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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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看那個夏先生的時候, 覺得眼熟。

門鎖在粗暴的對待下不堪重負,自行掉落。言知瑾輕輕一推,殘留在門框邊緣的膠帶就自行掉落。

章朔手裏還拿著自衛用的小板凳, 眼眶裏都是血絲, 憔悴的臉上顯出喜極而泣的神色:“我終於出來了!”

他好像有很多話要和言知瑾說,言知瑾卻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走。”

章朔楞了一下, 也冷靜下來。

他跟著言知瑾快步走向樓梯, 忽然剎住腳, 皺眉道:“我的相機手機和電腦都在他們那,不知道他們放到哪了。”

言知瑾知道, 相機和電腦裏存放的都是章朔的心血,還有一些歷史合作資料,一旦洩露, 就不是丟幾個錢的事了。

但現在哪有時間慢慢找。

他只花了幾秒鐘考慮, 就說:“你先回去, 我幫你找。”

“你一個人?”章朔愕然, 條件反射地搖頭,“不行, 他們那群人可不是善茬,這窮鄉僻壤的,他們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旁邊的眼鏡蛇立起上半身, 吐著信子彰示自己的存在感。

“我還有蛇。”言知瑾眼底浮上一層暖意, 摸了摸蛇腦袋。

“快點走, 如果遇見蛇,不要怕。”他眼裏的溫柔轉瞬即逝, 立刻又恢覆成冰山般的冷漠和堅毅。

“還有多少蛇?”章朔驚得合不上嘴。

“很多, 但應該都去了毒腺。是人工飼養的。你盡量避開它們。”言知瑾說完, 短促地吸了一口氣。

章朔驚恐地看著從樓梯走上來的黑影,雙腿顫抖:“這……這是什麽……”

走廊裏的燈光很昏暗,映照得那個影子格外龐大,像是一只巨大的黑熊。

他走到燈下,言知瑾才看出,這是一個人。

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黃黑、眼神兇狠而貪婪的男人。

是他下午遇到的那個捕蛇人。

可是——他下午見到的捕蛇人不是這樣的。

捕蛇人的肌肉膨脹成之前的兩倍,撐破衣物,虬結的肌肉仿佛堅硬的巨石。他渾濁的雙眼沒有焦距,渾渾噩噩的,又透露出野獸般的殘忍。如果不是那張臉和腳腕上的老鼠咬痕,言知瑾甚至不敢確定他是誰。

他站在那,就能把樓梯口整個堵住。

他低吼一聲,向著章朔撲去,嘴裏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麽。

章朔酷愛運動,又是alpha,體能本就超過絕大多數人,在他的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連躲閃都來不及。

哪怕他最近因為被囚禁,體力不支,也絕不該這樣。

電光火石之間,言知瑾身邊的眼鏡蛇朝捕蛇人撲過去,死死咬住他的手臂。

捕蛇人憤怒地哀嚎一聲,把矛頭轉向他,用粗壯有力的大手攥住蛇的七寸。

蛇的身體微微臌脹,似乎內臟都被擠得移位。

言知瑾的心臟跳到嗓子眼。

但是下一秒,捕蛇人就發出更慘烈的悲鳴,捂著手臂,單膝跪地,粗重地喘|息著。

蛇的牙還卡在他右手小臂的肌肉裏,殷紅的血珠從傷口連續滴下。

形式瞬間逆轉,強壯的男人還在揮舞手臂,但在外人看來,他的一切都只是無能狂怒。蛇靈活地在他拳腳間穿梭,冷不丁在他毫無防備的皮膚上咬一口。

男人在痛苦的嘶吼中倒下。

章朔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場景

“快走。”言知瑾低聲道。

章朔會意地比了個“OK”的手勢,不敢耽擱,急匆匆地向樓下走去。

但還是遲了。

只是被捕蛇人耽誤的這幾分鐘,就足以讓樓下混亂的人群理好秩序,迎接這場騷亂的始作俑者。

金先生把玩著佛珠手串,露出用來說“和氣生財”的笑容,說:“小兄弟,怎麽還沒回家?這裏晚上可不安全,喏,蛇可多了。”

言知瑾看到地上躺著的眼鏡王蛇的屍體。

肚腹全開,破碎的血肉和內臟雜亂地堆在一起,幾十條蛇的血連成一個小小的水窪。

是那個捕蛇人做的。他的身體異化成這樣,普通的蛇根本不是對手。

言知瑾心底閃過一絲不忍。

早知道這些蛇會遇到這麽殘忍的對待,他就應該在眼鏡蛇打開蛇欄的門的時候阻止他。

金先生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去愧疚,就對著身後魁梧的男人們說:“時間晚了,給兩位小兄弟準備好房間,一定要讓他們感到賓、至、如、歸。”

***

冥婚儀式被打斷了,大概是因為吉時已誤,金先生沒有急著繼續儀式。

言知瑾和章朔被分在不同的房間,隔得很遠。

言知瑾的手機被收走了,對方還假笑著說,只是暫時幫他保管,等儀式結束,就還給他。

手機內的文件已經被他緊急加密了,不用擔心這些人發現什麽。

來收手機的人掂著手機,嘟囔著“真是好貨,還挺有錢的”,把門關上。

言知瑾在屋內,聽到他們把門縫用膠帶貼上的聲音,望向窗口。

這裏是三樓,從窗戶下去,非死即傷,所以他們沒有對窗子做任何處理。

不知道這個窗子能不能成為關鍵……

他正思索著,窗戶上映出一個細長扭曲的影子,篤篤篤地敲著窗。

言知瑾面不改色地打開窗子,把眼鏡蛇放進來。

眼鏡蛇叼著他的手機,靈活地游進屋內,把他的手機放下,還叼了張紙把手機上的口水擦了擦。

言知瑾啞然失笑。

他撿起手機,擡起蛇的下巴,一手支頤,問:“我問你,那個抓蛇的人,是不是因為你變成這樣的?”

眼鏡蛇不明所以地歪歪頭。

“你的毒液。”言知瑾收緊手指,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的毒液,改造了他。”

眼鏡蛇張開嘴,發出嗬嗬的氣聲,露出自己的尖牙,像是在炫耀。

言知瑾瞇起眼。

眼鏡蛇看他也不誇誇自己,納悶地蜷成一團,用尾巴撓腦袋。

怎麽跟個傻子一樣。

難道他想錯了,這真的只是一條普通的眼鏡蛇。

不,普通的眼鏡蛇怎麽可能打得過那個捕蛇人。

“不是你做的,對嗎?”他的語氣柔和下來。

眼鏡蛇半掩在腹部下的眼睛亮了亮。他點點頭。

“我相信你。”言知瑾垂下手,疲憊地闔了一下眼,說:“先睡覺吧,什麽事明天再說。”

眼鏡蛇不用他說,就大搖大擺地爬到床上,把自己拉成一個長條,用尾巴敲敲被子,期待地看著他。

“寵物蛇不許上床。”言知瑾趕趕他,“去椅子上睡。”

眼鏡蛇含糊地嘶了幾聲,不情不願地爬到沙發上,蜷成一團。

“晚安。”言知瑾關上燈,將烏黑的眸子掩進夜色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被一陣雜音驚醒。

有人正站在門外,沈默不語地、有規則地發出“嘶——”的噪音。

寂靜的深夜,任何聲音都被襯托得無限清晰。

就像是……他下午撕章朔門上的膠帶的聲音。

言知瑾從床上坐起來,不動聲色地問:“夏舒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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