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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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就是讓這一切發生,你明白了嗎?”

西莫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困惑,但很快就被陰冷的暴怒掩蓋了,尖聲質問道:“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你們幹的?!”

“隨你怎麽想。”

“結束它們!放我們出去,諾特!”西莫大吼道,臉漲得血紅,諾特似乎從他的眼角看到了一瞬的淚光,“你們這些瘋子——劊子手——結束它們!馬上!”

“我們沒法結束它們,”諾特冷靜地說道,“這不是由我們決定的,你著急也沒有用。放開布雷斯,冷靜下來。”

“那怎麽才能結束?告訴我,怎麽才能讓它結束?”西莫大聲追問道,眼神已經有些瘋癲了。諾特幾乎忍受不了他尖銳的聲音。

“成為最後一個活下來的人,或者,”他說道,“殺了哈利·波特。”

“……什麽?”

“殺了所有人,或者殺了哈利·波特,明白了嗎?明白了就把他放開!”諾特高聲喊道,西莫依然呆呆地看著他,沒有動彈。他快步朝他走去,一把捏住他握著刀的手腕將他掰開,將布雷斯拉到一邊,拍了拍他的臉。後者僵硬地看著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斷斷續續地吸著氣,身體癱軟下來。

西莫呆滯地望著他們,手中的刀緩緩垂下。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什麽,大腦亂成一團。他看著諾特和布雷斯轉身快步離開,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校醫院。”

“那裏還能用嗎?”他問道,活動了一下脖子,還是覺得有些想吐。

身邊的人腳步停了一瞬,又恢覆了流暢:“應該還能用。”

“其實也不是很嚴重的傷口。”布雷斯摸了摸鼻子。夜晚的空氣有點冷,他的喉嚨又澀又啞,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那時候真是嚇死我了,說實話,我以為他真的要殺人呢。”

“所以我剛剛說過,所有人都會變成那樣的。現在你明白了嗎?”諾特平靜地說道。

他們走進了夜色中的校醫院。出於某種兩個人都不想提的原因,他們沒有開燈。深灰的影子像一只長滿手的怪獸吞噬了鋪滿白布的床。將床鋪隔開的白簾子在風中飛舞,一撲一撲,似乎要撲到面上來。

諾特在立在墻邊的藥櫃中翻找藥劑,布雷斯在一張病床上坐下,他摸了摸床單,又將臉埋在手中,長嘆了一口氣。

“你找到了嗎?”他問道,不知是不是因為姿勢的緣故帶上了鼻音。

“快了。”諾特的聲音有些遠,像是一種冰冷的錯覺。

布雷斯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討厭這種狀況。”

“什麽?”

“我是說,我剛剛被一個格蘭芬多用刀子威脅。正常的學生會做出這種事嗎?”

“誰都有可能做出這種事。”諾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依然很平靜。

“但平時他們不會做出這種事,不是嗎?他們是被逼成這樣的,可這樣不對,什麽都不對。”

“你好像搞錯了什麽,你忘了我們的目的了嗎?”諾特瞥了他一眼,從櫃子裏拿出一瓶藍色的藥劑朝他走來,“你當初也聽見了,既然那時候沒有選擇退出,現在後悔也沒有用。”

“你覺得誰能選擇退出?”布雷斯苦笑了一聲。諾特拿著那瓶藍色藥劑走到他面前,微微搖晃著,安定而寂靜。他看向掛在墻壁上的鬧鐘,指針正一寸一寸挪向十二點。

“是挺可怕的。”諾特想起了潘西那張幾乎辨認不出的臉,“如果你忍受不了可以離開這裏,用那個印記。”

“……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試試的。”布雷斯抽氣了一聲,藥液伸進傷口內部帶著灼燒的痛感。他註意到鬧鐘表盤上所有的數字都消失了,原本是數字【“12”】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個血紅的單詞【“危險”】,分針和時針正指著它,顯得詭異莫名。濃重的不祥預感簡直要讓布雷斯的頭皮炸開了,他拉起諾特就往外跑。下一秒,整個校醫院被一股巨力轟為了廢墟,無數破碎的磚瓦、玻璃碎片、折斷的床榻和被單朝他們飛來,如同一陣呼嘯的龍卷風。

布雷斯鬥膽向後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終身難忘:

