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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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知瑾看著言虺, 悄悄拉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畫了個X。

看來猜錯了。

言虺遺憾地攤攤手,但並不十分失落。

言知瑾卻望向其他人, 說:“是。”

“你說真的?”本傑明白眼快翻到天上, “你剛剛的反應明顯在說你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

戚黎安慢條斯理地說:“我沒有想到你會喜歡這種充滿幻想元素的故事。你不認為,蛇擁有人類的意識, 是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嗎?”

言知瑾堅持說:“是。”

“挺有意思的, 不是嗎?”馬特喝了口酒, “蛇本來就是一種通靈的生物。”

“我不太喜歡蛇,”斯諾夫說, “不過蛇為什麽不能擁有人的意識?萬事萬物都是神的化身,它們或許比我們更有智慧。”

沈知瑜也笑嘻嘻地說:“好了好了,故事結束, 既然敘述者說答案猜對, 那就是猜對了, 不要質疑。接下來是最後一位——”

言虺整整衣擺, 剛要張口,言知瑾忽然按他的手, 搶在他前面開口:“我還是想補充一句。”

他停頓片刻,一絲不茍地說:“由於人類頻繁的工業活動,世界氣候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各種極端的自然災害頻頻發生, 這些都對各個地區的生物帶來了挑戰。它們還沒有辦法適應,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他這個說法沒頭沒尾的,其他人一時之間, 都沒反應過來。

言虺自然地接話:“響尾蛇也是如此。沙漠裏突如其來的大風, 可能會使很多生物喪失性命。”

沈知瑜小聲嘟囔:“這個才是正確答案吧!怎麽有人玩游戲這麽偏心啊!”

言知瑾不茍言笑:“只是順便提醒一下。湯底沒有吃錯。”

“是是是。”沈知瑜點頭如搗蒜, 敷衍地說,“下一位!”

言虺清清嗓子,眷戀地看向言知瑾,說:“那我也講一個有關蛇的故事吧,從前有一條蛇……”

他講到一半,一道狂風驟然襲來,吹熄篝火,卷起漫天的黃沙。

“快!快進屋!”愛德華驚慌失措地站起來,“大風來了!”

一群人慌慌張張地躲進旅館內。

等最後一個人關上門,幾乎所有人的頭發裏都沾滿了沙子。

門窗被呼嘯的狂風震得獵獵作響。

沈知瑜手忙腳亂地抖著身上的沙子,驚魂未定地說:“我的天,這風也太大了吧,要是不趕快進來,我們是不是會被埋進沙子底下?”

“這裏的天氣就是這樣。”愛德華嘆氣,“以前可能還好,盡二十年越來越嚴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惹了什麽東西……”

他戒備地瞥了馬特一眼。

言知瑾拍落肩膀的沙粒,嚴肅地說:“保護環境,刻不容緩。”

風來得急,去得也快。只是大家都沒有心情再玩游戲了,道別之後,紛紛回到自己的房間。

馬特等人也回到住處。

言知瑾洗完澡,把頭上沾的沙子仔仔細細地清理掉,又揪著大黑蛇,也泡了個澡,把鱗片縫隙也搓了個幹凈。

黑蛇揚起尾巴,擋住眼睛,腹鱗泛起粉色,羞澀地說:“全身都被摸過了。”

言知瑾把毛巾搭在浴缸邊緣:“……你哪裏我沒摸過?”

黑蛇扭動著尾巴尖,說:“以前摸得沒有這麽用力。”

他靠近尾部的地方彈出一對東西:“這裏也……”

一條毛巾被扔到他臉上,後面傳來言知瑾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自己洗!”

黑蛇隨便泡了會水,就迫不及待地往外爬去。

他身上濕漉漉的,身上吧嗒吧嗒地掉著水珠,襯得鱗片更加油黑發亮。

言知瑾正在重溫今晚發來的實驗報告。

“怎麽又看一遍,”蛇慢吞吞地游過去,昂起全半身,繞過電腦屏幕瞅他的臉,“你臉怎麽紅,洗完澡那麽久,熱氣還沒散下去嗎?”

言知瑾差點用筆記本電腦把他的腦袋夾扁。

言知瑾保持著最基本的冷靜,把寶貴的筆記本電腦關機、合上,放到安全的地方,才對言虺說:“和你有關系嗎?”

