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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帝後不相見,北上多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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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急匆匆地趕到皇都城門的時候,沒有看到半個人影,慕容華便知道已經遲了,易蕓已然是出了皇都,慕容華不肯死心,馬鞭狠狠地落下驅使著馬快些跑。他知道皇都外的菩提山上可以看到皇都城門外左右十裏遠的東西,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若是趕不上,她便真的走了。上山的路樹木林立根本無法策馬前行,慕容華棄了馬,施展輕功發了瘋一般的往山上掠去。

——引子

世事總是如此難料,如果慕容華知道此次一別迎來的會是長久分離,他便不會意氣之爭這麽多日不去見易蕓,白白浪費了最後的美好時光。一晃眼半個月過去了,已然臨近了易蕓奉旨前往江北的日子,慕容華焦躁不已,看著窗外漆黑的天色,呢喃著,“就是明天了……”

慕容華又是氣又是惱,這麽多天過去了她為何不來見他?為何連句話都沒叫人帶過,為什麽不想前些日子那樣送來一些點心,即便那些點心是禦廚房做出來的。她究竟在想些什麽?慕容華想起易蕓初進宮時那副冷清的摸樣,不禁一陣揪心,莫非她惱他出爾反爾,答應過她與她合作,卻這般的禁錮於她?

李木在禦書房外急得都快跳腳了,皇上進入禦書房一日都未出來了,滴水未進,就連大臣求見也都是一一回絕,身為慕容華的貼身宮人,李木自然是能猜測出慕容華的幾分心思的,更讓他束手無策的是前去昭華宮傳話的宮人帶回話來,很含蓄的表達一個意思,那就是,易蕓很忙,沒空來,若不是皇上下旨要見,便不要再傳話了。

李木一直不明白蕓妃是如何想的,失寵的風聲在後宮傳遍,她卻仍是一副冷然的摸樣,不肯服軟半分,看到慕容華煩躁焦急,李木也跟著提心吊膽,小心伺候,生怕被遷怒,這段日子以來,禦書房的宮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華糾結了半晌,還是決定去昭華宮一趟,因為他要親自交代她照顧好肚子裏的孩子,他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他只是放心不下孩子,不是擔心她。前些日子他不同她說她懷孕的事情是因為後宮之中不安寧,他想要她肚子裏的孩子平安出生,因此下令瞞著各宮的所有人,如今她要出宮,他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易蕓,讓她小心一些。

慕容華一腔郁結之氣的直殺昭華宮,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可嚇壞了昭華宮的守門宮人,誰知他竟破了個空,一腔怒氣無處發洩,恨恨的拂袖而去,驚得昭華宮的宮人把沒說完的話都生生的駭了回去。此時他早已沒有了批改奏折的心思,回了臥龍殿召見王貴妃在臥龍殿侍寢。

慕容華的近侍都跟著他走了,只剩下一些守門的,都不知道慕容華去了何處,易蕓到禦書房的時候,慕容華早已經不在了,她想要最後再見一見他,便決定在這裏等候,然而,皇宮就是這麽涼薄的地方,近來後宮傳聞易蕓失了恩寵,這些不得皇上親近的人自然不知道慕容華的心思,因此見風使舵受了王貴妃的好處,自然不讓易蕓好過,並不讓她進去裏面等待。

易蕓微微苦笑,仰頭看著頭頂上方“禦書房”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她蜷縮了身體在禦書房門前的臺階上坐下,夜微涼,石階冰涼的觸感透過衣裳涼了皮肉。

他對自己有情,她便是如此呆在外面等他一次又能如何?也當是還了他的恩情。

去臥龍殿禦書房是必經之路,守門的宮人輪番換班值夜,守在禦書房門口的宮人是不曾看到慕容華路過禦書房回了臥龍殿的,即便是看見了依照他們見風使舵的樣子也不會說給易蕓聽的。因此,易蕓坐在臺階上被涼風的吹得直吸鼻涕的時候,王貴妃坐在轎輦上從她面前經過,她得意的挑眉看著她,“皇貴妃,請恕臣妾不便下轎輦行禮,宮中有規定,侍寢之夜,沐浴之後未達目的地不得下地,還請皇貴妃見諒。”

那時候,易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冰涼的臺階上站起來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僵硬著一雙腿一瘸一拐的走到王貴妃面前,更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在王貴妃巧笑嫣然的諷刺神情下一派冷清、若無其事。看著王貴妃前呼後擁離去的身影,易蕓心中一片冰冷,這就是帝王……呵、這就是皇宮,她怎麽能忘?

