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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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滾帶爬奔到河邊,一眼看到景逸爬在河岸邊,半個身子浸在河水裏,額頭鮮血淋漓,昏迷不醒。

她心往下一沈,手腳並用的爬過去,先用手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還好,有微微溫弱的氣息。

她抓住他的雙肩,使出全身力氣往岸上拖,本來柳雲芷的身形要比景逸弱很多,現在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能拖得動景逸。

雨稍微小了一些,視線好了很多,她四下張望,驚喜的發現不遠處竟然有個山洞,咬牙拖著景逸,拖一下停一停,終於把景逸拖進了山洞。一進山洞,她全身汗如泉湧,幾乎脫力。

可是她顧不上休息,先打量了一下山洞。

還好山洞裏還算幹燥,也不知之前有什麽動物,在洞裏堆了一團幹草。柳雲芷便將景逸拖到那團幹草上。

山洞不深,好在現在雨勢小了,天空微微有些轉亮,洞裏隱約還能有些光線。

她先查看了一下景逸頭部的傷口,雖然看上去血肉模糊,但是並不深,血液也都凝固住了。

然後柳雲芷迅速的清查了一遍自己與景逸隨身攜帶的東西。

幸好今日是出門狩獵,所以木桃和福來都給他們準備了不少東西,要是換作日常,估計他們身邊除了張手帕一件有用的物事都沒有。

景逸身上先找到一件火折子,又翻出幾顆不知道什麽藥錠,估計就是不是避暑就是驅蟲的。

柳雲芷不懂藥理,不過簡單覺得即便是清涼解毒的藥,也是可用的。

她先拿手帕簡單清理了一下景逸的傷口,反正已經是濕透的,倒省了事。然後從自己的裏衣下擺扯了一寬條布,白色純棉,而且沒有沾到泥汙。她把那幾錠藥丸,也不管什麽區別,全都放在嘴裏咀嚼碎,然後敷到景逸的額頭,再用白布緊包紮起來。

沒學過醫護,包成這樣就算不錯了。目前就只能這樣了,至於景逸為什麽昏迷不醒,她也搞不清楚。

她自己身上沒帶太有用的東西,只是荷包裏小小包了兩塊蕓豆糕。是木桃擔心打獵途中錯過飯點,在自己身上和柳雲芷身上都帶了些精致的蜜餞果子,特別是柳雲芷喜歡吃的蕓豆糕。

柳雲芷跪坐了一會兒,看景逸始終不醒。她心中發慌,把自己身上的披風和景逸的披風都蓋在他身上,雖然都是濕的。

出山洞看看,雨勢小了很多,但是天色漸漸暗了,這是真的暮色。

柳雲芷趁著天還沒黑,出了山洞,她想找找,比如顧子揚,比如其他人,能救救他們,或者抱團取暖也好,哪怕能出個主意也好。

可是茫茫曠野,竟然一個人也沒遇到,顧子揚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走到最初自己上岸的位置,撿了一堆石塊,向著山洞的方向,擺了一個大大的箭頭。

她以山洞為中心,四處亂走,尋到醒目的位置,就拿石塊擺些箭頭,希望有人能找到他們。

她又找一些山坳樹根處落葉積厚的地方,撥開表層部分,從底層胡亂撿了許多枯葉、樹枝作為柴禾,只是都是半濕半幹的,希望能點燃吧。她也沒有什麽野外生存的經驗,只能勉強做這麽多事。

回到山洞,她已經覺得身上冷得微微發抖。但是這個時候實在是顧不上自己。

扯了些幹草放在底部,上面選些稍幹一些的細樹枝,豎著將細樹枝彼此架起來,空隙處填了些半幹的枯葉,盡量都豎起來,留出氣流的空隙來,然後用火折子把幹草點燃。

火劈裏啪啦的燒了起來,沒有出現她擔心的濃煙,只是稍稍冒了點點煙,就燃得很旺盛了。

趁著火旺,將其他粗一些的樹枝一點點添進去。

待到火勢穩定,就可以把更粗更紮實的木柴放進去,再潮濕也不怕。她便又出幾次山洞,在附近多尋了些柴禾,根據預估量,備好今天一晚的火堆。

她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樣技能,看來人的潛能真是無限的。

火堆點起來,山洞裏變得明亮和溫暖起來。

柳雲芷先將兩件披風烤幹,然後將景逸的衣裳分別脫下來。她依稀記得古代的消炎藥是個問題,擔心景逸會因為傷寒發燒。他現在有傷口,發燒可不是什麽好事。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了。再說,她前前世早就過了十八歲,成年人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影視作品文學作品也都是見識過的。

但是真人沒見識過。所以解景逸衣裳的時候,還是手指有點發抖,心也有點跳,臉也有點紅。

可是現在救命是最重要的。

柳雲芷動作迅速,把景逸潮濕的衣服脫下來,放在火邊烤著,然後用幹的披風快速將他身體擦幹,再全身包住。

她蹲在火邊,把他的濕衣裳一件件抖著、平展著,這樣能快點幹。

身後一個小小的聲音:“是你嗎?”

