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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赤膽拒羽意,生死贏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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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翎抱著易蕓轉身走進了寢房,當門關上的那一刻慕容羽方才反應過來,他怔怔的看著閉緊的房門,好半晌方才回過神兒來,唇邊揚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易蕓啊易蕓,美人,美食,美玉,你竟占了兩個,這樣的妙人兒……哈哈。”

——引子

慕容羽強壓下胸中翻滾的情緒,坐下來品嘗面前這般菜肴,越吃越覺得極品,這個廚子若是不能收為己用,只怕他要掛念上許久。慕容羽不停向門口顧盼的動作讓慕容翎有些無奈,對於這個比自己還顯得更想弟弟的四哥,他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慕容翎貼身的仆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訓練的,他方才叫人去膳房看看,暗藏的意思便是把做菜的廚子也帶來。然而,等到仆人回來的時候仍是獨自一人,並沒有帶廚子來,慕容翎不禁微微撇眉。

“人呢?”

仆人跪在地上行禮,“回王爺,這道‘青山疊峰’並不是王府膳房的廚子做出來的,奴才不敢自作主張的把人帶來。”

慕容翎的好奇心不禁被勾了起來,“哦?那是何人?”

“回王爺,是……”

慕容羽霍然站起來,拖起地上跪著的仆人,“不必管是誰了,本王命令你現在帶路。”

對於慕容羽這般急驚風似的樣子,慕容翎只得命仆人帶路,慕容羽松開仆人的時候,仆人暗暗松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留了個心眼,問了易姑娘的去處。

“姑娘,姑娘,王爺和四王爺來了,就在外面,姑娘快些梳洗梳洗出去吧。”

易蕓從掀開床幃,從床榻上探出頭來,“寶珠,來扶我。”

寶珠無奈道,“姑娘,都什麽時候了?遲了只怕是要開罪兩位王爺的。”

易蕓掀開床幃,自行穿上鞋下了床,露著手臂的白色無肩帶裏衣,她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淺綠色的外衣披在身上,系上腰帶,站在銅鏡前微微理了理烏黑的長發,選了一把極為素氣的簪子帶上,便要開門出去,卻被寶珠,攔了下來。

“姑娘,這樣子是不是太素凈了些?”

易蕓雍容一笑,一改往日裏在寶珠面前的隨意,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摸樣,“無妨,讓兩位王爺久等便不好了。”

寶珠看得一怔,易蕓趁著寶珠楞神兒的瞬間打開門走了出去,寶珠只得跟在易蕓後面出去。慕容翎與慕容羽正面對面坐在庭院的石桌邊,慕容翎面對門而坐,易蕓一出來他便看到了她。

易蕓面帶微笑悠然的走過去,這時慕容羽轉過頭來,看到易蕓的時候明顯怔了怔,而猛然起身,疾步走到易蕓面前,挑眉看著她,這一連串舉動倒叫易蕓有些反應不過來,而後不禁在心中感嘆:“三美”王爺果真是與傳聞中的一樣。易蕓第一次覺得傳聞也有不誇張的時候。

“你便是做出‘青山疊峰’的人?”

易蕓勾唇溫婉一笑,應道,“是,不知四王爺有何指教?”

慕容羽瀟灑的合上手中的折扇,用扇子擡起易蕓微低的頭,他一雙迷人桃花眼中閃爍著邪肆興味的光芒,“你可願跟本王走?”

易蕓面上的笑意驀地消失,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看了慕容羽一眼,而後低頭後退一步躲開慕容羽的扇子,“請王爺不要與易蕓開這樣的玩笑。”

一旁的慕容翎不禁撇緊了眉看著肆無忌憚的慕容羽,心中不禁覺得不悅,易蕓怎麽說都是他的人,還未經過他的同意,便直接問易蕓的意思,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中。盡管他知道自己這個四哥就是這樣的性子,卻仍是耿耿於懷,待他反應過來自己生出這樣情緒著實被驚了一下,什麽時候一個女人竟可以左右他的情緒了?且還是一個替身。

慕容羽收了調笑的神情,向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易蕓,認真地道,“本王從不開玩笑,你只說願不願。”

易蕓猛然伸出手來拔下頭上的發簪抵在頸子上,一滴鮮血順著簪子滴落在她淺綠色衣襟上,顯得格外刺目,這一切都發生在剎那間,不僅是慕容羽,就連一旁的慕容翎也被這一幕驚住了。

“你這是在做什麽?”