心中的最後一抹溫柔散盡,易蕓面上一片清冷,迎上身後小荷一臉擔憂的神色,她走到小荷面前嫣然一笑,把身體依靠在身材同樣纖細的小荷身上,“小荷,我們回去吧,蕓兒累了。”

小荷心中一酸,萬般情緒浮上心頭,前些日子在旁人眼裏娘娘受盡萬般恩寵,但是她卻知道娘娘不開心,無人的時候,一雙清冷的眸子裏盡是落寞,此時她再不想顧忌皇宮禮儀,伸出手來輕輕摟著易蕓的肩膀,“好,我們回去。”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易蕓病了,她頭昏腦脹難受得緊,白皙的臉頰上多了兩抹不正常的紅暈,她不讓任何人觸碰到她的肌膚,自行收拾妥當,強撐著身體從昭華宮走出去,轎輦已經在門口等候了,易蕓上了轎輦,扭頭看了看臥龍殿的方向,斷了最後一絲念想,冷清道,“起轎,莫誤了時辰。”

易蕓垂眸淺笑,心中早已是一片漠然。

慕容華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他條件反射的直起身子來,才看見身旁躺著的全身赤.裸的王貴妃,今日都這麽晚了為什麽沒人叫他?慕容華柔柔脹.痛的額頭,腦中閃過一道光亮,他猶如被雷擊中了一樣,全身僵硬的坐在那裏,今天、今天是她北上的日子啊!

慕容華利落的翻身下床,喚人進來侍候,梳洗更衣,看到守在門外的李木,怒道,“為何不叫醒朕!?”

李木跪下請罪,“皇息怒,皇上昨日吩咐過了說是今日無論有什麽事情都不得勁來打擾,奴才見皇上遲遲未起也不敢進來打擾,請皇上寬心,奴才已經自作主張的宣布早朝取消了,還請皇上知罪。”

慕容華想起昨夜自己氣極的時候確實說了這樣的話,也不好怪罪李木,便讓李木起來了,慕容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情緒,在心中勸慰自己,不過是短暫的分離,她總會有回來的時候,他靜靜地等著也就是了。

“蕓妃娘娘的儀仗啟程了嗎?”

盡管慕容華在心中做了準備,然而在聽到“娘娘的儀仗應當在一刻前啟程了。”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湧動的情緒讓他差點破功。他心煩氣躁什麽都不想做,既然取消了早朝他便有了些空閑,邁開了步子四處閑逛,待他停下腳步的時候,擡頭一看竟是不自覺到了昭華宮,門前守門的宮人仍是昨夜裏他見著的那幾個。

慕容華暗罵自己犯賤,都被她如此忽視冷落了,卻仍是打心底裏念念不忘,他負氣的看也不看昭華宮轉身離去,待他怒氣消散,神智清醒的時候他已經站在禦書房的門口了,慕容華知道自己真是徹底沒救了,他和易蕓待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最經常待的地方有兩處,一是昭華宮,一是禦書房,不過是短短的不足半個時辰裏他竟然走了個遍。

慕容華心中嘆息一聲,站在禦書房門前轉身擡頭看著陰沈沈的天空,他心中暗暗嘆息:怕是要下雨了吧?這一路上怕死不會平靜吧。蕓兒,一路珍重。

慕容華轉回身去,正要走進禦書房,卻見守門左側的一名宮人跪下來,“皇上,奴才有事稟報。”

慕容華現在可謂是什麽心思都沒有,見著這個宮人這麽沒眼力勁兒,不耐的揮了揮衣袖,“說。”

“皇上,昨天夜裏蕓妃娘娘來了,在門口等了許久,後來……”

慕容華如遭重擊,宮人後面的話他再也聽不見了,有一句話一直在他耳邊回蕩……昨夜她來找他了、昨夜她來找他了……這句話一聲又一聲聲音越來越大,刺激的他耳朵生疼,連帶的一顆心也跟著顫抖起來。

慕容華腦海中一片空白,茫無目的的往宮門的方向跑去,李木慌張跟在後面,慕容華不自覺的用上了輕功,李木根本追不上,只得在慕容華身後焦急大喊,“皇上、皇上你慢些,奴才為你牽馬來。皇上……”

李木拼了命的往前跑,卻突然裝上了一堵肉墻,硬生生的跌坐在了地上,李木看著突然拐回來的慕容華楞楞的,慕容華卻早已經不耐煩,彎腰拉起李木,呵斥道,“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牽馬來!”

