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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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妻?!”

方渠成坐在沙發上,雙手老實地放在兩腿上,瞠目結舌地消化這難以置信的消息。

晏清白了方渠成一眼,讓福伯先招待方渠成,自己則推著尹晟上樓,換好衣服,這才緩緩下樓,正式和方渠成打招呼——

“這位,尹晟,我的丈夫。”晏清橫起手掌,給方渠成介紹尹晟,“需要我們出示結婚證嗎?”

方渠成挺直身體,眼神在晏清和尹晟之間游移。

只見晏清坐下的時候,尹晟就自然地幫他把水杯端過來,晏清接過水杯,順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紅茶壺,給尹晟倒了一杯茶。

兩人的動作行雲流水,配合得默契無間,就算不拿結婚證,也確實能證明是親密的伴侶無疑了。

“不用了……”方渠成懊惱地擡手捂住額頭,“是我太過激,真是不好意思。”

晏清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歪著頭喝下一口溫水:“你現在才知道?”

貿貿然跑來尹家,還在這像個神經病一樣大吼大叫,簡直令人無語。

尹晟倒是很淡定,高高昂起頭,斜昵了一眼方渠成,從頭到腳地仔細端詳對方:“你是晏清的同學?”

方渠成看向尹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我叫方渠成,是晏清的同學兼舍長,也是班上的班長。”

尹晟挑眉,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懶懶地靠在沙發椅背上:“品學兼優?”

“算,算是吧。”方渠成不明白尹晟的意思,只好低頭應下。

“那你應該知道,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被造謠後,會怎麽樣吧?”

“我……我……”方渠成無話可說。

尹晟雙手交疊,坐在沙發上,皺起眉頭,擡起一只腿,慢悠悠地放在另一只腿上:“既然你這麽相信那些流言,想必你一定很樂意我幫你傳播有關你的流言蜚語吧?”

他瞇起雙眼,一臉威懾的樣子,頗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方渠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忙搖頭:“不,不是的,我只是一時被謠言誤導,明天一早我就跟所有同學辟謠!”

方渠成眼裏滿是誠懇,就連晏清也有些動容,拉了拉尹晟的袖子:“尹晟,你就別嚇他了。”

尹晟回頭,目光溫柔如水,他輕輕地撫過晏清的臉頰,指尖輕點晏清的鼻尖,低聲道:“我自有安排。”

晏清眨了眨眼,紅著臉往後挪開了點距離,撇過頭去沒看尹晟。

他這副星眸璀璨,臉頰緋紅的樣子吸引了躊躇不前的方渠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晏清。

“咳咳。”尹晟屈身向前,擋住了方渠成的視線。

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太過唐突,方渠成連忙尷尬地低下頭。

尹晟這下也不想再跟方渠成拉扯不清,直接開口:“你一個人,是不可能澄清整個院系的謠言的。”

方渠成急切地想證明自己,但尹晟只是豎起了手掌:“其他的就不必了,明天那位劉教授演講結束後,你讓同學們多留十分鐘。”

***

福伯“護送”方渠成坐上車離開別墅後,才氣呼呼地回到客廳。

“您二位怎麽還如此淡定,如果是我,早就一拳揮過去了!”一向溫柔平和的福伯此刻已經憋不住心中的憤怒,“他怎麽能這樣汙蔑你們?!”

晏清走到福伯身後,兩手按住福伯的肩膀,溫言軟語地開口:“福伯,你就別氣了,氣壞身子可就不好了。”

“晏少爺,您在學校別人這麽說,怎麽不回來告訴我們呀?”這一年來,福伯早就把晏清視作自己的孩子,生怕晏清受一點委屈。

晏清無奈地彎下腰,笑著把福伯推到沙發上坐下:“我也是剛知道的,再說了,他們根本沒了解過我,就聽信傳言,我何必跟這些人來往?”

尹晟走到晏清身邊,托起晏清的一只手,微微俯身,像是在單膝跪地一般凝視著晏清的雙眼。

晏清被尹晟看得內心慌亂,雙手撐在沙發上,局促不安地抿起唇:“怎,怎麽了?”

