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關燈
就是在湛宇三年,她和諸葛琰的軌跡再次相遇。

“姝宜,叔父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姝宜坐在馬車裏,往簾外張望,聽到璩遠說話,便放下簾子。

遠處的建築讓回憶一股腦地湧現,那不正是諸葛琰為她建造的攬月小築嗎!諸葛琰親筆題字的匾額還掛在正中間,朱紅色的大門還是敞開的。

新的身份讓姝宜幾乎忘記曾經的愛與恨,她似乎真的成為這具小身體的主人,擁有一個愛他的父親和叔父,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璩遠聽到姝宜的驚呼聲,視線從她的身上轉到馬車外,“咦”了一聲,問道:“你知道攬月小築?”

“聽人提起過。”姝宜含糊著,嘟著嘴。她年紀太小,話還說不清楚。

“是啊,皇上還在這裏和他心愛的女人住過好一段時間。”璩遠記起過往的硝煙,腦海中浮現出蘇即的絕世容顏,“我們的姝宜比那個人還要好看,將來一定能覓得如意郎君。”

她總是這樣跟著璩遠,穿過大街小巷,來到郊外,喝一碗杏仁茶,然後再回到蒼梧宮。

年覆一年,店小二還是那個店小二,他收起銅板的動作還是那麽幹練,杏仁茶的味道也還是綿軟可口。

湛宇三年,郊外的秋更顯蕭瑟,甚至郊外的紅葉也比蒼梧宮的更紅更美,就像淬過血似的。

三年,這片樹林還和從前一樣,茂密、寂靜,在密林深處的平地上,似乎還能看到諸葛琰被暗算圍攻的場景。唯獨不同的是,密林之外,多了幾個店家,這家茶鋪也顯得不再孤單。

望著遠方零落的秋葉,她感嘆起命運的無常。“嘎,嘎!”一群烏鴉飛出樹林,拉回姝宜的思緒,也驚得她渾身顫抖。

“總有人想吃野味,連烏鴉也不放過。”店小二擡頭看著天空黑壓壓的一片,伸手接住一根烏黑的羽毛。

店小二和璩遠一同感嘆著為了美味胡亂殺生的刁民,沒人註意到她的魂已經隨鳥群飛遠。

驚弓之鳥,總不會帶來什麽好消息。當年諸葛琰被洛王暗算,她就是這樣發現他的。她倒是應該感謝這些鳥,否則也不會陰差陽錯地為諸葛琰擋上那一箭。

“四哥,到這麽遠的地方就為了喝這破玩意?”稚氣未脫的童聲引得茶鋪的人回頭張望,姝宜也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說話的是個才比木桌高半頭男孩,而和他同行的男子雖然身穿杏色緞面長袍,卻更為紮眼,渾身散發的氣質深深吸引住姝宜的目光。

璩遠和店小二雙雙凝視著兩位新客人,姝宜思忖片刻,方才明白他們為何驚訝。說來這個小茶鋪,湛宇元年便開張迎客,如今已經三年之久,客人卻沒見得多起來,而今突然來了兩位如此打扮的貴客,自然要驚喜萬分的。

“讓你吃就吃,不知道是誰吵著要跟來。”杏衣男子端起瓷碗,四下環顧著,抿了一小口。

“好吃嗎?”男孩看著兄長嘗過後,仔細觀察著兄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

男子沒有回答,放下瓷碗,打量著坐在別桌的客人。

“啪”,男子打了一個響指,叫來小二:“你這店怎麽這麽冷清?杏仁茶也不是不好喝啊!”

原來是為好打抱不平的俠客。姝宜想起剛剛扭頭時看到的虛影,低頭喝了一口早已涼掉的杏仁茶,拽住璩遠的衣角,示意他趕快回家。

未等璩遠開口,璩家叔侄二人的目光雙雙被眼前之人吸引過去。那名杏衣男子,不知何時已經帶著那個男孩,走到他們一旁,毫不客氣地和他們坐在一桌。

看著兩人如此厚重的綢袍、精美到讓她這個以刺繡為生的人都讚嘆的繡紋,姝宜知道,此二人非富即貴。然而她的清凈日子還未過夠,不想見到任何和權力沾邊的人,生怕再次被卷入紛爭當中。

她起身要走,怎奈還是晚了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有溝必火,求火= =!

14

14、杏仁熱茶 ...

“這位兄臺不介意和我們坐在一桌吧?”杏衣男子站在姝宜和璩遠的對面,身後的男孩已經坐下來,招呼小二換一碗熱的杏仁茶。

小二怕是被這兩位的“豪爽”嚇住,楞是沒理會客人的需求。

“兩位公子難道也和璩某一樣喜歡鄉間小吃嗎?”