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景逸醒了,黑黝黝的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她,喃喃的問:“是你嗎?”

她一想到自己剛剛扒了他的衣裳,臉“騰”的紅了,支吾道:“我我我是為了救你……你你你不要生氣……”

景逸卻只是怔怔的盯著她,仿佛她說什麽都沒聽見。

她過了一會兒,就發覺有些不對。她把手裏的衣服平展放在地上,快步走過去,瞅著他的眼睛問:“太子殿下,你認得我嗎?”

他的眼神隨著她的行動,在移動著,一直牢牢跟隨著她的身形。但是卻並不像認出她是柳雲芷的樣子。

柳雲芷張開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只是怔怔看著她的眼睛,完全不理會她的手。

糟了!

她將手掌放在他額頭上。滾燙滾燙的,之前包在額頭的白棉布,現在已經徹底幹了。

糟了,他發燒了,這是燒糊塗了!

到底是因為著涼感冒發燒,還是傷口感染發燒,她完全判斷不了。

她想到經常在電視上看到,發燒的人就拿一塊濕布放在額頭上。不管好不好使這樣情況也得試試呀!

她轉身要走,手剛從他額頭拿開,卻忽然被他一把攥住。

她還以為他清醒了、被認出來了,驚慌回頭,卻見他惱怒的瞪著她:“你又要走?你好不容易來我夢裏,你又要走?我……我求了你多少回了……”

她覺得額頭汗都要下來了,試了試掙手,可惜不會武功,只得回身,來哄他:“我不走,真不走!你先放開我!”

他固執道:“那你先告訴我,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她試探道:“我……我是柳雲芷……”

他呆呆的仿佛根本沒聽見。

她欺負他糊塗了,幹脆道:“我是雲繡球兒!”心想這回你滿意了吧。

他卻大喜,裂開幹裂的嘴唇笑道:“我就知道你是雲繡球兒!我就知道我沒聽錯!”

他手臂用力一拽,她“啊”的一聲身體失衡,跌落在他胸前。

她大驚失色,雙手牢牢抵住他胸膛,努力想拉開兩人的距離。

可惜他即便是病了,力氣也比她大的多,強行把她攬在懷裏,頭抵在她肩膀上,呢喃道:“我就知道是你,雲兒!”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發燒、懷裏火燙,還是她自己心虛,她額頭滲出了汗珠,心砰砰亂跳,熱的臉也滾燙,她急聲道:“你你你先放開我!”

他擡起頭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那你要保證,以後每天都要來我夢裏!”

她覺得一雙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腰,有些惱怒了,喊道:“好好好!你先放開我!”

他也怕她惱,依言放手。

她趕緊爬起來,覺得自己臉仿佛火燒一樣。

取了手帕,走到山洞旁,伸手放到雨裏,想將手帕打濕。

這雨就是這樣,你覺得雨很大,可是打濕衣裳很容易,打濕小物件卻又很難。

柳雲芷又是幾乎半邊身子都濕了,手帕才濕透。

回山洞,她將疊起來,小心避過他的傷口,敷在他額頭,心中祈盼電視劇誠不我欺也。

四十、肉骨頭也

他兀自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瞪得大大的,仿佛怕她不見了似的。

眼中有欣喜,有依戀,大概,還有喜歡吧。

她不想深究,默默的坐在一旁。

他現在神智不清,以為自己在夢中。所以她也不用再回避他的目光了,便也怔怔望著他。

回想兩人過往的相處,從狗到人,真是一言難盡,也不知是苦是甜。

他總說自己在他夢裏,也不知在他夢裏,自己是雲繡球兒呢?還是柳雲芷呢?是狗還是人呢?

山洞一時沈寂,唯有火堆偶爾發出劈啪之聲。

一會兒,柳雲芷肚子卻“咕咕”叫了。

柳雲芷從發現景逸,一直到現在,都在圍繞著景逸忙碌,直到現在還穿著濕衣服,也沒歇息過一刻,此時終於覺得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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