“我看你一點也不慌,不當我和福伯是自己人?”尹晟兩雙按在沙發的扶手上,把晏清死死地錮在了自己的懷裏。

晏清雙眼明亮,一雙玻璃珠子似的眼睛裏滿是笑意,他的脊背無意識地蹭了蹭沙發,輕輕地搖頭:“我也是昨天剛知道的,結果回來得太著急,忘記說了。”

尹晟攏在晏清身上,漫長地嘆了一口氣。

晏清感覺自己的雙臂被尹晟按住,高大的男人順勢坐在自己的身邊,兩人手臂貼著手臂,自己的手卻被尹晟拿起來放在手心裏把玩。

“你哪怕能多依靠我一點,都會讓我很高興。”

晏清轉過頭,凝視尹晟略有些疲憊的眼睛,用空出來的一只手覆上尹晟的太陽穴,動作輕緩地揉動:“我已經很依賴你了,總不能讓你一直為我的事情頭疼。”

四目相對,晏清歪了歪頭:“再說了,我一點兒也不在意其他人對我的看法。”

“但寬容並不等於縱容。”尹晟握住晏清的手腕,在他的手邊呵出溫熱的氣息。

晏清只覺得手腕處莫名地癢,當機立斷地抽回手,起身站在尹晟面前:“我知道了。”

尹晟還想說什麽,晏清卻豎起食指,堵住了尹晟的嘴唇:“因為他們對我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人,但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澄清,那明天我就跟同學們澄清。”

尹晟挑眉:“你知道我要怎麽做嗎?”

晏清點頭,雙手背在身後,學著尹晟一貫嚴肅的樣子,在玻璃茶幾前走來走去。

“明天有一場劉教授的講座,你讓方渠成把同學們留下來幾分鐘,肯定是想親自出馬,現身說法。”

尹晟頗為欣賞地點點頭,只有他到場,才能連根斬斷晏清的緋聞。

“可這樣太有失你的身份了。”晏清輕松地坐在尹晟身邊,雙腿盤起來,兩手一合,“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哦?”尹晟一手撐著下巴,雙眼若有所思地盯著晏清。

晏清想起昨天和尹晟在工地上的所見所聞,尹晟那天甚至毫不避諱地把施工圖和設計圖都給他看過一遍,而在其中,他正好記得,有一間專屬於某位心外科大家的辦公室。

“我想,這個方法,可以順便為尹氏醫院做宣傳。”晏清瞇起眼,臉上滿是自信。

***

“你怎麽又來了?”

晏清才剛醒,站在廚房幫福伯做早餐,就聽到門口的鈴聲響起。

打開門一看,居然是方渠成。

“晏清……”

方渠成沒有回學校,而是在本市的家裏度過了一晚。

早上來找晏清的時候,他雙眼通紅,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晏清被他這狼狽的樣子嚇倒,剛想靠近觀察,就被尹晟拉回懷裏:“你的下巴上有沙拉醬。”

“誒?!哪裏有?我去看看。”晏清疑惑地一抹下巴,什麽也沒擦到,就轉身要往洗手間走。

尹晟順手在他的下巴上摸了一點醬汁,轉頭看向方渠成,冷冷頷首:“先坐會兒吧。”

“哐當!”福伯毫不客氣地把剛泡好的英式紅茶端到茶幾上。

方渠成縮著脖子,楞神驚醒,連連道謝。

“我,我昨晚想了一晚上,這件事是我不好,我居然輕信謠言。”方渠成狠狠地一拍自己的腦門,擡頭真誠地對尹晟道,“但是我真的很想補償晏清。”

“你想補償他?”

尹晟審視著自己面前這個年輕的男性,晏清正好從衛生間出來,瞪著水靈靈的雙眸坐在他身邊,隨著晏清的一舉一動,方渠成的視線也就定在了晏清的身上。

尹晟不動神色地握住了晏清的手,方渠成的視線也失落地離開晏清。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你快走吧。”晏清毫不留情地趕人,也沒在意方渠成過於炙熱的眼神。

“晏清,我是真心想贖罪的。”

方渠成還想為自己爭取,晏清直接果斷搖頭:“不需要,謝謝。”

尹晟則在一旁默數起方渠成的特質,年輕、帥氣、同專業,還對自己的老婆抱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好感。

他怎麽可能放心讓晏清跟方渠成獨處。

尹晟二話不說,牽著晏清起身:“反正等會兒我也要去學校,就跟你們一起吧。”

“您也要一起嗎?”方渠成大驚失色,臉上還有些局促。

“那正好。”晏清倒是開心得很,把一個大行李箱從樓上搬下來,“我打算多回來住住,正愁沒人幫我運東西呢。”

尹晟看著晏清的行李箱哭笑不得,輕輕揉了揉晏清的臉頰:“讓我來幫你當苦力啊?”

