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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心湧難自抑,萬寵作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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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華小心翼翼的扶著易蕓躺下,仔細的為她脫下了衣裳,然後又為她蓋上了被子,等到他站起身來的時候才感覺自己已然是筋疲力竭了。慕容華不禁微微苦笑,他一介堂堂帝王,何曾如此伺候過人?偏偏的,他自己還是事後才意識到,由此可見自己已然是把這件事情當成了理所當然。

——引子

慕容華翻身下了床,自行穿了衣裳,便大步走了出去,他仰頭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色,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只覺得有些累,突然很想很想易蕓,他嘆了一口氣,向昭華宮走去。

到了昭華宮,守在門口的宮人竟大膽的攔住了他的去路,慕容華本就心情煩躁,且擔憂易蕓,如今又被下人攔著,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裏去,他一雙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掃了攔路的宮人一圈,“何故擋道?”

一幹宮人皆是戰戰兢兢地,見著慕容華不悅只得跪下身來請罪,然而卻又不敢違抗主子的意思不加阻攔的放慕容華進去,於是便連連磕頭告饒,“請皇上贖罪,娘娘已經睡下了,娘娘吩咐任何人來了都不要放進去,不想被擾了清夢。”

慕容華心中明白易蕓這“任何人”的定義中自然是也包含著自己,知道了這是易蕓的意思,便也不再硬闖為難這些宮人了。然而,即便如此,今夜裏若是見不著易蕓,慕容華知道自己定然是整夜難眠,因此便好聲同宮人商量,“你們不必擔心,既然你們娘娘睡了,朕進去瞧瞧也就出來了,定然不會驚醒她。如此,你們不必再阻攔了吧?”

慕容華肯如此讓步,好聲好氣的同那些宮人說話,卻不見他們有半分放松,仍是在地上跪著,擋在慕容華的面前,連連告饒,“皇上贖罪,還請皇上可憐可憐奴才們吧,這、這……實在是不妥,還請皇上今夜先回去吧。”

慕容華不禁怒由心生,一揮衣袖,吼道,“你們都給我滾開!”

宮人們一顆心都是玄得老高,又驚又怕,可他們也還算忠誠,即便如此卻還是顫顫巍巍的跪著,慕容華的身手絕不是幾個宮人可以阻擋的,他擡起腳來,幾下便踹開了所有的宮人,面前再沒有一個阻擋的人。

慕容華進了門看到易蕓寢房的燈還亮著,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是亂了心智了,易蕓不過是剛剛回來,又怎麽可能這麽快邊睡下了呢,因此倒也理解了門口那些奴才死守著不讓的原因了。

慕容華猶豫了半晌,走近寢房,看著裏面影影綽綽的身影,心中一動,嘆息一聲,轉過身去正要離開,卻猛然聽到裏面傳來的咳嗽聲與嘔吐聲。慕容華不禁心中一緊,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依然是推開了寢房的門。

慕容華走了進去,繞過屏風看到正趴在床邊嘔吐的不成樣子的易蕓,她面色蒼白,瘦弱的身子微微顫抖著,看得慕容華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的。慕容華正要上前去扶易蕓,為她撫撫背,也好讓她舒服一些,誰知他剛往前走了幾步,卻聽得易蕓喘息著,吃力的道,“你別過來……聽到沒有!”

慕容華先是沒有明白易蕓的意思,看著她時才發覺她直直盯著的人正是他,慕容華不禁站在了原地不再往前走,卻是不解的看著易蕓。但是易蕓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從容漠然的女子了,至少便面上已經不是了,此時她已然是顧不得什麽什麽規矩禮儀了,一臉厭惡的看著慕容華,“你走!你走啊……以後、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了……我、我……”

慕容華聽了易蕓的話,微微一楞,而後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心中莫名的覺著有些酸楚,他張了張嘴,卻終究是什麽都沒說,揮揮手讓一旁的小荷小萍退下,小荷也是極有眼色的,出去的時候便把門給關上了。

易蕓直起身子來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兒,如此才覺著好了些,慕容華走到床邊伸出手來正要去扶易蕓,易蕓見了卻好似是受了驚嚇一般,慌慌張張的往床裏面多,慕容華驚詫的看著易蕓,“蕓兒……你是怎麽了?”

易蕓不說話只是搖頭,慕容華眉頭微皺,下定了心一定要捉住易蕓問個清楚,否則今日的事情若是就這麽橫在了她們中間,可如此是好?但凡事情拖得久了不得解決,只怕是日子久了更會成為他們之間的疙瘩。

慕容華撲上床去作勢要去捉易蕓,眼見著易蕓就要躲不過去了,誰曾想易蕓見躲不開,竟坐在那裏嚎啕大哭起來,不過剎那間臉上便布滿了淚水。當慕容華的手觸碰到易蕓的胳膊時,易蕓就好像是受了驚嚇一般,即便是依然被逼進了墻角,卻仍然是縮著身子想要躲開。

慕容華心中不禁生出了怒起來,然而看著易蕓淚痕滿面的樣子,又狠不下心來呵斥她,只好展開雙臂抱著易蕓,易蕓像是受了驚嚇一般身子不停地顫抖,無論慕容華如何設法哄,卻始終是不見效果,哭著哭著易蕓竟咳了起來,而後嘔吐不止。慕容華見了不禁有些心驚膽戰的,看著易蕓一副虛弱的樣子,再不敢刺激她,只得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易蕓嘔了半晌,有了些許力氣的時候,竟用盡全身力氣的想要推開慕容華,慕容華見易蕓身子虛弱,不想再刺激她,只得順著易蕓的勁兒松開了她。易蕓喘息著,一雙眼睛猶如防賊一般直直盯著慕容華,這樣灼灼的眼神看得慕容華渾身不自在,他看著易蕓,洩氣了一半的無奈道,“蕓兒,你究竟是怎麽了?”

