和餘滿昕一起胡吃海塞了，向歡喜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也不知道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好吃的......”餘滿昕佯裝惱怒。

“當然是為了你！”向歡喜辯解道，還沒等下句話說出口，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拍拍餘滿昕的肩膀，“老弟又開始撒狗糧了？！單身狗們可傷不起啊……”

“誰在那酸你嘞？”向歡喜隨口問道。

“陶妍妍，”餘滿昕答道，“就是我覆習那年的同桌……”

“她怎麽來了？”向歡喜覺得事情不對勁，之前還聽餘媽說她工作好又上進呢。

“她辭職了，”餘滿昕打字道，“現在是樓下給水專業的研一。”

向歡喜不禁感嘆起來學霸的任性，省會城市的國企工作說辭就辭。強烈的好勝心驅使她瘋狂趕起了進度，這趟Y市之行似乎變得非去不可。餘媽的話在耳邊回蕩不絕，第六感奇準的向歡喜覺得事情可能並非巧合那麽簡單。

她非常想去見見這個陶妍妍，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麽魔力讓未曾謀面的餘媽喜歡到想要“包辦婚姻”。

出乎所有人預料，年終結算十分順利，這是近幾年來首次無需全員加班。領導一高興給全科多放了半天的假，向歡喜直接買了最早去Y市的車票出發。

坐在動車上的向歡喜閑來無事，就去餘滿昕相冊裏翻陶妍妍的照片。說實話她的能力確實讓人佩服，要是再修邊幅一些，追她的男生還不得排到月球去。

此刻的她還不知道，現在的陶妍妍可算得上是脫胎換骨，已然成為和高中完全不同風格的兩個人。減重十五公斤和化妝換頭術讓當年的假小子變成了優雅的職場女人。

晚上聚餐結束後，向歡喜跟著餘滿昕他們一行人去KTV唱歌。

“要我說……最有福氣的還得是我弟妹。”陶妍妍親熱地挎著向歡喜的胳膊，“這一看就是賢妻良母，不像我們這樣只能靠自己的女漢子，沒人疼啊……”

典型的明褒暗貶。誰是靠男人養的呢？向歡喜心裏哼了一聲，沒說話。

她見向歡喜沒什麽反應，又接著說道，“其實女生念那麽多書也沒什麽用，還不如像弟妹一樣，早早就把個人問題解決了……”

“不能這麽妄自菲薄呀，能在D大讀研可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敢想的……妍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吶！”向歡喜也和她對著吹起了彩虹屁。

“這次你要是不來，我都打算要和老弟假扮情侶去騙個對戒了，”她調侃地看了一眼餘滿昕，“就是不知道弟妹介不介意。”

怕我介意還假扮？最後倒顯得我小氣了。

“你可得了吧！”餘滿昕接茬到，“你那腦門上都寫著‘單身’倆字兒……”

“咳咳……那我怎麽能介意呢？妍姐行得正坐得端，也不能幹那不要臉的事兒啊。”向歡喜也不是吃素的，開玩笑似的回敬了一句。

“你倆聊得挺熱鬧啊，”餘滿昕借著酒勁兒一把摟住向歡喜，“一會兒k歌的時候可別發怵！”

大家在門口排隊點歌，向歡喜掃了眼屏幕，陶妍妍點了一首《對不起，我愛你》。

……

從剛才含沙射影的對話裏向歡喜就隱隱察覺出對方的敵意，希望這首歌千萬別再是淚眼婆娑地對著餘滿昕唱。那可真是讓人尷尬到家了。

說沒有危機感是騙人的。向歡喜本就是個些許自卑的女生，但她告誡自己，無論如何氣場上都不能輸，她這次就是來宣示主權的。

於是她點了一首情侶對唱《小酒窩》。這是她和餘滿昕高中時期的保留節目，點完後還悄咪咪地把它放在了《對不起，我愛你》的後面。

“只是還沒告訴你，對不起我愛你……”

陶妍妍背對著眾人，一襲長發垂至腰間，偶爾擡起手臂仿佛在拭去眼角的淚。

“這首歌，唱給我喜歡的人……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陶妍妍突然對著眾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家！”

接著，她切了下一首歌進來。

“這不是你倆的保留曲目嗎？”陶妍妍指著給水專業的另一對兒情侶，然後交出了手裏的麥克風。

還沒等餘滿昕說話，陶妍妍就踉踉蹌蹌地奔過來，拉住向歡喜的手，“走，陪我去個廁所，剛才這葡萄酒太上勁兒了。”

“走吧，正好我也想去。”向歡喜點點頭，站起身來。

餘滿昕目送著兩人出門，心想這陶妍妍今天到底是不是因為喝多了才如此反常，一擡眼卻發現剛才向歡喜坐著的地方遺落了一片衛生巾。

“唉，這糊塗蛋。”

餘滿昕追了出去，卻發現兩人站在樓梯口，陶妍妍好像在激動地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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