李木回過神來,匆忙往飼馬司跑去,兩刻後李木牽著一匹馬疾步走了回來,李木身後還跟著幾個身手不錯的侍衛,慕容華冷冷地看了李木一眼,念在他一片忠心尋了侍衛,再加上也沒時間同他計較了,便也沒有加以苛責,翻身上馬向宮外奔去。

慕容華心中焦急,易蕓已經出發了一個時辰了,即便是乘著儀仗,行進速度稍慢了些,只怕現在已經快要出皇城了吧。慕容華很擔心會趕不上,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生出了一種恐懼,仿佛是趕不上便再也見不到了的錯覺。

是他傷了她的心啊!

一行人急匆匆地趕到皇都城門的時候,沒有看到半個人影,慕容華便知道已經遲了,易蕓已然是出了皇都,慕容華不肯死心,馬鞭狠狠地落下驅使著馬快些跑。他知道皇都外的菩提山上可以看到皇都城門外左右十裏遠的東西,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了,若是趕不上,她便真的走了。上山的路樹木林立根本無法策馬前行,慕容華棄了馬,施展輕功發了瘋一般的往山上掠去。

當他喘息著登上菩提山之巔的時候,北上的隊伍已經走過了菩提山,只能遠遠的看著一行隊伍離去的浩浩蕩蕩的背影,前面那輛豪華寬敞的馬車極為明顯,慕容華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那輛馬車,唇邊揚起一抹由衷的笑意,輕聲細語得仿佛怕驚擾了淺眠的嬰兒,“蕓兒,我等你回來,還有,對不起。”

趕了一天的路,易蕓雖坐在馬車上,卻是顛簸的難受,加上頭昏沈的厲害,她知道自己這是發燒了,在這個時代發燒也是會要了人命的,等到了驛館她是要為自己開服藥吃吃的。易蕓擡手無力的摸著滾燙的額頭,冷清的眸子裏染滿了苦澀的笑意,她什麽時候也會拿自己的身體做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了?這次賑災如果進行的順利,容國皇宮的一切都將與她再無瓜葛,包括那個高高在上的容國皇帝。

四國鼎立的日子已經太久了,久到很多人已經快要按耐不住了,她所要做的只是引燃一個導火索,讓其他三國窺探的眼神,按耐不住的勃勃野心看到勝利的曙光,容國自會大亂,她的仇也就爆了。之後,她便尋一個清靜的地方等待兩年過完,了此殘生,她為仇恨而生,也自當以仇恨終結而去。

馬車晃晃悠悠的前行,到達驛站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此後的丫鬟來喚易蕓下馬車的時候,易蕓早已經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丫鬟叫了好幾聲易蕓都沒有反應,進來查看時卻發現易蕓的額頭燙的厲害,已然是昏過去了。再強悍的人也總有生病的時候,再自制的人也會有意識昏沈的時候,就像易蕓,她以為自己可以撐得住,終究是太過勉強了,就像有些事情她以為可以了斷,卻是藕斷絲連,命運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猜度失誤而改變軌跡。

易蕓被人擡下馬車的時候,口中不停呢喃著一個字——“華”。

慕容華手中的茶盞滑落,聽著下屬的匯報,一顆心揪成了一團,腦海中出現一個身子纖細,神情冷清的美麗女子,她擡眸看著他如同冰雪沁入心底,涼涼的還有些麻麻的,“蕓兒、蕓兒……”

原來你是這樣念著我,病了也叫著我的名字,我慕容華何其有幸?對不起、對不起……蕓兒,都是我不好,回來我任你責罰,可好?不要再病著了,好起來吧,江北的百姓在等著你,朕也在等著你。

易蕓昏昏沈沈的被丫鬟扶著喝了藥,又躺下睡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她睜開眼睛,支起酸軟的身體,聽到門外一陣吵嚷。

“如今欽差大人病了,理應休息幾日再趕路。”

“欽差大人皇命在身,江北災情刻不容緩,在這個時候耽誤時間便是殘害更多百姓的性命,這樣的事情微臣絕不遜於發生,你不要再攔著了,若是延誤了災情,你擔待得起嗎?”