這時的易蕓已然是稍稍恢覆了些許神智,看著慕容華勉強一笑,“皇上,現在時辰不早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明日……我一定去禦書房為皇上分憂解難。”

慕容華見著易蕓這個樣子,不由得更加擔心,畢竟易蕓此時已然是失去了記憶,不像往常那般冷靜睿智,她如此冷靜且好聲好氣的同他說話,卻又行為異常的防著他,這樣的事情在易蕓心中定然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即便是易蕓失去了記憶,慕容華也不敢保證易蕓是那種不記仇、不藏心事的人,鑒於以前凡是進了易蕓心裏的事情便重要解決的先例,慕容華還真是不感冒這個風險。

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慕容華自知自己管不了,可是現在面前這個女子已然是他心裏想要寵著護著的人兒了,又如何能夠這樣疏忽呢?慕容華從來不喜歡那自己冒險,同樣的,也不喜歡拿自己在意的人冒險,若是眼下不註意,日後出了紕漏,他不想為自己留下遺憾。

慕容華嘆息一聲,也不逼迫易蕓,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揣測道,“蕓兒,你可是因為今天看到的事情?”

易蕓不回答,然而在慕容華話音剛落的時候,卻看見她急急地趴在床邊嘔吐的樣子,不知為什麽,看到這一幕慕容華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被揪的死緊死緊的。慕容華不禁擔憂若是因此讓易蕓厭惡了那件事情,那麽日後若是她恢覆了記憶,自己豈不是也沒有親近她的機會了。慕容華不僅懊惱起自己的失算來,怎麽能讓她看到這麽一幕呢?

慕容華微微靠近了易蕓一些,卻不出去觸碰她,只是溫和的安撫,“蕓兒……不要怕,沒事的,有朕在身邊,以後你再也不用怕黑了,朕都會守在你身邊的。乖,告訴朕你究竟在害怕些什麽?”

慕容華的溫聲安撫不禁沒讓易蕓放下戒備,反而讓她露出了一臉的防備,不禁又往床裏面退縮。慕容華見了,嘆息一聲,不禁有些氣餒,他不敢再緊閉或是催促,只好後退幾步在一旁的紅木凳子上坐下,微微斂眸平息著心裏躁動的情緒,同時也好靜下心來想想對策。

易蕓見慕容華不再緊閉,反倒是放下了戒心,怯怯的擡頭看著慕容華,“皇上,對不起,蕓兒真的是好怕好怕,雖然蕓兒是你的屬下,但是名義上還是皇上的妃子。皇上會不會……會不會也對蕓兒這樣呢?”

慕容華正要開口說些什麽來去除易蕓心底的不安,卻見易蕓又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皇上,蕓兒不要、不要……真的好惡心、好惡心……嘔、嘔……”

易蕓說著說著便又開始嘔吐了起來,之前易蕓已然是吐了好久了,晚膳時吃的那些東西早已經是一點不剩了,此時吐出來的只是黃色的水,看得一旁的慕容華一顆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他不禁站起身來,不顧一切的沖到易蕓身邊緊緊的抱住她,不給她半點反抗的餘地。

慕容華輕輕拍撫著易蕓的背,溫柔的安慰,“蕓兒、蕓兒,不會的,朕永遠不會這樣對你,你是朕的屬下,朕怎麽舍得這樣對你呢?蕓兒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朕這樣對那個女子是因為那個女子做了錯事,朕在懲罰她呢。”

慕容華的話剛說完,便見著易蕓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神色,由於慕容華看不見她的表情,易蕓索性也不在演戲,唇邊掛著那抹冷清的笑意,任由抱著自己的這個男子聞言軟語的安慰,卻是不出半分聲音。只是過了一會兒,不再顫抖身子了,這才聽到慕容華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易蕓折騰著半天也覺著累了,於是便毫不客氣的趴在慕容華的肩膀上睡去了。慕容華又說了好些安撫的話,卻終究是不見易蕓回應,這才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把易蕓的身子挪出自己的懷抱,想要借此看一看易蕓的表情,誰知看到的卻是一張猶帶淚痕的睡顏,慕容華不禁又是無奈又是憐愛,最重要的是,心中那口氣總算是真真正正的送下去了。