一只足有整個房間那麽大的拳頭正對著他們,粗壯的五指合攏著,四條指縫像是通往地獄的窄門。拳頭後方後連接著一整根手臂,但從布雷斯的角度只能看見一片紫灰色的結實的肉。

他看了一眼就被這驚駭的場景嚇呆了,呼吸不順暢。眼看著那只拳頭慢慢向後退去又快速放大,再一次朝這兒撞來,他連忙加快腳步和諾特飛奔出去,尖叫著逃離了校醫院。

校醫院的廢墟外,兩個男孩孤零零地站在一根碎了半截的雕花墻柱後,面對著突兀而空蕩地呈現在眼前的赤裸的夜晚。夜空如此純凈,星辰點綴著漆黑的天鵝絨長裙,裙擺搖擺著,將空隙間的風都吹進骨縫裏去,滿滿地擠著每一塊肌肉。

“是巨人。”哈利說道,他向前跨了一步,頂風站在懸空的暗夜中,黑發被吹得向後飛動,“過來,德拉科。你往下看。”

他遲疑了一秒,朝他走去。風將他整個人吹得搖晃,像是要墜到深谷、墜到星光裏去似的。他抱著手臂站在懸崖邊向下望,覺得自己似乎將被吸進幽冥。但即使幽冥中也不會有這樣深的絕望。

他看不出那個巨人有多高,他正坐在地上吃一塊血淋淋的豬肉,發黃的歪牙齒咀嚼肉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仿佛在雨天搖晃一扇不好使的門,濕答答、油膩膩的。他披著一件黑色的獸皮大氅,兩條腿光著,那畸形的肌肉像小山包一塊一塊隆起來,堆砌成一整片貧瘠的、毛刺刺的大陸。大陸不停地移動著、搖擺著,在月色中反著光,鐵銀色的河流。

德拉科張了好幾次嘴,但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他不是沒有見過巨人——甚至見過很多,但都比不上此時萬分之一恐懼。這副景象幾乎超出了他的想象,似乎只存在於噩夢中,他們被這樣的恐怖威脅著,隨時可能被他輕易地捕捉、踐踏,而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我之前可沒聽說過——為什麽會有巨人在這裏?”他還是開口了,勉強自己鎮定下來。他不想去看那副可怕的場景,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盯著巨人嘎吱嘎吱地吃完了一整頭豬,拽起自己的大氅擦了擦嘴。

“它第一個毀掉的是麻瓜研究教室,時間大約在夜晚十二點。第二個毀掉的是桃金娘的盥洗室,時間是中午十二點。第三個毀掉的是校醫院,也是晚上十二點。”哈利說道,他看了眼手表,再次確認了一遍時間,“每隔十二個小時就會有一個地方被摧毀,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來說越不利。”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了緊繃的一條線,沒有說話。他依然死死盯著下面的巨人,不知在想什麽。

“從被摧毀的這三個地方就能得出很多線索,”哈利繼續講了下去,看了德拉科一眼,“摧毀校醫院是想削減我們的續航能力,摧毀桃金娘的盥洗室是不想讓我們躲進密室裏……但據我所知,知道密室入口在哪兒的人並不多,或者說只有寥寥幾個。”

說完這句話,哈利看見德拉科僵硬地把頭慢慢轉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哈利與他對望著,低聲說道:“你覺得他摧毀麻瓜研究教室是為了什麽?”

德拉科沈默了一會兒,生硬地扯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我不知道,哈利。”

“這是個敗筆,”哈利說道,“狹隘和偏見暴露了他。”

他們又共同沈默了。哈利拿起槍慢慢向前走去,德拉科跟在他身邊。無盡沈淪的夜將他們的溫度吞食得一幹二凈,兩個影子越拉越長,直到走入沒有光的地方。

當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後,一間教室的門無聲地打開了,西莫從裏面緩緩走出。

他木木地望著空寂無人的走道,兩側的油燈惶惶地亮著,一竄一竄。沒有飄蕩的幽靈,肖像冷冷地怵著臉。深夜,伶俜的回音,無窮的悲痛潰堤般朝他壓過來、壓進骨骼深處,那雪白的浪花將他擊碎了、挖空了,他成了一具孤零零的殼,行屍走肉般匍匐在大地上。

殺死哈利·波特,這一切就能結束了嗎?這會不會只是諾特的一個謊言?但他那時候的表情並不像在撒謊,他要麽殺了所有人,要麽殺了哈利……他不可能殺死所有人,他做不到的,可是殺死哈利……

那可是哈利啊,他的同班同學,他們住在同一個寢室,他還教過他守護神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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