黑蛇搖搖腦袋:“我怕你發燒。沙漠晝夜溫差大,容易生病。”

“我沒事。”言知瑾按住心口,試圖讓心跳速度慢下來。

好像,他的整個腦海都充盈著心跳聲,聽不進其他任何聲音。

“沒事就好。”

蛇又甩著水,游到一邊。

言知瑾看著他腦門上的水珠,再看看從浴室拖出來的長長的一串水跡,嘆了口氣,拿幹毛巾把它裹起來,擦殘留的水跡:“你這樣才容易感冒。”

“我不會生病。”蛇烏黑的眼睛望過來。

言知瑾手裏的動作一頓。

也是,言虺怎麽會因為這種事生病。

他有點自嘲地想,怎麽連這麽簡單的事都忘了,看來確實是精神不好。

黑蛇用尾巴頂起毛巾,笨拙地用尾巴擦著背:“而且我沒辦法自己擦幹。”

言知瑾看著他把毛巾扔在地上,艱難地在毛巾上蹭,試圖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幹,擡手擦掉臉頰上被濺到的水,面無表情地想,還不如甩幹呢。

他蹲下,按住蛇多動的身體,用毛巾把蛇鱗好好擦了一遍,問:“你就不能變回人形嗎?”

蛇停止扭動,歪頭看著他,眼神充滿震驚。

蛇小心翼翼地問:“你說真的?”

“有什麽問題?”言知瑾淡淡反問。

蛇甩掉他的手和毛巾,調轉方向,上半身擡起,正面對著他,尾巴閑閑散散地拖在身後。

一陣黑霧散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男人蒼白的皮膚和精壯的身材。他單膝跪在言知瑾面前,牽起他的手。

言知瑾眼睛微微睜大,雙唇微張,一股熱血湧上大腦,眼眶被漲得隱隱作痛。

男人紳士地親吻他的手背,將他的手包裹在手心,深情凝視:“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麽直接。”

“我說的是你變回人形在臥室把身上的水擦幹!”言知瑾倏地甩開他的手,從地上站起來,滿臉通紅,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因為站得太急,又是一股血往上沖,眼冒金花,不得不扶住墻壁,才能勉強站穩。

言虺也跟著起身,神色凝重地握住他的手:“頭暈?”

言知瑾盯著地面,將註意力集中到蛇留下的積水上:“你把衣服穿上。”

言虺有點委屈地說:“我蛇形的時候,從來不穿衣服。”

“那下次你變回蛇的時候,我把你的鱗片拔了?”

言虺不情不願地閉嘴了。

言知瑾平覆完心情,再次擡頭,他已經變回蛇形,安靜地盤在一旁。

每當他這樣乖巧地待在一邊時,言知瑾都會忍不住心軟,覺得自己太過嚴厲,欺負了蛇。

明明知道他可能是故意裝的,卻還是忍不住上鉤。

言知瑾暗中嘆了口氣,鋪好床,蓋好被子,拍拍身邊的空位,說:“過來,睡覺。”

蛇歡呼一聲,如一道閃電,飛快地游到他旁邊,鉆進被子裏,腦袋枕在他的枕頭上。

言知瑾關上燈,摸著涼涼的蛇鱗,睡下了。

寂靜的黑暗裏只有均勻的輕微的呼吸聲。

言知瑾輕聲問:“你今天,本來想講什麽故事?”

蛇把腦袋側到他耳朵邊上,嘶嘶吐著涼氣:“你想聽?”

“嗯。”

“你是想直接聽我講,還是自己猜?”

言知瑾想了想,問:“邊講邊問可以嗎?”

“可以。”言虺答應得很爽快。

他把蛇尾巴放到言知瑾手裏,勾住他的手腕,輕輕晃動著身體,說:“那我開始講了。”

“從前有一條蛇,他冷酷無情,兇殘暴戾,又陰晴不定。”

言知瑾剛要提問,他輕輕“噓”了一聲:“先別疑問,聽我把背景設定講完。”

言知瑾乖乖點頭,規規矩矩地傾聽。

“他從一開始,腦海裏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追求絕對的自由。他不需要遵守任何的規則、秩序,也不需要考慮其他生物的感受,他只考慮他自己。任何引起他不悅的生物,他都會直接消滅。”

“他知道其他蛇都懼怕且厭惡他,說他代表著災難和混亂,說他代表著生物無法克制的、無窮無盡的本能性的欲|望。他是原始的快樂,是野心,是破壞欲,是不道德的,是沒有自制力。

“但他不在意。因為他最討厭束縛了。他足夠強大,可以摧毀一切對他口誅筆伐的生物。他覺得他很快樂。

“直到他遇到了另一條蛇。”

言虺的語氣繾綣而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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