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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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東西要送給小姐……”杜若支吾著,生怕打擾這位大小姐的美夢。

早不來晚不來,非要她想賴床的時候來。姝宜把極不情願地把一只胳膊伸出被窩,又立刻縮了回去。

“就說我病了,今天不宜見客。”她扭過臉去,把頭也藏在暖和的被子裏,不再搭理杜若。

杜若站在原地,想說什麽又不敢說。一邊是自家的大小姐,一邊是皇上的弟弟,她都惹不起啊!杜若轉身往外走,又不知如何給兩位王爺回話,只得轉回來。

“小姐還是起來吧,兩位王爺咱們可惹不起,尤其是那個寧王。”

“什麽?”姝宜把臉轉過來,看著杜若,“寧王怎麽了?”

“寧王兩歲的時候和小公主——和小郡主搶一只兔子,鬧到先皇那裏,先皇把兔子給了小郡主。”

“然後呢?

“然後,兔子被寧王搶了過去,殺了!”杜若的聲音越來越小,卻十分清晰。

姝宜一骨碌爬了起來,抓住杜若的胳膊:“你說真的?”

“那當然!先皇不但沒生氣,還賜給寧王一把南疆的寶刀……上面鑲滿了珠寶……”杜若一邊說,一邊湊近姝宜的耳朵,“這事情啊,皇宮裏沒有人不知道……”

還賞賜一把寶刀嗎?獎罰分明、暴虐無度,倒像是諸葛清越的作風。當年諸葛琰不也是這樣吸引住諸葛清越的目光嗎。

想到諸葛琰,她就渾身不自在。偏偏腦海中又浮現出滿身鮮血的小白兔的身影,更是不寒而栗。

待杜若任勞任怨地幫姝宜洗漱完畢,又挑了件得體的裙裝穿好,已過去大半個時辰。見姝宜姍姍來遲,兩位王爺並未表示不滿,反而是諸葛珣趕忙站起身。

“姝宜,本王說過要帶五弟來道歉,今天就是兌現這句諾言。”順滑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褐色綢袍垂下來,沙沙作響,襯得諸葛珣的聲音更加深沈。

姝宜堆笑著,看向站在諸葛珣身後的男孩,心裏不滿,但也不敢發作:“小女怎敢讓寧王道歉,本就是我的不是,應該由我道歉——”

諸葛珣挑起眉毛,他背後的孩子甚至走上前來:“哼,你知錯就好!本王看你年紀尚幼,不和你計較!”

諸葛珣聽罷,嗤笑著,咳了一聲,正色道:“諸葛琛,不是說好來道歉的嗎?怎麽連一點男子漢的擔當都沒有?”

“我當然是男子漢,”諸葛琛挺直腰板,昂著頭,瞧了瞧比他高大的諸葛珣,又挑釁似的看著比他瘦小的姝宜,“可我也是堂堂的寧王,難道還要給她道歉?”

姝宜不甘示弱,回敬諸葛琛一個十分不屑的目光,卻在嘴上說著好聽的話:“寧王貴為皇族,我這個小小的相國女兒自然承受不起。寒舍簡陋,二位王爺請回吧。”姝宜微微躬身,下了逐客令,“杜若,送客。”

杜若看著自己的主子,眼睛瞪得滾圓,只盼望著姝宜能想起自己剛剛講給她的話。不論哪個王爺,都是她們惹不起的,這位小祖宗怎麽就不懂呢!可這逐客令已下,她夾在中間……哎!

杜若揪著衣角,在心裏狠狠地嘆氣,卻只得硬著頭皮走向兩位華服的王爺。

諸葛珣怎能被一個小丫頭嚇住?再說,他此次帶諸葛琛前來是另有目的,而道歉只是一個蹩腳的借口。

正如諸葛琛所說,堂堂皇室,怎會給一個不著調的小丫頭道歉。只是,為了掩藏真正的來意,為了拖延時間,諸葛珣還得把戲演下去。

“送什麽客!姑娘若不肯接受五弟的道歉,本王豈不是白跑一趟?”諸葛珣一邊說著,兀自走到方桌旁,擡著衣擺,坐在冰涼的木椅上。

姝宜哪裏知道諸葛珣的來意,只當是一個不可理喻的人在耍無賴。

“不是我不接受,而是寧王根本不肯道歉。二位王爺慢走,不送!”姝宜把一縷溜出發繩的青絲別在耳後,示意杜若往外走。

“小姐,這樣走不好吧?”杜若被姝宜拽著,雖然不肯走,卻也不能執拗著不動,只得憑借體重拖著身子,小步挪著。

“廢什麽話,快點回昭月殿。”占用著三歲孩子的身體,說著大人的話。姝宜拽不動杜若,忿然放開手,小跑著超過杜若,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秋日的寧靜讓人或多或少感到寂寥,夕陽下的蒼梧宮也少了一分威嚴、多了三分寂寞。

聽說今晚有貴客要來蒼梧宮,只是誰是主誰是客,倒讓人有些分不清楚。璩遠想著璩沐這句話,便猜得八九不離十,來人必是蒼梧宮的舊主,當今皇上諸葛琰。

璩遠按照璩沐說的,到蒼梧殿照會寧王和宣王,在諸葛琰露面前將寧王、姝宜安頓好。皇帝一時興起,就要他來哄著幾個小孩子嗎?

