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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冷眼看滄海,人覆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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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猛地把湊近到易蕓面前,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毫無波瀾,白狐感嘆,“好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不過內裏卻早已是波濤洶湧了吧?小蕓兒,你太過善良了,只是讓容國混亂讓他國覷竊容國便夠了嗎?你明明可以做的更解氣,為什麽這般沈不住氣?還有兩年的事情,你還能做更多事情的,不是嗎?”

——引子

那日,易蕓的計劃差一點宣告破敗,一切都計算的很到位,她卻沒想到身邊最親密的小荷竟然是慕容華的人,好在白狐及時出現為她解了圍,才讓計劃順利進行,把早已準備好的屍體放在山崖下面,躲在一旁看著隨行的侍衛把屍體帶走。白狐又幫著她處理了慕容華安置在暗處的小尾巴,一臉得意的看著她所要回報,易蕓問他要什麽回報,他神秘兮兮的不肯直說,只說讓她陪他去皇都,至於什麽事情到皇都就知道了。

易蕓很是無奈,畢竟皇都對她來說可不是個安全的地方,但是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白狐,畢竟以他的能力保證她安全出入皇都又不被人發現是不成問題的,索性就答應了,她這一生計劃籌謀、步步驚心,最缺少的就是這樣的肆意、活力,如今也嘗嘗,沒什麽不好的。

他們兩人采買了一匹上好的馬,共乘一騎,晃晃悠悠的往皇都走,依照易蕓的想法這樣游山玩水的速度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達皇都,不過她也不甚在意,現在的她再也沒有事務纏身,自然是樂得清靜,玩玩也好。然而,出乎易蕓意料的是他們不過短短幾日便到了皇都,時間上與她去江北的時候,緊趕慢趕的速度相差無幾,這讓易蕓有些不解,白狐自然是瞧出了易蕓的疑惑,不過她不問,他也不主動說,只是嬉皮笑臉的和她玩笑。

白狐並沒有帶著易蕓進皇城,而是領著她上了城外的菩提山,由於上山的路枝椏交錯,再加之山坡陡根本無法騎馬前行,白狐索性棄了馬,抱著易蕓一陣急掠便上了菩提山的巔峰,白狐帶了一個人卻絲毫不影響他疾快的速度,且行了許久不見半分疲色,甚至是連一滴汗都不曾看見,這一切都讓易蕓覺得不尋常,普通的輕功哪裏有這般神奇?

白狐俯視著山下的的景致,郁郁蔥蔥翠色,以及山下那條彎彎曲曲的道路,他轉過頭來看著易蕓,勾唇一笑,“這就是超然,一種超脫人的能力,同時卻仍是人,我與你本質上沒有任何不同,卻要因此付出代價。”

易蕓知道白狐斯克只是想找一個人傾訴一下,並沒有要聽她回答的意思,因此也不開口,只是把他說的記在心裏,找個合適的時機問問。

菩提山能看見的那條道路是一條官道,它起於皇都門終於邊關,中間四通八達的也分了不少小道,這條道路上比較清靜,偶爾能看見策馬飛馳的矯健身影,易蕓才想到此,便看到遠遠有幾個人騎著馬從皇都門的方向疾馳而來,盡管那幾個人越來越緊卻是看不清他們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易蕓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轉頭看著身旁的白狐,“為什麽來這裏?”

白狐妖嬈一笑,如魅狐臨世勾人心魂,“小蕓兒,有時候我還真喜歡你不要這麽聰明,你猜對了,就是你所想的那個人。”

易蕓張了張嘴,卻終是什麽都沒說,白狐面上的笑容卻是漸漸淡了下去,看著山下那條官道上越來越緊的幾個人,神情冷清,雖算不上嚴肅卻是比他往日裏的嬉皮笑臉正經了許多,“小蕓兒,這就是命運,得到一些總要失去一些,這樣的距離你看不到的我卻能看得到,這就是超然。就像你與著山下的距離一樣,任你喊破喉嚨下面的人也聽不見,什麽都不能改變,只能靜靜地看著,任它滄海桑田、潮起潮落。”

這是白狐第一次對易蕓說如此多的話,也是白狐第一次這般認真的同易蕓說話,讓她一時間感慨萬千,今日裏這已經是第二次從她口中聽到“超然”二字了,這是多少人的追求,可是身邊這個男子得到了卻是這般不快樂,而她一心想要覆仇,如今終於把一切引上了正軌,她卻同樣開心不起來。易蕓不禁有些茫然,人這一生汲汲碌碌,追尋的究竟是什麽?