易蕓又退了一步,在地上跪下,不回答慕容羽的問話,而是擡頭直直看著一旁仍坐在桌邊的慕容翎,“王爺,你真的不要易蕓了嗎?”

慕容翎正要說些什麽,易蕓卻再次開了口,同時她持著簪子的手又加深了一分力道,鮮血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滴又一滴落在她衣襟上,“王爺,易蕓身份卑微,不能決定自己的去留,王爺的救命之恩易蕓感激不盡,但只能來生再報了。”

易蕓斂眸掩住水潤的眸子,握緊手中的簪子,正要用力刺進頸子裏,卻被慕容羽險險攔了下來,慕容翎也猛地站起身來。

慕容羽一手搶下易蕓手中的簪子,另一手握住易蕓的頸子,把她從地上拖起來,然後一點一點的增加力道,看著易蕓通紅的臉頰,“是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拒絕本王?”

易蕓擡眸看著慕容羽,卻笑了,笑著笑著瑩潤的眸子裏竟是落下淚來,止都止不住,慕容羽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顆心驀地一顫,不自覺的松了手。

易蕓咳著跌倒在地上,淚水如同雨簾滴滴滾落,她顫抖著聲音道,“四王爺,易蕓不敢拒絕你,即便死了這副軀體也由不得易蕓自己做主。只是五王爺救了易蕓的命,易蕓作為翎王府的人,理應終生服侍,如今既不是全易蕓心願,如此便是最好的兩全之法。四王爺,你說對不對?”

“你、你……”

即便是一向能言善道的慕容羽也不知要說些什麽,最後只得拂袖而去,“很好,易蕓,本王記住你了。”

慕容羽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的瞬間,易蕓抱著雙腿把臉埋在膝蓋上放聲大哭。慕容翎站在一旁看著,此刻他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易蕓不等他說話便做出了後面的一系列動作,是因了怕他與慕容羽起沖突,他心底有一股暖流流過,帶起微微的悸動。一個對他如此忠心且又為他著想的女子,他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這一刻,慕容翎知道,面前這個女子在自己的心中地位不一樣了,即便她是敵國遺骨,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動。

易蕓傷心哭泣的摸樣讓慕容翎覺得如同有把刀子在心上割一般,有微微的痛楚自心底擴散開來,湧便身體的每個角落,猶如跗骨之蛆般無法踢除。他走過去,蹲下身來抱住易蕓,輕輕吻著她的耳垂,輕聲安慰,“別怕,有我在。”

易蕓抱緊自己的雙腿,頭更深的埋在膝蓋中,慕容翎察覺到了易蕓的動作,伸出一只手想要擡起她的頭,而她固執的不肯擡頭。

慕容翎微微撇眉,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壞壞一笑,低頭含住易蕓的輕輕允.吸,麻癢的感覺讓易蕓微微側頭想要躲開,慕容翎瞅準時機伸手擡起易蕓的臉,她反抗不了,只得垂眸不敢往上看。

“看著我。”

易蕓微微闔上眼,有細小的淚珠在她長長的睫毛上來回滾動,卻頑強地不肯落下。這時,易蕓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懸空了,她伸出手來摸索著抱住慕容翎的頸子,顫抖著聲音,柔弱道,“王爺,讓易蕓做你的女人,可好?”