易蕓揉了揉像針一樣一下一下刺痛的頭,喘了口氣,“來人,伺候本欽差梳洗更衣,吩咐下去,今日照常趕路。”

丫鬟進來為易蕓梳洗更衣,她喝了藥便上了馬車,繼續趕路,她一直歪在馬車上渾渾噩噩的,由於她生病了,丫鬟便從馬車外面進入裏面貼身伺候。

如此走了好些日子,路程一天也沒耽誤,易蕓的病情卻也不見好換,吃了藥也是時夢時醒的,有時候還會囈語,這可愁壞了伺候的丫鬟,每每跟隨而來的臣子問及易蕓的病情,她總要小心斟酌回答,生怕一個不當心被人說是她伺候不周,這可是大罪。

另外,心急如焚的還有遠在容國皇都的慕容華,他聽說易蕓久病不愈,一顆心一直懸著,整日裏焦急上火,脾氣越發的暴躁了。

慕容華夜裏睡不著覺總是悄悄潛進昭華宮裏躺在易蕓的床上嗅著她殘留下來的氣息,有時候精神勁兒一松,便在昭華宮睡著了,害得李木他們驚恐焦急,結果卻發現虛驚一場。這樣的事情總是接二連三的發生,臥龍殿此後的奴才都習慣了,若是叫起的時候發現慕容華不再,總會揉揉眼若無期的往昭華宮去尋人。

這件事情在後宮裏已經傳開了,後宮的妃嬪都是姿色絕佳,見著慕容華這般行徑,恨得咬牙切齒,她們這麽多人都比不上一個離開皇宮的女人,這叫她們情何以堪?因此,隨著慕容華喜歡偷偷跑去昭華宮睡覺的流言興起的同時,便傳出某某宮妃子翻.墻進了昭華宮躺在蕓妃的床上,被皇上連寵了一夜,累得腰酸背疼,幾日後竟診脈有了身孕。

有這樣好的辦法能飛上枝頭當鳳凰,不少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昭華宮的那張床上,害得昭華宮的宮人總是提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有人闖進來,弄得他們心力交瘁,慕容華還是時不時的出現在昭華宮的床上,昭華宮的宮人們最終想出了一個徹底根治的方法。在易蕓的寢房裏加了一張軟榻,挑了一個比較機靈的小太監睡在軟榻上日夜監視。

誰知這樣的方法雖然防住了後宮其他蠢蠢欲動的女人心,卻讓容國最尊敬的皇帝陛下落了個斷袖的名聲。

事情是這樣的,源頭還要從慕容華在臥龍殿要李木幫他拿酒說起。慕容華連飲了數杯卻發現一點作用沒有,頭腦還是很清醒,連個“借酒澆愁愁更愁”的機會都不給他,他大喝一聲要皇宮裏最烈的酒,李木正要說什麽,卻被他一下喝斷了,命令李木快些去取酒,李木一臉無奈的抱了一壇酒回來,欲言又止,卻被慕容華趕了出去。

那天晚上,慕容華喝的那叫一個暢快淋漓,渾身燥熱,又不自覺的跑到了昭華宮,進了易蕓的寢房發現裏面多了一張軟榻,上面躺著一抹纖細的人影,他暈頭暈腦的,某個地方又脹,便想著快些解決一下即將泛濫的問題。屋子裏的燈早就熄滅了,黑了吧唧的,不過慕容華也不介意撲上去就親,還沒親就把對方的衣服剝光了,摸著那小太監一馬平川的胸,又很是好奇的脫了人家的褲子,嚇得那小太監哭了起來連連求饒。

可是慕容華呢,卻是滿眼好奇的看著小太監下身殘缺的地方,嘟囔了一句,“下面很正常啊,怎麽會有沒胸的女人呢?”

說完也顧不得這些了,想著沒有就沒有吧,湊合湊合算了,也不給人家小太監說話的機會,又撲上去,繼續又親又摸,弄得人家小太監都渾身燥熱了,罪魁禍首竟然很不負責人的睡著了。

第二天某人迷迷糊糊的醒來,感覺身子底下軟綿綿的還使勁壓了壓,確定是人,低頭一看,衣衫淩亂,面含桃花,眸光羞澀的……小太監!?

慕容華頓時傻了,流言卻進化的長了腳,然後被人安上了翅膀,飛得到處都是,當天便有不計其數的大臣上折子苦口婆心的規勸。慕容華懊惱不已,只得心中苦笑,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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