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什麽時候邀請盧娜參加過晚會？

【4F】The Setting Sun Of Rawenclaw

他把槍身搭在肩膀上，一手扶正，瞇起眼盯著那張貼在黑板上的羊皮紙。紙張泛著黃，有褶皺，邊角沾了點黑墨。德拉科對自己的視力感到十分滿意，隔這麽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還能看得更清楚，站在窗角的那個人脫去了骯臟的外套隨手掛在手臂上，垂落的袖口有幾個灰白的點，也許是在地上打滾的時候黏上的；他的眼睛輕輕地瞇著，是很輕很輕的綠，有點偏棕，打哈欠的時候又完全看不見了。他猜想著他的睫毛上也許沾了點眼淚，也許沒有，這他就看不清楚了。

那人似乎看了過來，拂了拂腦門前的劉海。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又長又直，指甲有些短小，寬寬薄薄的，有一種孩童的稚氣，倒顯得格外可愛。但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他想。他的手指和眼睛，亂糟糟的額發，引人遐思的嘴唇……他想變成那件掛在他臂上的衣服，長長地纏繞著，緊貼著他赤裸的呼吸。

“你會了嗎，德拉科？”他問道，身體依然自在地歪斜著——這只是德拉科的看法，他覺得他自在得過分，什麽都不做就能扼殺他的一切幻想。

“不會，”德拉科說道，其實他早就會了，“我用不慣麻瓜的東西。”

“有這麽難嗎？”哈利顯得有些不相信，“扳機一按就能發射，比魔法簡單多了。”

“面對大蜘蛛的時候可就不是這樣了。”德拉科扶著槍管轉換著方向，他寬大的手掌貼著層疊起伏的冰冷槍械，這讓他小小地興奮起來，就像小時候第一次拿到魔杖。

麻瓜的東西，他想，沒有覆雜的咒語、沒有標準的動作，只用按下一個按鈕——嘭的一聲，一切就發生了，鐵做的小殼子飛出來，把墻壁打了個對穿，把人命奪走了。

魔法要殺死人得費老大的功夫。殺戮咒需要極強的魔力才能成功，穆迪教授在他們四年級的時候說過，就算他們所有人指著他念出這個咒語，也頂多只能讓他流流鼻血。邪惡的黑魔法也有門檻，並非所有人都能使用。但槍——這種麻瓜的殺戮咒、黑魔法，它的門檻只在於如何將它弄到手。

他又想到了他們撿到的那些刀，每一把都具有殺人的威力。哈利就用其中一把捅死了安東尼，生命在銳器下顯得如此脆弱，血不要錢似的流出來，一瞬間就流空了。

德拉科忽然意識到殺人是這麽容易的一件事。他曾為此狠狠地犯過愁，痛苦地流過淚，躲在盥洗室裏自怨自艾，甚至向一個女幽靈傾訴。他殺不了人，但殺人並不難；他要殺死的對象太強大，但殺人並不難。

他把刀塞給哈利，教唆他，借他的手殺死別人——他沒有錯，不是他說的嗎，“除了我以外，你不能殺死任何人”？所以他得代替他去殺人，這沒有錯，一切都是約定好的。

德拉科又正了正自己的肩膀，將槍換到另一只手，食指指腹卡在了那個關口。扳機有些柔軟——只是他的錯覺，但撫摸起來確實不那麽光滑，拖拽著皮膚往下拉扯，遲遲的。如果按下去會怎麽樣呢？他忍不住想。他還記得安東尼在他耳邊發射的那幾顆子彈，他毫不懷疑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能讓他腦瓜開花。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個目標試試手，但哈利不允許他開槍。

“這把槍的聲音太響了，會讓別人聽見的。”他解釋道。

德拉科又把目光轉向哈利，他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既然是最後一次，那他可得多看一會兒。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他的臉和脖子。

“我們出去吧。”哈利看了眼手表，已經六點半了，天色惶惶地昏沈下來，寂靜無風，“我們現在去找那只大蜘蛛。”

德拉科將槍取下來握在一邊，拍了拍，仿佛對待一個親切的老朋友。

“你要怎麽找，一條一條走廊找過去嗎？”他問道，“我覺得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它了，說不定它已經逃走了。”

“逃走？能逃到哪裏去？它肯定還在這棟樓裏，只是我們沒碰見而已。”哈利捏著口袋裏的小刀。他把槍給了德拉科，後者的視力比他要好得多，這一點在夜裏更為明顯。而且還有一點——這也許是哈利的惡趣味，他想看看討厭麻瓜的德拉科不得不使用麻瓜武器時的表現，雖然現在看起來他契合得意外的不錯。

