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聯考、吵架、餓死
關燈
小
中
大
其實江邊沒生氣。但他最近確實很忙,忙著考教資忙的暈頭轉向。他是非師範生,怕後續新教師法頒布會有限制,就想著明年三月份盡快考下來。來的時候簽了三年的合同,他得把這屆學生帶到高三畢業,還有一年多時間,總不能一直沒證。本來備各種考已經抽不開身,最近又遇上高二的大聯考,上線率、平均分,還沒考他就要瘋了。高考大省黃河水淹死個人,全日制高中,從高一開始早五晚十、一月一大考就已經是常態,學生和老師沒一個輕松的。他煩躁歸煩躁,倒不至於對何岸那麽沒耐心,不過是那天晚上氣氛到了,也就那麽回事。後續想起來才又鉆牛角尖,將這種氣氛維持了下來。然後,倆人就莫名其妙一天沒說話。何岸早上缺勤,他也沒吭聲。“懶得去管”這四個字在他們之間出現的頻率不高,但並不是沒有。這是感情紅燈亮起的預兆,江邊不想這樣,可也暫時控制不住,從小到大他就別扭心思。或許是和家庭有關,他唯一從父母身上學到的就是冷暴力。耗,沒人能耗過他,初高中寒暑假回到家,他可以一個人關燈拉窗簾縮在屋裏,一個月兩個月跟人交流只有嗯哦啊。如果不是因為成績不錯,會有人來找他問點難題,如果不是因為偶爾有幾個不認識的女生堵後門,江邊可能真的連基本的日常交流都做不到。他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跟何岸扯上關系的。語文晚自習的前半段時間,江邊久違地盯著後黑板發了半節課的呆。直到最後一排有人打呼嚕,他才回過神來,折了個粉筆飛過去。扔完後該男生很自覺站過去,跟那個淩晨洗澡被通報的修行者成了難兄難弟。江邊也站起來,聯考在即,得押個題讓學生們排除一下。他敲了敲黑板:“押個作文。”此時的何月正沈溺於特別某註雜志不可自拔,看某烏戰事分析正起勁,一時沒緩過神,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閱讀理解理默作文押哪個不出哪個、曾明文公布以後再也不會押題的江老師——要押題?!他真跟表哥吵架了?難怪今天一整天都低氣壓。教室裏沙沙的寫字聲參差落下,擡頭皆是一臉茫然。江大爺擡手寫下了四個大字:海綿寶寶。學生:???江大爺不愧是眾生親自冊封的江大爺,威懾力十足。這要放別的老師課上,就比如隔壁那個老何,晚自習但凡有人放個屁都可以哄笑聲傳整棟樓。而江邊的課,那就是江邊想讓它熱鬧它就熱鬧,想讓它靜就讓它靜。反正押不準,不如直接胡扯,緩解他們的壓力。於是江老師有理有據扯海綿寶寶裏的人情世故社會本質,扯完扯地球脈動,然後是中國通史,亂入一個精靈寶可夢後講綠色星球,成分覆雜的江老師橫跨多個頻道,最後停到三國上。“……天下大勢。”江邊停頓了一下,後門多出個人。被冷落了一天、連手都沒摸、也不敢主動找江邊的老何跟徐狗賊換了晚班,進來看江老師,順便查紀律。江邊盯了盯他:“分久必合。”何岸眼亮了亮,把記名的本遞給一個正在照鏡子的學生桌子上時,手都是抖的。江老師移開眼,投向後黑板:“合久必分。”啪嗒——有書本掉在地上的聲音,江邊和何岸同時看到何月的腳邊飛出個不屬於任何科資料的不明書籍。何月肉眼可見地僵直了身子。我的,合訂本——本來憑著多年上課開小差調試出的危機預測系統,何月已經從江老師細微的神色變化中覺出危險的氣息,迅速把雜志塞進課桌,準備蒙混過關。但怎奈自己的空間利用能力極差,對於這本書來說,幾尺的課桌實在擁擠。江邊很快就裝瞎裝聾轉身去寫板書,何岸拿回記名本,眼前一黑。剛吵完架的男朋友、知道他們奸情的表妹、因一句合久必分而犧牲的課外書。我為什麽要換班來這個修羅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