“我也就敢使喚你了。”晏清笑著背上書包,乖巧地跟福伯擁抱道別,這才跟尹晟往車庫走。

怕方渠成跟丟,晏清還貼心地招呼他:“方渠成,你坐副駕駛。”

可惜,晏清一心都在行李和書本上,完全沒有瞥見方渠成眼裏的失落。

尹晟坐在晏清身邊,慵懶地翹起二郎腿,勾起唇角,心情大好。

車子行駛了多久,車裏的氣氛就沈默了多久。

昨晚的事情太突然,又耗時過長,晏清整個人都昏昏欲睡,沒一會兒,就靠在尹晟的肩膀上沈沈睡去。

方渠成不安地往後看,瞄到晏清甜甜的睡顏,情不自禁地心花亂放。

“方同學很關心晏清。”尹晟低聲開口,確認晏清熟睡後聽不到,才接著問,“不知道是不是對每一個同學都這麽體貼。”

“晏清是我們同學,還是我的舍友,我多照顧他一些是應該的。”方渠成小心翼翼地回答。

尹晟對這個回答不算滿意,但也不打算小孩子氣地為難方渠成,也就沈默下來,沒有接話。

但方渠成似乎被尹晟這一句話帶動起來,有些好奇地看向後視鏡裏沈睡的晏清:“我能冒昧問一句,您和晏清,是怎麽認識的嗎?”

其實他更想問尹晟為什麽會和晏清結婚,但這個問題太過突兀,只好先從其他方向出發。

尹晟睜開眼,左手輕柔地捋過晏清的碎發,沒有回答。

尹晟是不會告訴方渠成這個蠢貨,他和晏清是在結婚當天認識的。

可方渠成依舊有些不甘心,直接轉過身,想追問尹晟和晏清之間的故事:“那你們倆——”

“唔……”晏清呢喃一聲,從尹晟的肩上擡起頭,看著不動如山的尹晟,又瞧了一眼激動的方渠成,腦子裏一頭霧水,“你們在聊什麽?都快湊到一起了。”

“沒什麽沒什麽!”方渠成連忙擺手,坐回自己的副駕駛,用手摸了一把冷汗,生怕被晏清發現他的非分之想。

但他這點小動作還是被晏清看得清清楚楚。

晏清擡手,一捏尹晟的袖口,往自己的方向扯:“你們說什麽了?”

“沒什麽,問問你班上的情況。”尹晟剛開始想要敷衍晏清,但一對上晏清明亮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你的同學對我們倆的感情也很在意。”

晏清的雙頰突然泛起了粉色的紅暈,他收回手,端正坐好,嘴裏嘟囔著:“有什麽好在意的?不就是結婚領證嗎?”

他忽略了結婚前必經的戀愛時期,尹晟也假裝忽視了這一點,本該發覺不對勁的方渠成,也由於過度的緊張,錯失了一個詢問的機會。

晏清看向車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小聲地呼出一口氣。

不同於方渠成那極其容易被看穿的小心思,晏清倒是把他對尹晟的想法藏得嚴嚴實實,只不過,好像只對尹晟不可見。

他身邊的朋友,可都清楚地很。

想到這裏,晏清不禁回眸觀察尹晟。

閉目養神的尹晟渾身散發著一股沈靜的氣息,優秀的面部輪廓仿佛是上帝偏心的傑作,如果不是方渠成就坐在前面,晏清倒真的想,用手指一點點地從尹晟額頭滑到喉結。

車子緩緩停在校門口,晏清輕拍尹晟的肩膀,附在他耳邊小聲說:“起來了。”

“嗯。”

***

“那個方渠成,這麽好心幹什麽?人家有錢有勢,不需要他假好心啦。”

“對啊,我們這麽多同學都求不到一個聽講座的名額,他還巴巴送上門去。”

“舔狗舔成這樣也算是高級舔狗了哈哈哈哈哈!”

“你別說,要是那個兔爺不是小三,說不定我還真會多看他兩眼,皮膚多白,看上去就很滑。”

聽到這裏,方渠成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擰動門把手,想進門好好跟舍友說個清楚。

“你們說夠了——!”

門把手被方渠成擰成了135°,卻毅然不動。

晏清冷靜地瞥了方渠成一眼,等方渠成往後退,才上前試著用鑰匙開門:“應該是被反鎖了。”

方渠成立馬拍門:“老徐!老陳!大白天的你們鎖什麽門?!”

門裏立刻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

“砰!”“哐當!”

