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伴隨著充滿痛苦的慘叫，正則身體不停的抽動，翻滾著，即使這樣也不能緩解身體的痛苦，他不停的用手捶著地面，渾身上下血肉模糊，看起來非常淒慘。

“啊呀，這光看著就感覺好痛啊。”玉柳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臉上的表情扭在了一團，她自己卻毫無所覺，目不轉睛的看著疼痛到打滾的正則，齜牙咧嘴，像是真的感受到了疼痛一樣。

“沒事，他會挺過來的。”李清然詭異的沈默了幾秒，而後摸了摸玉柳的頭發。

玉柳並沒有看到，他眼中神情的變換。

此時，在這個小村莊的停車場上，詭異尷尬的氛圍充斥其中。士兵們早就停止了開槍，此時端著槍一臉戒備的看著修士這邊，他們當中除了路上將之外，最有話語權的人早就走到一邊，用電話通知了上邊，請求指示，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修士這邊之前吃了沒有防備的虧，被子彈打中的人數不少，大家個個撐起了防護罩，直接席地而坐，盤腿五心向上，吸收著空氣裏微薄的靈氣，給自己療傷。

沒有受傷的弟子們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兩方中間的正則身上，路上將的屍體在不遠處，兩方人馬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就只能任由他繼續那麽躺著。

被眾人註視的正則根本無暇顧及外界的情況，他此時渾身上下全部都被痛苦占據，就算是他忍痛能力比較強，也控制不住慘叫出聲。這種波及靈魂的痛苦根本無法抑制，只能憑借自身硬撐過去。

他的手上，一個翠綠色的鐲子正牢牢的卡在上面，這就是造成他現在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

玉柳的空間裏確實沒有有關於治療的藥物，匆匆一瞥之下，正則就註意到了那個翠綠色的鐲子。

那鐲子在仙界很常見，其功效就是能夠幫助仙力流失的仙人補充仙力，說白了就是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充電寶”，在仙界非常普遍。至於玉柳為什麽會有這個東西，她也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她買東西的時候恰好遇到了某一個剛剛飛升到神界的仙人，從對方手中買過來的吧。

反正，一眼看到這個手鐲之後，正則心中反倒產生了一個想法。他的身體受傷太重，除去服用丹藥修覆之外，還有一個辦法能夠保命——那就是找一個修為高深之人，耗盡全身的法力為他續命。

這個當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說這樣的人從哪裏找，單單為了救他需要耗盡全身法力這一條，就沒有人會答應。

修士體內的法力說白了就是靈力，而那手鐲當中儲存的力量又比靈力高了一個等級，這兩種力量本質上是相同的東西，只不過仙力算是提純的靈力，能量相對來說狂暴了許多。

既然這樣，正則腦中就閃過了一個歪點子。他現在的身體修覆需要大量的靈力，手鐲當中比靈力更純粹的仙力應該也是可以代替靈力作用到他身上的，這樣子的話，僅靠著那翠綠色的手鐲，他就有可能活下來。

玉柳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聽到正則說手鐲可以救命，毫不猶豫的把手鐲讓了出去。

戴上手鐲之後，裏面的仙力爭先恐後的進入了正則的身體，他渾身上下，尤其是身體被炸出了一個大窟窿的地方，開始擴散出炫彩的濃霧，慢慢的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是濃到極致的仙力。

仙力裹身之後，就開始催動身體的細胞再生，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這濃郁的仙力還融入了正則的靈魂，本來以正則天神的靈魂強度，是根本不怕這點仙力的，只可惜在輪回當中，他的靈魂早已經被破壞的千瘡百孔，恐怕連普通的仙人都比不過，也就跟一些修真的凡人差不多，他根本無法抵抗，靈魂也同樣被緩慢修覆，雙重痛苦之下，就算正則再怎麽堅強，也堅持不住。

他的慘叫聲實在是太淒慘，玉柳嚇得變作了人形，一頭紮進了李清然的懷抱，閉上眼睛，根本不敢看他身上蠕動著的血肉。

那些再生的血管就跟一根根蟲子一樣，嚇死妖精了。

修士這邊一開始也在為二師兄擔心，但是隨著正則身上濃郁的仙力擴散，周圍一下子變得非常適合修煉，他們最終抵抗不住誘惑，紛紛在身體周圍撐起了防護罩，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這種情況整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這一個多小時對正則來說就好像過了幾年一樣，等到他終於挺過了身體修覆的疼痛，整個人已經被折騰得奄奄一息了。

“呼，總算是活下來了。”他發出了微弱的氣音，嗓子早就在之前的慘叫當中徹底罷工了。

“活下來就好了……”這句話他無聲的說出口，心中有些心有餘悸。原本他以為自己早早輪回，盡快輪回完所有的世界，他就能夠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可是之前的事情給他敲響了警鐘，他現在連一千個輪回都沒有過完，更別說往後還有更多的輪回等著他，在這種輪回還沒有做到一半的情況下，他的靈魂就已經破敗不堪了，或許，他根本就不可能堅持到9999次輪回結束，到時候別說見到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了，什麽時候在這無盡的輪回當中消失都不知道。

他不能再這麽按部就班下去了，要適時做出改變，他有預感，小柳兒的出現就是改變的契機。

更關鍵的是，現在的這個小家夥這麽好騙，不多多利用怎麽行呢，這個世界上有能力把他救出輪回的人，可就這麽一個。

“餵，你還好嗎？”

玉柳彎腰俯視著奄奄一息的正則，有些忐忑的問道。

“死不了……”正則輕微的搖了搖頭，嗓子裏發出了一聲氣音，玉柳沒太聽明白，但大概理解了意思。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玉柳放心的拍了拍小胸脯，徹底放松了下來。