慕容華小心翼翼的扶著易蕓躺下,仔細的為她脫下了衣裳,然後又為她蓋上了被子,等到他站起身來的時候才感覺自己已然是筋疲力竭了。慕容華不禁微微苦笑,他一介堂堂帝王,何曾如此伺候過人?偏偏的,他自己還是事後才意識到,由此可見自己已然是把這件事情當成了理所當然。

慕容華不禁感慨:自己真是會自找苦吃,為自己請了這麽一位祖奶奶,偏偏還自願送上門來,伺候人伺候的也太周全了。

慕容華也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撩開了被子的一角躺進去,見著床上的人兒沒有反應,這才大著膽子微微挪動了身子,伸出雙手來抱著易蕓柔軟馨香的身子,這才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慕容華醒來的時候見著易蕓還在睡,便一個人悄悄地起了身,命下人手腳輕了些,這才梳洗更衣,上早朝去了。

慕容華本以為那件事情不會這麽快過去,誰知道他下了早朝竟然見著正坐在禦書房門前臺階上的易蕓,易蕓看見他,笑著跑過去,“皇上,皇上,你下早朝了,我去幫你看奏折吧。”

此話一出,竟讓一幹人等都楞在了當場,慕容華楞的是易蕓面上天真無暇的笑容,好似昨天的事情就跟沒發生過一樣,而慕容華身邊的宮人楞的是,一個妃子竟然敢如此大膽的說幫皇上看奏折,這是何等的大膽?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幹政,這不僅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也是歷朝歷代皇帝一直謹記恪守潛規則。

這個潛規則如此被皇帝重視保留,不僅是因為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更重要的是後宮的作用是延息子孫,然而這些女人那個不想為自己的孩子謀取更高的地位,若是後宮準許幹政,如此豈不是亂了套?

正在呆怔中的慕容華並不似往日那般敏銳,任由易蕓拉著,呆呆的進了禦書房,當慕容華在椅子上坐下的時候,這才回過神兒來。慕容華本想說些什麽,然而當他看到易蕓樂呵呵的為她斟茶添水,又為他整理奏章的時候。

見著易蕓這副樂呵呵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慕容華便不好在提及昨天晚上那件事情,徒惹易蕓不快。

易蕓細心地為慕容華看奏折,然後覆述裏面大概的內容,但是今日的奏折好似格外多,即便是有易蕓的幫助,卻是看了半日也未曾批改完。易蕓不禁覺著有些有些煩躁,看著仍然不動如松坐著批改奏折的慕容華,易蕓不禁煩躁的丟下手中的奏折,到一旁的地上坐下。

慕容華聽見動靜不禁微微擡頭,看到坐在地上的易蕓時,唇邊不禁微微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來,這樣子的易蕓才應該是失了憶的樣子,他看著禦案上那厚厚的兩摞還未批改的奏折,不禁微微的嘆息一聲。

易蕓聽見了擡起頭來看著慕容華,頗有些抱怨情緒的道,“皇上,你的那些大臣都是廢物嗎?還是他們腦子都進水了?或者都是那種比較虛偽的人?”

易蕓連珠炮一般的說出這些犀利的話來,慕容華聽了不禁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起來,盡管易蕓說的很可能是賭氣的話,可是慕容華卻覺得其中是有幾分道理的。他順著易蕓的話,半開玩笑的道,“哦?蕓兒這話豈不是要朕罷了所有人的官。”

易蕓聽了慕容華的話,竟然很傻很天真的連忙解釋,“皇上,不要啊!蕓兒知隨口說說,不過那些那當官的也真是的,寫個奏章長篇大論的就說些廢話,都看到正題的時候蕓兒都開始瞌睡了,他們真是太過分了,一點都不體諒皇上的苦累。”

慕容華站起身來,走在易蕓身邊,與她並排坐下,轉過頭來看著易蕓微微挑眉,“那你說怎麽辦?”

易蕓看著慕容華唇邊露出一抹壞壞的笑意,來她不動聲色的站起身來,大笑著道,“皇上是笨蛋嗎?”

話音剛落,易蕓便躲到了十步開外的地方,慕容華見著也笑開了來,心中並沒有半分同易蕓計較的意思,然而卻有意逗易蕓開心,便裝作生氣的樣子,斜眼看著一旁樂開了花的易蕓,“你這張嘴可真是厲害,竟然敢如此消遣朕,那你可要小心了,今日要是讓朕捉到了,定不輕饒。”

易蕓聽了並不覺著害怕,只是嘻嘻哈哈的笑得更歡了,“皇上,看看你桌上的奏折吧,皇上可不像蕓兒這樣是個閑人呢!”

易蕓話音剛落,慕容華變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妙計,他收了面上的表情,嚴肅的看著易蕓,“你這大膽的妃子,竟然如此侮辱朕,朕罰你把禦案上的奏折替朕披了,否則,罰你與朕同床共枕。”

慕容華話音剛落,易蕓便一副想要反抗的樣子,然而在看到慕容華一臉認真的模樣時,她一張臉都快皺成老樹皮了,然而卻是嘟著嘴不敢反抗半句。見著易蕓這副吃癟的樣子,慕容華不禁心情大好。

易蕓不情不願的點頭,“好,我幫皇上批奏折。”

說完這句話,卻又見易蕓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那笑容甚是……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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