易蕓不想自己如此消沈下去,看著白狐粲然一笑,“既然你說超然就像是站在山巔看山下的人,任是叫破喉嚨對方也不知道,那我們今天就來試試,看看這世間除了超然之外是不是還有奇跡。”

白狐心裏也升起了些許興味,笑著點了點頭,一雙魅惑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易蕓,“我也很好奇,今日小蕓兒便為我證明證明吧,若是你贏了我可以答應為你做一件事。怎麽樣?”

易蕓應了一聲,看到那幾個人已經走到了菩提山下,她扯開嗓子喊道,“慕容華——”

菩提山極高,且那條官道又不是四面環山可以出現回音的地方,易蕓的聲音剛喊出口便已經消散在了空氣裏,

白狐面上一直帶笑,卻有那麽一瞬間笑容僵了一僵,隨意恢覆正常,他轉頭看著易蕓一臉笑容的側面,心中不由得一動,暗自嘆息了一聲,他這一生終究是要敗在這個女子手上的,可偏偏這個女子是他自己制造出來的,為此消耗了至寶。

菩提山下官道上,慕容華一馬當先策馬前行,在經過菩提山的時候他只覺得心中微微一痛,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來,竟是不自覺的仰頭往山上看去,除了一片郁郁蔥蔥什麽都沒有看到,不禁覺得有些失落,馬行得極快,他一分神竟險些從馬上墜下去,回過神兒來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便不再分神集中精力趕路。

兩日後,慕容華看到了從江北回來的隊伍,整個一條白色的巨龍,所有人皆是全身縞素,險些刺瞎了慕容華的眼,他坐在馬上的身子不禁晃了晃,若非李木眼疾手快他便要從馬上摔下來,失儀於臣民面前了。

慕容華看著隊伍最前面那個暗紅色,猶如血跡幹涸遺留下來一般顏色的棺材,慕容華只覺得強撐起的心在這一瞬間崩潰,他下了馬,推開李木的攙扶,一步一步走到棺材前,不過短短半盞茶的時間他的聲音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面上卻是一片詭異的平靜,“躺這裏面確實比坐馬車舒服多了,這些日子悶壞了吧,我這就叫人把你放出來。”

慕容華一指棺蓋,命令道,“來人,打開這個礙眼的蓋子。”

一聽慕容華的話,周圍的奴才們齊齊跪下勸阻,按照禮制來說蕓妃在路中慘遭被害,棺材自然是沒有被釘上,按照規矩是要讓家人見上最後一面的,雖然易蕓無親無故,但也不能如此曹操釘棺蓋,如此便算是輕視,棺蓋自然是能打開的,不過那是要等回了皇都,找到安置的地方,而不是在路途中,這樣實在是於理不合。

這些慕容華也是知道的,只是此時他早已經顧不得這麽許多了,若是不讓他看上一眼他遲早要崩潰的,無論結果是什麽他都要親眼看了才作數,他不要聽那些洞洞的傳聞。慕容華不理會跪了一圈的侍人,自行走上去準備親自動手打開棺蓋一探究竟,一旁的小荷猛地起身抱住了慕容華的左腿,慕容華著惱,擡起右腳踹將過去狠狠的踢在小荷的手臂上,但是她卯足了狠勁就是不松手。

慕容華氣極,腳下更是不留情,一腳又一腳的招呼過去,怒罵,“找死呢!?還不快給朕滾開!”

小荷抽抽搭搭的哭,懇求道,“皇上,娘娘真的去了,求皇上讓娘娘安息吧,不要再去折騰娘娘了,皇上、皇上……”

一聽小荷的話,慕容華更是著惱,運了內力一腳踹將出去,小荷便被踢到了一邊,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慕容華一把掀開了棺蓋,看著裏面躺著的人熟悉的臉龐,他伸出手去放在她鼻子下發現已然是沒有一絲氣息了。慕容華這幾日來一直心結難解郁結於心,如今心中大痛,一口鮮血噴將出去,便人事不知了,躺在棺材裏的女子仍是死氣沈沈,沒人註意到的是她的小指微微動了動。