“說不定它已經逃出了城堡……”

“你害怕就直說。”

“見鬼，誰害怕了？”德拉科皺了皺鼻子，“我現在可是有槍的人。”

“這話聽你說出來真怪。”哈利聳聳肩。

“閉嘴，哈利。”

他們邊低聲交談邊往外走，德拉科覺得有點餓，這一天簡陋的進食讓他的胃有點難受，一陣一陣地刺痛，他忍著沒有告訴哈利。反正他也想不出什麽解決的辦法，反而還會瞎操心……不過看著哈利瞎操心似乎也挺有趣的。

哈利正和德拉科交代著他們的行動路線，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然後是一串混亂的腳步聲，似乎有兩三個人正朝這兒跑來，邊跑邊喘著氣。

哈利和德拉科對視了一眼，後者有些遲疑：“不會真的遇上了吧？”

厄尼、賈斯廷和奧利弗剛爬上四樓就撞見了站在一邊的潘西。對方還沒說話，麻瓜出身的奧利弗和賈斯廷馬上認出了她手中的危險品，拉著一頭霧水的厄尼瘋狂地向另一邊跑去。

“餵，你們做什麽？”厄尼被他們拽得踉踉蹌蹌，好幾次險些摔倒，窩了一肚子火。

“那是槍啊，槍！”

“對啊，槍！”

“什麽槍？那是什麽？”

“待會再和你解釋！”

他們一路飛奔，整條走廊在視野中劇烈搖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潰塌。然而三人剛跑過拐角就撞見了正在盔甲長廊上巡邏的巨型蜘蛛，它龐然的身影將所有空隙都填滿了，如同一團冰冷的黑霧，吞噬者他們的呼吸。長廊上的甲胄東倒西歪，橫躺在地上宛如一具具破碎的屍體，鐵質的頭顱和面具淩亂地落在各處，有幾只還在地上軲轆軲轆滾動著，眼睛和嘴巴位置的空洞一晃一晃，詭異至極。

“啊——”

他們扭身就跑，逃跑的速度比來時還要快。厄尼搶在了最前頭，一股腦兒往前跑，也不知自己已經跑到了什麽地方，回頭一看卻發現他的兩個朋友被他遠遠地落在後頭，蜘蛛黑壓壓圓滾滾的身體和揮舞的長腿仿佛一座異形的小山，賈斯廷朝他的方向伸著手，似乎竭力想抓住什麽。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他的整張臉因為惶恐而扭曲了，像是被哈哈鏡拉長了一倍，顯得滑稽可笑。厄尼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他搖了搖頭，連忙朝他們跑去，內心卻忍不住埋怨起來。

為什麽他們不能跑快一點，還要連累自己……如果他死在了這兒，那一定是他們的錯……不，不要想死這個字，太可怕了……

可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又加快了步伐，但內心卻更混亂了。

厄尼還沒跑到他的朋友們跟前，耳邊驀然響起了巨大的槍聲，將他震在了原地。那只大蜘蛛也陡然停下來，猛然向前滑去，龐大的身軀給他帶來了相應的慣性。它仿佛在掙紮，八條長腿劇烈地舞動著，張開猙獰的口器發出粗啞又尖銳的咆哮——他從來不知道蜘蛛還能發出這樣恐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惡魔的嘶吼。他相信也相差不遠。

趁著這個機會，賈斯廷和奧利弗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他的身邊，大汗淋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活著的呼吸，一收一放，蓬松浮腫。

“它的下腹沒有硬殼保護，德拉科。”一個熟悉的聲音這樣說道，在漸漸黯淡的天光中如同一場幻覺。然後那人躍上了旁邊的窗沿，一手抓著欄桿，雙腿曲著蹲在上面，黑色的袍子從腿上垂下來，有一種不經意的灑脫。

“知道了。”德拉科的語氣很不耐煩，內心困惑著哈利是怎麽看見蜘蛛下腹的，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他微彎下腰，瞇起眼對著下方又開了一槍，那強烈的後坐力讓他的手臂幾乎震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擊中，只能憑蜘蛛憤怒的叫聲來確定。

麻瓜的東西用起來就是不順手，德拉科邊後退邊想，大蜘蛛已經一瘸一拐地朝他這兒爬來了。它的速度相較之前慢了不少，動作也極不協調，黑色的眼球中轉過一絲紅光，這說明它處於被極度激怒的狀態。這種狀態缺乏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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