正則身體周圍的仙氣已經被消耗光，打坐修煉的其他弟子們也都慢慢的結束了自己的修煉，士兵那邊，請求上邊指令的那人也終於回來了。

他直接找到了李清然，態度不冷不熱：“路上將的情況是我們沒有預料到，在這裏說聲抱歉，我覺得路上將的個人行為並不會影響我們的合作，我們還是很歡迎你們的，只是不知道你們這邊……”

他話說的點到為止，但明顯給了李清然臺階下。

李清然雖然性情淡漠，但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按照原來的安排即可。”

那人頓時放下了心，他現在就怕這一群能人異士因為之前路上將的行為，對他們產生了不好的誤解，從而莽撞的沖入社會，到時候所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眾位弟子雖說心中確實不痛快，但也不至於因為路上將的行為遷怒到其他人，大家默契的把這件事揭過不提，李清然用法力托起地上滿身血汙的正則，士兵們也擡走了路上將的屍體，大家按照原來的計劃，有秩序的踏上了直升飛機。

先頭的直升飛機並不能盛下這麽多人，李清然，正則包括坤覺就是第一批被直升飛機接走的人，剩下的弟子們也會由後面來的飛機接走。

玉柳亦步亦趨的跟在李清然的身邊，上了飛機之後，和李清然負責照看一下正則。

“咳！”正則咳嗽了一聲，嗓子稍稍恢覆了一些。

他朝著李清然遞了一個眼神，李清然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沒有人發現，李清然，玉柳和正則三個人看起來都開始閉目養神了。當然，這只是李清然布下的幻境，實際上，他們三個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正事。

“小玉柳，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正則滿是血汙的臉上透出了認真的神色。

玉柳左右看了看，見到飛機上沒有人註意到這邊，遲疑著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你是為了我來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玉柳覺得這話聽著有些別扭，但她還是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說吧，”

她撅著嘴認真的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也不是特意為你來的，我只是想幫一個人的忙，才不是為了你。”

幫忙啊。正則隨便一想就能知道，這個需要幫忙的人是誰。他突然低低的笑了，眼裏溢滿了幸福。

“謝謝。”他沒頭沒腦的突然道謝。

玉柳坦然的接受了他的道謝。

一直在旁聽的李清然安靜的註視著玉柳，並沒有對他們兩個沒頭腦的話發表疑問，玉柳覺得他好像有些不正常，但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那個，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應該先說清楚為好。”

玉柳被李清然註視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伸出左手，慢慢的爬到了李清然在右手邊，跟他十指相扣，眼睛還看著正則，神情多少有些心虛。

也不知道這心虛是怎麽來的。

“我雖說答應了人家幫你，可是你這個情況，你恢覆了記憶應該也明白的吧？我根本無從下手，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幫，到底怎樣才算是能夠脫離輪回。”

正則臉色一點一點沈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他從前根本沒有接觸過這方面，如今跟玉柳一樣束手無策。

“我知道。”

李清然突然間插入了進來，說出的話瞬間吸引了兩個人的註意。

“阿寧你知道？”

玉柳下意識的問道，問出口了才發現自己的稱呼不對。

“對，我知道。”李清然淺淺的微笑，那張淡然的臉在這微笑之下更添了幾分生氣，讓他看起來俊美了不少：“寶寶，我也想起來了。”

他微微俯下身子，在玉柳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暫時都想起來了。”

薄唇擦過了耳廓，低低的哼笑聲擊打在玉柳的心房，蕩起了一片酥酥麻麻。

顏寧並沒有停留太久，他很快直起了身子，轉頭看向躺著的正則：“我知道如何解了你這輪回之罰。”

說完，他就不再開口。

正則被他的態度搞的楞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了，神色直接冷了下來：“你想要什麽？”

“我聽說，那場大戰之時，正則神君私藏了不少好東西……”顏寧的話點到為止。

他這厚顏無恥的話讓正則差點咬碎了一口牙齒，那些東西可都是他留下來準備送給姣焓仙子的，只不過一時大意，最終被打入輪回，東西竟然沒有來得及送出去，眼前的這個討人厭的家夥是怎麽知道的？

“……你想要多少？”

“全、部。”

“嘶——做人不要太貪心啊——”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啊，你說你留著那些東西有什麽用，如果我不給你提供辦法，不等輪回9999次，你早就魂飛魄散了，經年之後，再次出現的不過是一個全新的靈魂，不會像你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姣焓仙子，還有可能喜歡上其他人，獨留下姣焓仙子暗自神傷，你舍得嗎？”

正中紅心，正則伸手捂著心臟的部位，咬牙切齒：“舍不得。我答應了。”

“這才對嘛。”顏寧狡猾一笑，把有些聽不懂的玉柳攬在了懷中，偷摸著在她額上又偷了一口，才終於在正則的眼刀下，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其實，要讓你跳出輪回也很簡單，你只要不死就好了。”

“不死？”

“對，不死！”把玩著玉柳的頭發，顏寧給面前這兩個一頭霧水的妖精解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是這是‘她’告訴我的。”

這個“她”是誰，顏寧和正則都心知肚明，唯獨玉柳歪著頭有些疑惑，顏寧看得好笑，點了點她的鼻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往後你就知道了。”

“她說，你的輪回雖然是大道監督，但是這件事也只是大道運行軌跡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程序，大道的意識不會在這裏面投入太多的精力，為了保證你能夠受到足夠的懲罰，它會每一世都讓你不得善終，並將你折磨致死。要想打破這個輪回也很簡單，堅持到超過大道監督的時間，這個時間也不長，99年。”

玉柳聽得懵懵懂懂，但是正則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能在這個世界活到99歲，輪回懲罰就解除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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