李木扶了慕容華上了隊伍裏的一輛馬車,找隨行禦醫看了說是心火攻心,暫無大礙,好生休養不日便會康覆。李木這才放下心來,收拾妥當,隨著隊伍啟程,一同往皇都走去。

一處隱秘的樹叢裏,白狐轉頭帶起了枝葉晃動的沙沙聲,好似一陣風吹過,就像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戲。看到易蕓一副冷清的表情,白狐勾唇笑了,湊在她耳邊吐氣如蘭,“小蕓兒,你的表現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預料呢。如此一個不遠千裏來接你只為哄你開心,為你吐血的癡心男子,如此一場傾情好戲,你竟然這樣無動於衷,若是讓那為你癡情的男子知道了,你說他該有多傷心?”

易蕓仍是一副冷清的模樣,斜眼看了白狐一眼,從樹叢中站起來看著一片空曠的前方,“識時務者為俊傑,辨時勢而擇生法,沒什麽好奇怪的,既然註定如此,何必庸人自擾?”

白狐也跟著站起來,悠然的揮手理平了衣衫上的細微褶皺,粲然一笑,似喜似悲,“我還以為要好生勸說你一番呢,不曾想你竟看得這般透徹,可見那一十六年的學習有多成功。”只是這樣的優秀背後便是冷清,如此與他何異?本是太無聊了,塑造了一個人出來閑時逗逗樂子,不想卻是與他如此相像,真是造化弄人,若非如此,他又豈會、豈會……如此難以割舍?

易蕓淡淡的應了一聲,白狐不多說,她自然是不知道的,有些時候知道多了反而沒有好處,別人說的她聽聽也無妨,不說她也沒有打聽的意思,剩下的兩年時間若是能平靜度過自然是最好的,她可不想再自尋煩惱。

白狐伸手一把抱住易蕓的肩膀,“既是要看戲自然要看個全場,半途而廢豈非太沒意思了?走,回皇都去,我們在皇宮附近尋個地兒住下,慢慢地看。”

對於白狐的能力,易蕓是知道的,因此也不多加廢話,應了一聲便上路了。兩人不急不緩的往皇都走,這次白狐沒有在掐著時間,等他們到了皇都的時候,慕容華都已經回去三四天了,同時有一則消息在皇都傳得沸沸揚揚——死去的蕓妃覆活了。

即便是易蕓想來沈靜鎮定,聽了這消息也被驚了一下,她扭頭看著一臉得意的白狐,狐疑的挑了挑眉,卻是什麽都沒問,倒是白狐有些沈不住氣了,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湊近易蕓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眼睛看著她,“唉,小蕓兒啊,你就不會好奇嗎?”

易蕓驀地笑了,湊到白狐的耳邊,“你向來喜歡看戲,太簡單沒曲折又太快完戲的,豈非太沒意思?”

白狐有些怔住了,易蕓卻是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徑直走上了二樓的廂房,白狐呆呆的看著易蕓的背影,一時間思緒完全,沈默良久,終是化做了一聲嘆息,“小蕓兒,你真是我的劫……自作孽不可活。”

易蕓叫人準備了熱水,在房間裏沐浴,白狐上去的時候,直接推開了房門,“小蕓兒,今天晚上我要和你睡,不能拒絕。”

沒有得到回應,白狐扭頭一看屏風的另一邊水霧裊裊,他無奈一笑,暗道自己來的真是時候,徑直走到了床上躺下,等著易蕓穿著一身白色的裏衣走出來的時候,他早已經在被窩兒裏躺了好半晌,床都暖熱了。

白狐側躺著和易蕓打招呼,笑得魅惑異樣,“小蕓兒來嘛,床已經熱了,奴家伺候你就寢吧。”

易蕓整理著身上的衣服一見白狐這副魅惑的模樣,手一抖竟然不小心帶開了最上面那根衣裳的帶子,半邊衣裳劃了開來,露出了她圓潤飽滿、光滑細膩右肩以及上半截胳膊。易蕓見白狐驚詫的看著她,易蕓垂眸,自然地路上了衣裳,系好了便在凳子上坐下,並不往床邊走,“床讓給你了,我坐著好了。”

白狐也不生氣,更沒有像往日那樣撒嬌耍賴,他爽快的從床上下來,去了一旁的幹布,走到易蕓的身後,為她擦拭著還在滴水的烏發,兩人呆在一起難得有如此安靜和諧的時候,盡管易蕓覺著白狐這樣讓她有些別扭,但是她很配合的不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而易蕓看不到的地方,白狐一臉沈靜,若有所思,待到易蕓的頭發半幹才放下手中的布,在易蕓身旁坐下盯著她仔細地瞧,易蕓倒也大方很是配合的一動不動,面上始終如一的保持著一個表情,活像是畫把子。白狐如此看了半晌,終是開了口,“我這般看你,你為什麽不會覺得不自在?”

