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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金碧寒煙翠,微暖亦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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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華從禦案後面走下來,走到易蕓身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看著他。看著易蕓平靜無波的神色,慕容華邪肆一笑,“能陪朕一同逛青樓還能全身而退的女子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子,易蕓啊易蕓,朕,對你很感興趣,從今往後你便是朕的寵物了。”

——引子

慕容羽擡起手來想要為易蕓擦去臉頰上的血跡,卻被她側頭避開了,他滿眼哀傷,“蕓兒……”

易蕓擡眸看著慕容羽,往日裏清明如水的眸子裏水光瀲灩,少了幾分冷清多了些許楚楚可憐,她的聲音清泠且綿軟帶著質問傳入慕容羽的耳中,“四王爺,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過我?若是四王爺覺著我這一頭長發不曾斷盡便算不得絕俗,那我願意……”

“夠了,不要再說了!”

慕容羽伸出雙手來緊緊握住易蕓的肩膀,“你明明知道本王不是這個意思?你明明知道的!蕓兒、蕓兒……我愛你憐你傾你慕你,只想與你長相廝守,難道這一切就這樣難嗎?”

易蕓使力掙紮,這一幕落在慕容羽的眼中好似巨大的諷刺,他加大手上的力氣握著易蕓的肩膀越來越緊,好似骨頭都在“咯咯”作響,即便是易蕓擁有過人的意志,也不禁悶哼出聲。終於,慕容羽也發現了自己的失常,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把易蕓擁入懷中,伏在她耳邊溫柔道,“做我的女人,可好?”

易蕓趁機推開慕容羽,垂眸喚道,“四王爺……你知道的,我們不可能。”

易蕓的這句話無疑又刺激到了慕容羽,他一雙漆黑的眸子不禁變得微微泛紅,伸手一把抱起了易蕓,把她放在床榻上,而後俯身壓了上去。

易蕓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因為她一直都不相信愛,覺得那些在言情電視劇中的死去活來都是無限倍誇張的產物,因此,在這點上做不到理智的分析,慕容羽的這一舉動只讓她覺得茫然突兀,竟一時未曾反應過來,楞住了。

直到易蕓覺得胸前一涼,低頭看到被褪去了上身的衣裳,這才驀地回過神兒來,第一次遇到這樣失控的事情,她心中不禁大急,奮力掙紮卻被慕容羽壓得死死的,此時這樣毫無距離的較量,技巧已然成為毫無意義的存在,在純粹體力的較量下,還未經過訓練的這具身體自然不可能是一個男子的對手。

慕容羽本來只是想強勢的表現出自己的決心,並不曾想要真正的得到易蕓,畢竟她此時的境況若是強行要了她,只怕是對她極為不利,會被旁人捉住把柄,後患無窮。

然而卻在觸碰到她柔軟身體的瞬間,慕容羽不禁失控了,他撫摸著她柔嫩的肌膚,忘我的在她身上親吻,他知道自己該停下來,可是卻忍不住一分又一分的扯開她的衣裳,手掌來回游移,已然觸碰到了她的小腹。

易蕓極力忍耐著身上男子的作為,強迫自己不發出聲來,這樣陌生的感覺既叫她恐懼,卻又生出些許不可名狀的快感來。說到底她不是不韻世事的小丫頭,對於這種感覺在上一世的一些電視劇中得知了答案,這種名為情.欲的東西讓她恐懼卻又隱隱的渴望,可她知道自己不愛這個男子,也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上容不得半分放縱。

易蕓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伸出手來做出撫摸慕容羽的動作,趁機把手滑到了腰間,摸出一個小紙包來。她用指甲把紙包劃破,沾了一些裏面的粉末擡起手來拖起慕容羽的頭,輕輕地撫摸著他鼻子下面的那塊地方。

易蕓的回應讓慕容羽萬分激動,然而在易蕓的撫摸下,他漸漸覺得渾身越來越燥熱,意識也開始漸漸地模糊,他甚至朦朦朧朧的感覺易蕓在回吻他,這樣美妙的感覺叫他無法自拔,火焰高漲。

易蕓擡眼看著慕容羽滿臉笑容,一副迷蒙深陷其中的模樣,伸手推開了他,下了床整理好身上的衣裳。回頭看著一臉情緒高昂,抱著被子上下運動,口中喃喃念著,“蕓兒、蕓兒……”的男子,易蕓只覺得他醜態百出,對他僅有的不忍就此消磨殆盡,這一刻,慕容羽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個為了她身體而樂於付出的人,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她有半分惻隱之心。

易蕓推開門,看到外面沒有人,這才走了出去,覆又關上門,離開了。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收拾好行李包裹,正要留書一封自行離去,卻在這時見到上次那個曾為易蕓引過一次一次路的綠衣丫鬟來了,她先是恭敬地向易蕓行禮,而後道,“奴婢綠心給慧心師傅傳話,皇上口諭,傳慧心師傅即可入宮。”

易蕓停下研磨的動作,擡頭看了一眼綠心,思索片刻也未曾找到半分頭緒來,實在想不明這慕容華究竟找她何事。她一轉眸,驀地看見了一旁放著的行李,無緣無故的產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來。莫非、莫非……他是知道了,所以……

