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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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知瑾吃面包的動作一頓, 轉頭看向言虺的位置。

以前,他吃午飯的時候,言虺都在他旁邊看著。但是前幾天, 好像是因為他吃飯的時候也忙著看資料, 嫌有個人在旁邊晃煩,把言虺趕走了。

言知瑾甚至還覺得言虺看他的眼神過於熾烈, 老讓他分心, 讓他盡量別看自己。

然後言虺就一直在離他有段距離的地方坐著, 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言虺似乎察覺到言知瑾在看自己,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又燃起幽暗熱烈的火苗。

“沒有,我們沒有吵架。”言知瑾立刻感到臉上的皮膚在被火焰料燙,收回視線, 咬了一口冷冰冰的面包, 說。

“真的沒有嗎?”何葭雲擔憂地說, “可是我記得你去A國之前, 和他說話沒這麽少啊。”

“因為現在是重要關頭,我的註意力都在研究上, 沒有精力去管其他的。”言知瑾平靜無波地說。

“真——的?”何葭雲拖長語調問。

“你覺得哪裏有問題?”言知瑾索性放下面包,正經地問她。

何葭雲摸摸後腦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說:“我是覺得, 你有點刻意避著他。你看, 你以前,很多事都交給他做, 現在更多地安排給我們。”

研究的本來就是言虺的毒液, 如果讓他參與太多, 會給言知瑾一種依靠外力的感覺,而他更喜歡靠自己。

“因為……”言知瑾頓了頓,反問,“你覺得我給你安排多了?”

“不是不是。”何葭雲連連擺手,惶恐地說,“我是覺得有點可惜。我聽方眠說,你們在A國的時候,相處得不錯,怎麽回來之後,突然冷淡起來。”

“與研究所成員的社交,不屬於研究內容,”言知瑾說,“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重心,應該都在課題新進展上。”

“可是,你之前沈迷工作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忽視他啊。”何葭雲脫口而出。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忽視”這個詞,言知瑾的心揪了一下。

何葭雲不解地說:“我記得上半年有段時間,你也是特別工作狂,飯都不好好吃,那時候孟千霖天天給我們送吃的……扯遠了!就那段時間,你也沒不讓他在你吃午飯的時候坐你旁邊。”

“因為……”言知瑾舔舔下嘴唇,問,“我看起來,很忽視他?”

“你讓我說實話的話,我覺得有。有幾次他明顯想找你說話,你都很敷衍,然後忙別的忙很久,才問他剛剛想說什麽。有的時候甚至沒再問。”

“我忙忘了。”言知瑾說。

“啊?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何葭雲連連擺手,“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是真心想把關系弄冷淡,還是註意維護一下。”

“不然……”她吞吞吐吐地望向大門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那裏,笑容燦爛,手裏還拿著盒子。

孟千霖。

何葭雲語重心長地說:“感情都是需要維護的,多年的好友,許久不見面,感情也是會淡的。”

言知瑾驟然發現,很久沒有出現在研究所的孟千霖,在他和言虺相處冷淡的時候,再次出現了。

和當初一樣,拿著精心準備的禮物,笑容明媚,仿佛永不枯萎的花朵。

他還是想找言虺。

言虺不理睬他,他卻絲毫不見氣餒,笑嘻嘻地把禮物交給剛好進門的夏舒荷,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夏舒荷把禮物盒子放在言虺面前,被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向言知瑾和何葭雲投去求救的目光。

言知瑾招招手,示意她把盒子放到自己這裏。

夏舒荷把禮物盒子放到他面前,猶猶豫豫地說:“這是孟千霖拿來的……”

“下次他再來,你直接還給他。”言知瑾說,“如果他不收,你就放在旁邊,隨便他收不收。”

夏舒荷應了一聲,抱著另一個盒子,往自己的臨時座位走。

何葭雲“喲”了一聲,問:“這是誰送的啊?包得挺好看的。”

夏舒荷苦惱地說:“您別取笑我了,還不是廖學長……我都和他說了不要送,可是他說不送就扔掉,我覺得太浪費了。”

在言知瑾不在的這段時間,好像有個高年級的alpha男生喜歡上夏舒荷了,正在追求她,時不時到研究所門口送點奶茶點心首飾化妝品之類的。她拒絕了好幾次,奈何對方態度堅決,她臉皮又薄,只能收下,找機會托別人送回去。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他嗎?”何葭雲托著臉頰,說,“聽說他長得不錯,家裏也很有背景,有很多omega喜歡哦。”

夏舒荷連連搖頭,苦著臉說:“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以後努力進研究所。”

“咦——那和他好好說一下吧……”

“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不喜歡就直接拒絕,把他送的東西還給他或者當面扔掉。不用在意浪不浪費,是他要浪費的,不要被他道德綁架。”言知瑾清晰冷靜地說。

夏舒荷小聲問:“這樣是不是太絕情了?畢竟都是一個學校的。”

“不絕情就會給他希望,你就會一直被糾纏。”言知瑾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就是想利用你的內疚心理,逼你接受他。他強迫你接受他的時候,不在乎你難不難受,你還在乎你拒絕他會不會讓他難過?”

夏舒荷若有所思地點頭:“我知道了。”

她走開後,何葭雲拍著大腿嘆息:“雖然我也很讚同你的說法,但你不會把我們研究所的未來之星也教成工作狂吧。”

言知瑾剛想反駁,她拍拍言知瑾的肩,指指言虺的方向,說:“該說的我都說了,想怎麽做自己決定,不後悔就行。”

言知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又飛快地低下頭,說:“我知道。”

他重新吃起面包,安靜地翻閱著資料。

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緒已經不完全在資料上了,即使他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還是會不由地想到其他的東西。

明明是他覺得要冷靜下來,好好審視自己和言虺的關系,將自己從那種自我懷疑和患得患失中分離出來,才刻意用工作淹沒自己。

他一天十幾個小時都花在實驗和查閱過往文獻上,連吃飯時間都被無限壓縮,晚上回家累得倒頭就睡,連例行的擼蛇行動都很久沒進行了。

實驗得到了很大的進展,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只要研究結果公布,他立刻會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他是其他人口中的天才,生物學界的未來,無數人景仰的生物學家。

他好像,已經從那種怎麽都無法比上別人的濃濃無力感中脫離出來了。

但他仍舊覺得缺少了些什麽。

好像有什麽本屬於他的東西,正準備遠離。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在小說裏事業和愛情是可以共存的,我就是要兩手一起抓。

說句題外話,三明治機真的好好用。可能有人覺得智商稅,但對於我這種煎東西必糊的人來說就是多了個能定時的小煎鍋,使用率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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