易蕓端了桌上的茶喝了兩口,又慢悠悠的放下,這才作答,“看便看了,若是放你前只要留著我的命其他隨意好了,而如今命也不重要了,還有什麽可顧忌的?”

易蕓說的本是事實,可白狐聽了卻覺著有些刺耳,覺得這話格外不中聽,索性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小蕓兒啊,真沒想到你還是處子之身呢!你雖是有迷神之藥,我看你對那小皇帝也是有幾分情誼的,怎麽著也不該還留著吧。”

易蕓扭過頭去看著白狐,覺得他很是無聊,天已經暗下來到了休息時辰了,竟然就來閑扯這些廢話,“廢話便不要說了吧?你應該知道這些毫無意義。”

白狐猛地把湊近到易蕓面前,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毫無波瀾,白狐感嘆,“好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不過內裏卻早已是波濤洶湧了吧?小蕓兒,你太過善良了,只是讓容國混亂讓他國覷竊容國便夠了嗎?你明明可以做的更解氣,為什麽這般沈不住氣?還有兩年的事情,你還能做更多事情的,不是嗎?”

易蕓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抖了抖,白狐更湊近了一分,他的鼻尖頂著她的鼻尖,深深地看進她的眸子,不讓她有絲毫躲閃的機會,“小蕓兒,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自己嗎?你心中早已如同明鏡了吧,你堅持了十六年的東西不過如此。”

易蕓未曾躲避半分,同白狐對視,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半分閃躲,“我分的很清楚,即便是動了心也不能阻止我所要做的一切,如今又有白國君相助,想來這場覆仇會更有趣吧?”

白狐退開了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易蕓,心中情緒翻湧,她越是如此越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何其相像?越是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越是隱藏的滴水不露。

白狐勾唇一笑,與往日一般無二,沒有半分異常,“我去外面等著,你收拾妥當了就出去,我帶你去皇宮看戲。”

易蕓不置可否,白狐站著不動靜靜等著易蕓的答覆,易蕓擡頭看了白狐一眼,站起身來,沒有意思扭捏的脫掉身上的衣裳,又從一旁取了幹凈衣裳穿上,快速的挽了頭發,不過是短短半盞茶的時間,她已經收拾妥當了。白狐怔怔的看著她,而易蕓則是早已經不在意了,這將近一年裏她唯一無法忍受的肌膚之親也被磨去了,此時的她早已是銅墻鐵壁,迷神藥讓她看了好幾個男人的醜態,習慣了,便也沒什麽可在意了。

易蕓強自壓下心中微微升起的異樣,一切如此天衣無縫,就連白狐都瞧不出半分異樣,只是白狐太過了解自己了,以至於越發的清楚易蕓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她既如此的賣力,他索性陪她玩好了,若是拆穿了來也確實是沒什麽意思。既然她如此能忍,他便要看看她究竟能忍到何種地步。

白狐帶著易蕓翻過宮墻,熟門熟路的來到了昭華宮,此時昭華宮裏是燈火搖曳,一片光亮,白狐抱著易蕓在昭華宮寢房的房頂落下,揭了兩片瓦,正好能清楚的看到裏面的情況,既然到了這裏不看戲著實是虧了點,易蕓當真不讓的趴下,透過空瓦往屋子裏看。

裏面床榻上躺著一抹兒纖細的身影,慕容華坐在床邊一臉溫柔的看著床幃中的身影,床幃裏的女子伸出一只白皙的柔胰來輕輕地拉著慕容華的衣袖,風情萬種的柔聲道,“皇上,你也躺上來歇歇吧,天色不早了呢,皇上不躺在旁邊,臣妾睡不著。”

慕容華伸手輕輕握了握女子的柔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褪去了外袍,在床邊躺下了,即便是隔著床幃,易蕓也能看到他的手臂正緊緊地摟著那個女子。

易蕓正看得全神貫註,只覺得肩膀上猛地被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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