易蕓不禁低頭微微苦笑,而後對綠心道,“你先走吧,小尼隨後便道。”

綠心躬身回禮,“皇上派來的人在前廳等候,奴婢先告退了。”

易蕓整理了思緒,撥動著手上的佛珠不緊不慢的向正廳趕去,不曾想這一去倒還讓易蕓碰見了一個熟人,一個曾有過交集卻終是分開了的五王爺,慕容翎。

易蕓從容地走進去,恭恭敬敬的行禮,“五王爺在上,小尼這廂有禮了。”

慕容翎看著易蕓眸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他站起身來走到易蕓身前,伸出手來扶起她微微躬著的身子,“不必多禮。”

慕容翎做這一切自然而然且無可挑剔,就連易蕓都察覺不出半分異樣來,不過即便有什麽她也只得裝作不知,如此也好倒也省得她演戲了。易蕓再次躬身謝禮,“多謝五王爺。”

慕容翎見了不禁笑出聲來,再次伸手扶起易蕓,“慧心師傅,你我若是這樣來回想讓不知要耽誤多久,皇命要緊,便不要多禮了吧。”

易蕓順了慕容翎的意思,撥動著手上的佛珠,淡淡的應了一聲,“是。”

慕容翎見易蕓一副冷清的樣子,知道自己是討了個美趣,盡管還想在說些什麽的,卻只得悻悻收場了,“皇命要緊,我們出發吧。”

話音剛落,還未等易蕓回應便邁開步子走出了正廳的門,慕容翎的步伐很快頭都不曾回,絲毫顧不得易蕓是否跟得上,一路急行直到除了羽王府,他才停下腳步,覺著胸中翻滾的情緒平覆了些才回過頭去看易蕓。

她就跟在他身後五步開外的地方,見他回過頭來,便擡頭看了他一眼,冷清的面上竟漾開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禦書房。

按照規矩來說,皇上親自傳召,傳來之後讓被傳召之人獨自前來覲見,能得皇上親自召見,不是憐愛之人便是怨恨之人,那些下人自然不會這麽沒眼力勁兒的湊上來自討沒趣。對於這個皇宮中的潛規則,慕容翎自然是也知道的,只是不知為何一想到慕容華要單獨見易蕓便覺著心中十分的不舒坦,鬼使神差的便跟著易蕓進了禦書房。

對於這個規則,對於生在皇家的易蕓來說,自然是知道的,因此在即將進門的時候回過頭去不解的看了慕容翎一眼,見他沒有什麽反應,便索性由他去了。易蕓神情冷清,步履從容,不疾不徐的撥動著手上的佛珠,行至殿中恭敬地跪拜行禮,“小尼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易蕓身旁的慕容翎亦跟著行禮慕容華從禦案上擡起頭來,看到易蕓身旁的慕容翎時,他唇邊揚起一抹不經意的笑容,這樣的局面甚和他意。慕容華心中暗暗盤算著如何借此機會試探這個讓他不甚放心的五皇弟,再如何見機行事把易蕓的事情解決了。

“不必多禮,你們兩個都起來吧。”

盡管慕容華是叫他們二人起身,但易蕓還是很懂規矩的等著慕容翎起了身,這才起來。慕容華見了不禁讚嘆果然是皇家出身的女子,即便是成了亡國公主,這氣度與知書達理卻是永遠也不會丟的。

慕容華靜靜地看著二人,一言不發,如此了好半晌,易蕓與慕容翎都很是鎮定,皆是不焦不躁的等著,然而如此又過了許久,見著慕容華依然沒有開口的意思,易蕓便只好上前打破了這樣的僵局,“皇上傳召小尼來,不知有很吩咐?還請皇上示下。”

慕容華勾唇一笑,狀似玩笑般的開口道,“一個月後有一場選妃儀式,朕希望到時候慧心師傅能來參加。”

易蕓撥動佛珠的手不禁僵了僵,而後只是沈默,面上一片冷清不減半分波瀾,倒是一旁的慕容翎有些沈不住氣了,想要說些什麽,卻驀地想到了之前慕容華曾對他說過的那些事情,若是此時他表現出半分反對的意思,只怕都是要引起慕容華猜忌的,現在的他還冒不起這個風險。

慕容華是何等樣人,怎麽會沒有看到慕容翎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慕容翎不為易蕓說話,卻並不能消除慕容華的猜疑,相反的慕容華會更加防備慕容翎。一個有反叛之心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能夠隱忍且有反叛之心的人,這樣的人如果不好好防備,在關鍵的時候可能會真的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慕容華看著易蕓,收了面上的笑意,那雙漆黑妖媚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易蕓,語氣帶了幾分冰冷的味道,“怎麽?慧心師傅對朕的旨意懷有質疑?”