慕容翎一顆心猛地一顫,正要說些什麽,卻聽得懷中的人兒一陣猛咳,他低下頭去竟看到殷紅的液體從她口中湧出,而她卻像是毫無所覺,口中仍是吃力地重覆問著,“好不好?好不好……”

慕容翎有些被驚呆了,待他反應過來,焦急大呼,“來人吶!傳太醫,快!”

“皇上口諭,翎王府易蕓賢良淑德,賜予羽王為側妃,欽此。”

易蕓擡起頭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的慕容羽,慕容羽邪肆玩味的笑道,“易姑娘,還不快接旨?”

易蕓垂眸,仍是跪著一動不動,“王爺為什麽就不肯放過易蕓呢?”

此時,慕容翎不在府中,慕容羽真是湊了這麽個空子來了,如今沒了慕容翎在旁邊,慕容羽可謂是更加肆無忌憚,直接蹲下身來,捏著易蕓消瘦的下巴,“若是你的倔強能用在別的地方,本王會更喜歡你。可是,現在你已經是本王的了,這便是你今後一生的命運。”

說完,也不等易蕓反應,慕容羽徑自伸手抱起了易蕓,隨手拿起一旁的披風蓋在易蕓身上。由於上次易蕓剛病愈便遭遇逼迫,傷極攻心,這些日子便一直躺在床上養著,而慕容羽卻一點也不顧念禮數問題,直接闖了進來宣讀口諭。

易蕓到此時連更衣的機會都沒有,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寢衣,一個薄薄的披風根本就擋不住入侵的寒氣,慕容羽抱著她從寢房中出來,她在他懷中瑟瑟發抖,讓他誤以為是恐懼,不禁大笑出聲,“你這樣強硬的女子也有害怕的時候?”

易蕓知道不能在這個檔口出岔子,若是被慕容翎看到她如此躺在慕容羽的懷中,只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白費了,她沈默間心思急轉,卻聽得這時外面傳來聲音,“奴才叩見王爺。”

“四王爺,你放過易蕓吧?”

慕容羽低下頭去,把嘴唇湊到易蕓的耳邊,溫柔的說出了一句殘忍的話,“不可能,從今日起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要經過本王同意。”

易蕓如同被人捏住頸子了一半猛咳起來,她伸出手來捂住嘴,卻仍是止不住咳聲傳出,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流淌而出,滴落在慕容羽的手背上。慕容羽低下頭來看時,吃了一驚,“你、你……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易蕓喘息著咳嗽著,擡眼看著慕容羽,“四王爺,究竟怎樣你才肯高擡貴手放過我?”

這一幕正好被得知消息匆匆趕回來的慕容翎看見,他心中一痛,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他的女人,何須如此卑微的求於旁人!?

慕容翎疾步上前,在慕容羽未防備之時一把搶過了易蕓,把她緊緊的抱在懷中,溫柔撫慰,“別急,有我在,我在……蕓兒,蕓兒。”

“王爺,咳咳……王爺。”

“我送你回去休息。”

慕容翎抱著易蕓轉身走進了寢房,當門關上的那一刻慕容羽方才反應過來,他怔怔的看著閉緊的房門,好半晌方才回過神兒來,唇邊揚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易蕓啊易蕓,美人,美食,美玉,你竟占了兩個,這樣的妙人兒……哈哈。”

慕容羽見易蕓身體不好索性也大方了幾次,並未再湊上去叨擾,只是也不曾立時離開,等到太醫來了,診治過後,知道易蕓的身體並無大礙,這才放心的離去。

次日。

皇宮,禦書房。

“皇上,羽王爺求見。”

慕容華頓了頓手中的筆,微微皺眉,“宣。”

李木退出去傳旨,慕容華快速的批好最後一份奏折,等著慕容羽進來,對於自己這個四皇弟,慕容華持有一種旁觀放任的態度,只要他做的不過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是了,畢竟能給自己如此直接的帶來了的人並不多,尤其是皇室中的人。

慕容羽進來的時候,李木沒有跟進來,在沒有外人的時候,慕容羽想來隨意,也不行禮,徑直走到慕容華身邊,也不等慕容華說些什麽,直接來了個開門見山,“皇兄,臣弟要向你討一道聖旨。”

對於慕容羽偶爾風風火火的性子,慕容華倒也習以為常了,只是如此開門見山不加說明的情況尚且是第一次見。慕容華畢竟對於慕容羽愛好“三美”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每每如此,必然是有了新目標,也不驚異,只是生出了些許的好奇,這次究竟是什麽東西竟讓慕容羽如此急切?