“‘璩’?”杏衣男子捕捉到璩遠說得最輕的字眼,懷疑著、思考著。

璩遠見二人的衣著雖然精致,卻不是和皇親國戚的制式,倒也曉得璩家的名號,心下猜測著,眉頭緩緩松開。

“微臣璩遠,見過兩位公子。”璩遠微微低頭,低調地行禮。

“原來是相國大人的……竟然一眼就認出我們,真是好眼力。”

諸葛珣聽到璩遠自稱微臣,自是知道他們的身份已被看穿。然而他口口聲聲叫他們“公子”,並沒有點明他們的身份,倒頗合他的心意。

他淡笑著,原本想著這次出行是隨便轉轉,還特意挑了個偏僻的地方,誰知道竟然有人和他一樣。

“這裏的杏仁茶十分可口,這幾年世事變遷,唯獨這茶的味道沒有變。”璩遠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這兩個能牽動天下變動的人聽。

諸葛琛嘗了一口滾燙的杏仁茶,蹙著眉頭,把口中冒著熱氣的粘稠液體噴了出來,噴到正坐在對面的姝宜臉上。

姝宜鮮嫩的笑臉被燙得發紅,倒抽一口氣,瞪著低頭抹嘴的諸葛琛。

“這麽難喝,還那麽燙。四哥,咱們還是去芬芳樓吧!”諸葛琛並未理會對面怒氣沖天的女孩,只顧自己的感受,拉扯著諸葛珣的衣擺,眨巴著充滿靈氣的黑眼睛。

她好歹是璩家的大小姐,她好歹在璩家老老小小的呵護下快活地呆了三年,她好歹是個有家的人!姝宜看著諸葛琛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站起身,緩步走到諸葛琛旁邊。

“你要做什麽?”諸葛琛哪裏見過有人對他如此無禮,竟敢吭也不吭一聲地站到他身旁。他稍稍往後縮著頭,又趕忙挺直後背。

姝宜端起諸葛琛的杏仁茶,深吸一口氣,喝了一大口,鼓著嘴,面對著諸葛琛,踮著腳尖,“噗”一聲,將滿口的熱茶噴在他臉上。

“嗯,的確好燙呀。”姝宜微笑著拿出手帕,擦著臉上和唇邊的液體,帶著報覆後的快感,仰頭看著諸葛琛。

“叔父,我們走吧。”姝宜覺得這兩位不速之客實在沒有禮貌,打擾了她的興致。再說,他們本來就是不打算停留太久,何必因為兩個不懂禮儀的人再做逗留。

璩遠有些遲疑,畢竟坐在他們對面的是兩位皇室。

他的目光游向諸葛珣,見諸葛珣正哈哈笑著朝他頷首。璩遠也微微點頭,像往常一樣把碎銀放在桌上,領著姝宜,起身要往店外走去。

氣急敗壞的諸葛琛顧不上抹去臉上的汙漬,蹭地站起身,指著姝宜的背影:“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知道我是誰嗎?”姝宜回頭,反問諸葛琛。

諸葛琛楞住,不是如何作答,手臂還伸著,微張著嘴。

“我不知道你是誰,你也不知道我是誰,我們兩清。”姝宜攤著手臂,轉過頭,拉著璩遠的衣擺,往外走去。

“四哥,你怎麽還笑!不許笑!”諸葛琛見姝宜不買他的帳,只得拽著諸葛珣尋求援助,卻見諸葛珣仍面帶笑意地看著他們,心裏霎時涼了半截。

“璩家妹妹何必計較,回來多聊些話嘛,我讓他給你道歉。”姝宜聽到諸葛珣如此說,倒也來了興致,不顧璩遠反對的目光,轉身又坐回原來的位置。

忽而“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姝宜轉過頭去,一輛褐色馬車停在茶鋪門前。馬車的簾子和車轍十分精致,甚至比璩府的馬車還要多上幾分奢華。皇城,有誰比璩沐更加尊貴和富有呢?璩遠遙望著那輛馬車,猜測著車主的身份。

車簾被修長的手指挑起一條縫,足以讓裏面的人看到外面的動靜,外面的人卻無法窺視車裏的狀況。忽然起風,厚重的簾子不為所動,簾子底部的流蘇卻隨風起舞。

“公子要下車嗎?”馬夫背對著茶鋪,姝宜看不到他的臉,但粗略一看便知是個有功夫在身的,即使穿著棉服,也能看清臂膀的起伏。

姝宜沒聽到那人的回答,她猜想他一定是個傲氣十足的官家公子,而且是對下人十分惡毒的那種。若是以往,她一定會轉身看個究竟,但現在,她對坐在對桌的小公子要如何與她道歉要感興趣得多。

“你——後退!”那位公子果真不辜負姝宜的期望,對著馬夫喊著,甩開馬夫伸出的手臂,獨自跳下馬車。

姝宜甚至只晃過一眼,便能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