哄著姝宜也就算了,諸葛琛這個小魔王居然也要他管。璩遠無奈地嘆著氣,被穩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引得擡起頭。

“呦,丫頭被誰給惹了?”姝宜沒答話,悶頭走過。璩遠一把拉住她的小胳膊,接著說道,“你不給寧王面子,連我的面子都不給嗎?寧王我可惹不起。”

璩遠的聲音很輕,輕到他只得湊到他跟前。臉貼著臉,瞬間變得通紅——那是最了解她的人啊!

“杜若,我們回去。”姝宜心裏別扭著,只覺著自己這個相國女兒實在憋屈,又不願為難親人個關心她的人,便兀自轉身,招呼杜若回到蒼梧殿。

諸葛珣見姝宜回到蒼梧宮,先是一驚,便笑著要留下兩個孩子在蒼梧殿敘舊,然後便跟著璩遠往書房走去。

夜色中,一個頭戴鬥笠、臉罩面紗的人從一輛雖不華麗卻頗為精致的馬車上跳下,走到蒼梧宮門前。

“您是?”蒼梧宮的守衛警惕替問著,舉起手中的常見。守衛沒能看出喬裝打扮的馬夫,當然也不會猜到馬車裏的人。馬夫從懷裏拿出一張請帖,遞給守門的侍衛。

“原來是相爺的客人,裏邊請!”侍衛看到璩沐的親筆信,緊繃的面孔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喊著不遠處路過的婢女,引著他們進去。

神秘人甩開婢女,嫻熟地往書房走去。蒼梧宮,雖然三年不曾走到裏面,卻仍對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那麽熟悉——物是人非,這變化倒是他所盼望的。

神秘人前腳踏進書房,璩沐已經起身相迎——之前的一切,璩沐都已打點好。

“不必行禮。”那人並未撩開面紗,只四個字,便表明他的身份和地位。

“公子,南疆地圖還是先皇在世時命人繪制的,和現在的情況有很多出入。”璩沐把地圖鋪平,在地圖的四角各放置一個紅玉鎮紙,“很多農田變成了大戶人家的宅子。”

“哦?璩相如何得知這些?”南疆離皇城十分遙遠,在明德年間才被納入玉辰國領土。當時,南疆的人還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相互撕咬的事情時常發生。

沒人願意前往如此荒蕪的地方,不論商人、朝廷命官,甚至連亡命天涯的人都寧願投奔官府,而在南疆的最北端結束流浪生涯。

“微臣在南疆有幾家店,賣衣服的。”璩沐輕描淡寫的帶過自己的家底,立刻用手指著地圖上標紅的地方,“這幾處離官衙最近,百姓的怨氣也最大,已經多次沖撞官衙。”

“不過是刁民的小打小鬧,哪有你說得這麽嚴重。”諸葛琰掃一眼破舊的地圖,撇嘴道,“愛卿既然這麽了解南疆的情況,不如去南疆,重新繪制一幅南疆地圖,也算得上大功一件啊。”

“公子,微臣還有……”

“哦對了,你還有一個小女兒!”諸葛琰像是突然記起來什麽,敲著桌子,說道,“可以讓璩遠去嘛,免得總跟著我身邊,了無生趣。”

“公子考慮得如此十分周到,璩遠一定十分樂意前往。”

“我看未必,他和你那女兒走得可比你這個當爹的近多了。”

璩沐只是笑,卷起書桌上的地圖,放到竹制筆筒裏:“等哪日進宮,微臣再把它帶給公子。”

兩個人會心一笑,都知道是皇上微服出巡,不方便帶著這麽眨眼的紙卷回宮。

“還是璩相懂我,事先送了請帖,如今又不讓我帶這個惹眼的東西回去。”

“微臣認為,南疆的事情不容樂觀,最好能有皇室成員同去,安撫百姓的情緒……”

璩沐見話題越扯越遠,便主動提起。如今還活著的諸葛姓皇族,除了諸葛琰,便只有遠在渝州的平王、新封宣王的諸葛珣、年紀尚幼的諸葛琛……還有發配南疆的諸葛璇!

南疆問題似乎變得棘手起來。

“倒是個好主意。”諸葛琰沈默片刻,點點頭,又瞥了一眼豎在筆筒裏的南疆地圖,戴上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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