晏清低下頭,看著從裏面跑出來又意外摔倒的“室友們”,謹慎地跟尹晟補充:“我跟他們不是很熟。”

“老方,你叫這麽大聲幹嘛啊,我還以為有急事呢。”老徐撓撓頭,甩開身上迷迷糊糊的老陳,慢慢吞吞地站起來。

可剛一擡頭,他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除了方渠成,還有晏清和尹晟。

“誒誒誒!晏清?!”老徐瞬間楞住,抓起地上的老陳使勁晃動,“老陳,快醒醒!,晏清居然帶著他的姘頭光明正大來學校了!”

“姘頭?什麽姘頭?”老陳被晃得更加頭暈,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就對上晏清嘲諷的笑容,“真,真的是晏清和他姘頭啊!”

晏清一頭冷汗,雙手換胸哼了一聲:“你們兩個,要演小品就去大禮堂,不要在宿舍門口咋咋呼呼。”

還好這時候臨床外科的大多數人都跑去禮堂占座聽演講,不過樓上樓下還是有不少人跑到他們這一層張望。

尹晟也不賣關子,直接站出一步:“我是晏清的丈夫,尹晟。”

“尹晟?”

“尹晟?!”

“尹晟!”

晏清捂住雙耳,不滿地白了一眼自己的三個舍友:“方渠成,你怎麽也吱哇亂叫的?”

方渠成愁眉苦臉地嘆氣:“你沒告訴過我,你丈夫是尹氏的董事長啊……”

“我想起來了,我確實在新聞裏見到過這張臉!”老陳拉著老徐往後退,“聽說那個尹晟,有一個很年輕的老婆啊,該不會……”

“正是這個該不會。”尹晟溫柔地把晏清的手放在自己勾起的手肘處,“晏清是尹氏的董事長夫人,同時也是董事會的成員。”

***

“老徐,你怎麽這麽晚才過來?還好我提前留了位子。”

因為方渠成這一層關系,臨床外科一班的同學都得到了前面的座位,這其中就有和老徐老陳關系好的同學。

看到兩人如喪考妣的神色,同學們還以為他們是因為遲到而沮喪,並沒有在意。

不過有一些人倒是註意到第一排還有兩個位子是空著的。

方渠成身心俱疲地坐在第一排的最右邊,跟身邊的老師同學打完招呼,整個人像是跑了三千米似的疲憊。

“方渠成,你旁邊這位呢?”身後的同學不懷好意地調笑方渠成。

誰都知道,這個位子是方渠成專門為晏清留的,但是由於晏清的流言,同學們並不看好方渠成的單戀。

“他一會兒就來。”方渠成捂住額頭,心裏怯怯地想,要是等會兒晏清和尹晟出現在講臺上,不知道同學們會不會被嚇壞了。

想著,他就擡頭看了一眼正緩緩上前的劉教授,雙眼忍不住地往後看。

晏清對於這場演講很是向往,但為了不引起註意,就決定和尹晟坐在最後一排。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拿著筆記本和鋼筆,認真地記錄著演講中的關鍵信息。

尹晟看晏清這樣,也拿出了手機,開始處理公司的事務。

演講內容很是精彩,晏清專心致志地聽了兩個小時,居然一點也不困倦,反而越來越精神,甚至想當場打電話跟薛友山交談自己的心得。

不過,薛友山這時候應該在工作,還是別煩他了。

尹晟註意到晏清把手機放到口袋裏的這一動作,直接用自己的手機,打開了跟薛友山的聊天界面,放到晏清的小桌前:“盡管問,他很閑的。”

“真的可以嗎?”晏清的雙眼亮晶晶得滿是期待,在尹晟的許可下,他還是小心謹慎地在開頭覆上,“如果你有空”著幾個字。

尹晟抿緊唇,俯視坐在第一排的同學們。

按方渠成說的,那些人,應該就是晏清的同學們。

雖然他並不喜歡這些人,但現在的晏清,也確實需要跟他共同討論學習的朋友。

犀利的目光再一次轉向方渠成,尹晟不滿地撇撇嘴,至於覬覦晏清的人,還是算了吧。

正在這時,講臺上的劉教授也開始了結束陳詞:“各位,很高興貴校能夠讓我來舉辦演講。”

“今天除了要跟大家分享我在醫學上微不足道的見解,同時,也要跟大家宣布一件大喜事!”

“現在,讓我們邀請尹氏集團董事長——尹晟先生上臺!”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我回來了,最近好倒黴手還別桌子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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