“哦?四皇弟這是又瞧上什麽東西了?”

“皇兄,皇弟瞧上的是個女人,請旨把她賜給臣弟吧。”

慕容羽知道慕容華平日裏對自己頗為縱容,但每每事情談及討聖旨的時候,總要把事情說開了才下旨意,生在皇家一切小心謹慎、統籌全局本是應該的。慕容羽雖是性子直了些,卻也是理解的,當下便把易蕓的事情刪刪減減的說了一些。

即便是被刪減過的事情,也聽得慕容華好奇心橫生。對於自己這個四皇弟,慕容華自然是頗為了解的,風流名氣在外,人長得也是俊朗過人、瀟灑倜儻,且又貴為王爺,是無數女子追逐的如意郎君,可怎麽攤在一個小小的女子身上竟然被拒絕了,理由竟然還是要留在翎王府。

對於慕容翎,慕容華自然也是了解的,性子內斂,關心個人也是不露聲色,想當初瞧上個亡國公主想要收為側妃還要他派人從中周旋,也不親自露面,簡直是不解風情的木頭。不過關於這一點,除去這些風月上的事情,慕容華不得不讚嘆慕容翎會辦事,亡國俘虜都是要由皇上親自安排的,如此也是請示了他,完全是遵照法制行事,倒也合乎規矩。

慕容華擡眼卡了一眼身旁的慕容羽,想到若是身邊這位,只怕是要先斬後奏吧。

此時慕容華猛然想起一件事,“皇弟,難道你就沒有拿出朕上次給你的令牌?”

關於這件事,慕容羽本是不想說的,可依照慕容華對他的了解,若是不說或否認只怕是要被識破的,這樣對於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構建起的和平關系不利,“臣弟拿出來,只是……最後因了一些意外,沒有起到主要作用。”

慕容華面上看不出半點異色,他站起身來,“皇弟莫急,這樣的事情急不得,今日午後朕正好空閑,便陪你走一趟翎王府。”

慕容羽聽得此話,心中一喜,行禮道,“臣弟先在此謝過皇兄。”

翎王府,月閣。

易蕓躺在床上透過床幃的縫隙看著從早朝回來便一直守在床邊的慕容翎,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她知道有些事情要發生了,可能沿著自己所預測的軌跡,也可能比之預測更加洶湧澎湃、勢不可擋,但無論如何她都要迎接即將發生的,擺脫王府難以上升的困境,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王爺,昨夜裏你便歇下的晚,現下又如此守著易蕓,身體怎麽吃得消?王爺回去歇歇吧,免得累垮了身體還要易蕓來照顧。”

易蕓本是一本正經的勸說,到了後來便頗有些撒嬌般抱怨的口氣。慕容翎聽了只覺得一顆心一暖,放下手中的書卷,走到床邊,掀起了床幃坐下,而後扭過身去面對著易蕓,俯下身來在她耳邊哈氣,易蕓配合的“咯咯”笑著,扭動著凹凸有致的身軀,她身上的錦被不禁有些偏移,雪白的肌膚刺激的慕容翎氣血上湧,血脈噴張。

慕容翎只覺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在易蕓生病的時候逗弄她,簡直是自找苦吃,以前對於她,慕容翎只是抱著替身的情懷,可這一切好像在這幾日裏變得不同了,至於哪裏變了慕容翎自己也說不上。只是覺得自己對她的關心好像有些過了,可偏偏的他自己也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還該死的覺著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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