易蕓知道慕容華這是動了真格了,想要糊弄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無論是避而不答還是拒絕,顯然都是不明智的,對於慕容華這樣強人的男人,拒絕對他是最大的挑釁,只怕是會引發出不可收拾的後果,因此易蕓並未回答,只是跪下身去,向慕容華行了一個三百九叩的大禮。

慕容華看著易蕓,唇邊覆又出現了那抹笑意,擡手讓易蕓平身,易蕓站起身來,躬身請退,慕容華卻未允,他遣退了慕容翎,只留下易蕓一人,看著她冷清的面容,越看越覺得有幾分姿色,讓他本就有的興趣更加濃厚了幾分。

慕容華從禦案後面走下來,走到易蕓身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看著他。看著易蕓平靜無波的神色,慕容華邪肆一笑,“能陪朕一同逛青樓還能全身而退的女子果然不是普通的女子,易蕓啊易蕓,朕,對你很感興趣,從今往後你便是朕的寵物了。”

話音剛落,慕容華便俯身吻住了易蕓的唇,柔軟清新的味道,讓慕容華不自覺的加深了這個吻。

慕容華松開易蕓,轉身走上了臺階,在禦案後坐下,他面上一派自然的神色,仿佛方才那個擁著易蕓纏綿相吻的人不是他一般。

慕容華拿起禦案上的禦筆在手中把玩,妖艷的紅色朱砂沾在了他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宛如鮮血,他低頭看著手指上的朱砂,笑了,“瞧,這樣的顏色一定適合你,若你嫁給朕便應當穿著如此顏色的衣裳,從皇宮正門走進來。”

慕容華驀地擡起頭來看著易蕓,溫和地道,“蕓兒,其實你頭上的這頂帽子也不錯,戴著也很好看。”

這樣看似沒頭沒尾的話卻叫易蕓驚出了一背的冷汗,她沈默著不知要說些什麽,卻見慕容華再次開了口,“現下無事了,你且先退下了。”

易蕓出了禦書房,回想起慕容華方才那句話,不禁手指微松,佛珠落在地上劈劈啪啪的散了一地,易蕓不禁擡起手臂來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肩,只覺得冷,那種深入骨髓的冷,猶如長了蛀蟲的骨髓,剔不去,忽略不了,能做的只是抱緊自己的雙肩借此來稍作慰藉。

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易蕓從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清楚的了解到敵人的強大,慕容華不過是最簡單的兩句話卻道出了頗多隱含的內容,她一時之間難以理清頭緒,根本不知道慕容華究竟知道了多少關於她計劃的事情,只是她明白眼下的自己除了順從慕容華的意思見機行事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出路了。

易蕓一路上失魂落魄的,最終鬼使神差的回到了羽王府,剛走近羽王府門前便看見滿臉紅暈卻顯得有些虛軟無力的慕容羽,慕容羽看到易蕓邁開步子迎上去,行至易蕓身邊不過是短短的幾步路卻讓她喘息連連。

易蕓一看慕容羽的樣子便知道在她離開這期間,慕容羽定然是再次發病了,且極有可能是硬生生的扛過去的。易蕓即便是此時已經不再對慕容羽有憐憫之心,可她卻沒有忘了自己此行的任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半途而廢可不是她易蕓的性格。

易蕓伸出手來扶著慕容羽,“王爺身子尚未痊愈,還是回去歇著吧。”

慕容羽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唇邊揚起了一抹濃濃的笑意,此時慕容羽心中是歡喜的,見著易蕓還願意同他說話的喜悅硬生生的蓋過了今日被下人撞見做春夢醜態倍出的屈辱。

易蕓把慕容羽送回了逍遙寶塔裏的房間,正要回去休息一下好好整理整理紛亂的思緒,卻聽得下人來報有一個叫做小雅的小倌在門外通報說要見她。不知為何易蕓心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一個小小的青樓小倌哪裏能使喚得了王府的下人替他通報,至少依著慕容羽對她的上心勁兒,那些下人也不敢收受賄賂往槍口上撞。

易蕓看著前來通報的下人,問道,“那位公子可是獨身前往?”

“回慧心師傅,那位公子確是獨身前來。”

易蕓心中不想的預感更加濃重了,她正想要推脫,讓下人打發他回去也就是了,卻聽得下人又道,“姑娘,那公子說了不見你絕不離開,而且他說是那日和慧心師傅一同的公子叫他來的。”

易蕓只覺得心中一驚,猶如晴天霹靂,小雅說的是……慕容華?他為何讓小雅來?究竟是在謀劃著什麽?

易蕓努力平覆混亂的思緒,讓自己冷靜下來,暫且不去想這些猶如亂麻的東西,眼下她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那便勞煩施主傳話,讓他進來吧。”

易蕓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細細地品著,明明是極品碧螺春,到了口中卻是半分滋味都沒有,如同清水。

大約過了一刻的時辰,小雅被人帶來了,易蕓讓引路的下人退下,站起身來斟了一杯茶做出一個請坐的手勢,小雅倒也直接,不曾有半分推脫,爽快的坐下了,他扭頭看著一臉冷清的易蕓。

淡漠的她一如他記憶中的初見。

易蕓靜靜地品著茶,過了許久也不見開口詢問,倒是小雅這個在風月場中打滾了數年的人有些沈不住氣了,不禁開口打破了沈默,“姑娘可知那位公子叫小雅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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