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我吃好了！”

一大早還沒吃完飯，晏清就背起書包，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福伯從廚房裏出來，喚了一聲：“晏少爺？！不多吃一點嗎？”

晏清坐進車裏，笑瞇瞇地搖下車窗，沖福伯招招手：“不吃啦，今天是距離高考三十天的誓師大會，要早一點到學校。”

“那您路上小心。”

“好，麻煩您幫我跟尹晟說聲我先走了。”

車子飛速駛向學校，晏清剛下車，就看到林行一和龔賀站在校門口，他飛快地撲上去，三個人抱成一團。

昨天龔賀剛回來，晏清興奮之餘還沒察覺到，龔賀鼓鼓囊囊的肚子居然瘦下來了！

林行一震驚不已地拍拍龔賀的肩膀：“好家夥，你連拜拜肉都沒有了？！”

龔賀昨天穿著寬大的運動服，正好遮住了他身材的變化，但是今天誓師大會，每個男生身上都穿著貼身剪裁的西裝式校服，他那苗條的身材馬上就顯露無疑。

“哼，現在你叫我胖子，也沒人會信咯。”龔賀輕松地扭扭屁股，左右擺動地各撞了一下晏清和林行一。

晏清笑呵呵地用手肘碰碰龔賀，把他拉進教室：“現在大家不僅不會叫你胖子，反而都會羨慕你呢。”

藝術生的文化分要求比較低，班上的同學都沒想到龔賀居然會考藝術生，而且還神奇地通過了藝考，紛紛感嘆自己的目標院校分數太高，自己的成績太低。

“他們都是凡爾賽，不像你，就算什麽學校都任你挑，也照樣雲淡風輕。”龔賀跟晏清一起坐在最後一桌，把自己書包裏的書放到抽屜裏。

他剛拿下一疊書塞進抽屜，就感覺抽屜裏鼓鼓囊囊，不知道裝了什麽。

晏清沖龔賀眨眨眼，拿過他手上的書，示意龔賀去摸抽屜。

龔賀疑惑地低下頭，林行一和高姝也連忙跑過來——

“零食？！還是我最喜歡吃的！”

林行一急忙湊上來，從龔賀的抽屜裏拿出一包薯片打開：“我們對你好吧，這可是昨天你回來之後，晏清和我們在晚自修的時候給你置辦的。”

好在龔賀第一天來只是辦覆學手續，晚自習並沒有在，他們才有空做這些準備。

龔賀肉嘟嘟的臉龐馬上就泛起紅色，他轉向溫柔笑著的晏清：“嗚嗚嗚，晏清，肯定是你提議的，謝謝你！”

措手不及地擁抱讓晏清楞在當場，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拍拍龔賀的脊背：“好啦，別哭了，幾包零食你就哭了，承受能力這麽弱，怎麽當優秀的舞蹈家？”

龔賀抹去眼淚，眼眶裏還泛著淚，苦兮兮地看著三人。

他這副樣子，看得晏清也有些感動。

在舞蹈上，龔賀付出了很多，他也收獲了自己想要的，現在，他們都在朝著同一個光明前景奔跑。

“好了好了，你們這時候煽情幹什麽，反正到時候，我們還是會在B市上大學啦，對不對？”林行一看氣氛急轉直下，就充當起緩和氣氛的開心果。

他想當然地問晏清：“對了晏清，你想上Q大還是B大啊？說不定咱們會去一個學校呢。”

龔賀也點點頭：“是啊，你倆成績那麽好，如果志願都在一個學校，又能做四年同學。”

眾人的視線投向晏清，但晏清卻只是淺笑著搖頭：“我都不去。”

“啊？！那你要去哪？”

“我要去X大。”晏清笑瞇瞇地說。

其他兩人對於其他大學都沒什麽頭緒，但高姝卻很了解，她皺著眉頭，輕聲道：“X大，是全國最好的醫學院……”

林行一楞了一秒，才想起晏清的養母似乎因病臥床，至今還沒有出院：“晏清，你該不會是為了你的媽媽？”

“不只是這樣。”晏清垂下頭，隨即擡眼，眼底一片清澈，還有對未來的希冀，“我想，不再一味的被別人拯救，而是成為一個能夠挽救他人的人。”

從他十六歲到十八歲，常年奔波在醫院裏，對於他來說，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就像是雪夜中的一團火，帶給病人和家屬們熊熊不斷的溫暖。

而晏清，就想要成為這樣的人。

三人突然沒有說話，他們都看到了晏清篤定的神情，也就不說其他的話來動搖他。

只是林行一依舊不太讚同：“晏清，你這個想法，跟我表舅說過嗎？”

晏清坦蕩地搖搖頭，但隨即，他抿了抿唇，猜測道：“但我感覺，尹晟應該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所以才會讓他，多跟薛友山聊聊醫學方面的問題吧。

晏清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他還真是，做什麽都逃不過尹晟的眼睛，就連心裏想什麽，尹晟也能馬上識破。

林行一癟癟嘴，還是放棄了勸說晏清。

少年的他們只想要提升成績，什麽學校好就考什麽學校，完全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志願是什麽。

也許成績最好的晏清，和成績最差的龔賀，反而是最有目標的人。

***

王琴來到教室，就看到平時咋咋呼呼的林行一居然沈悶地趴在桌上：“林行一，你沒生病吧？要不要老師帶你去醫院？”

高姝連忙幫林行一解釋：“老師，沒事的，他就是心情不好，等會兒就恢覆了。”

王琴還是有些不放心地低頭瞧林行一，見對方訕訕點頭，也就姑且先把林行一放到一邊。

她這次來的主要目標，還是為了晏清：“晏清，你過來一下。”

晏清和王琴走到校長辦公室裏，上次來這裏，還是因為數學競賽獲獎的事。

校長樂呵呵地給兩人開門：“王老師，晏同學，坐，先坐。”

晏清疑惑地坐在校長室的待客沙發上，不自在地挪了挪位子：“校長、老師，有什麽事情把我叫到這裏呀？”

王琴從校長手裏接過茶杯，恭敬地讓校長先說話。

笑成彌勒佛的校長喝下一口茶：“上次的百日誓師，宣誓代表是高姝同學，這一次呢，到了沖刺階段，我們想，讓你帶領大家做最後一次的宣誓。”

“我？！”晏清本能地擺手拒絕，“我不行，我不會講話，也沒在講臺上發過言。”

因為學校還是有一些同學選擇了藝考的道路，所以之前的百日誓師他們沒來得及參加，因此在市一中，就會有兩次誓師大會，一次是在距離高考百日那天，一次就是沖刺階段的三十天前。

百日誓師那次是高姝領著所有人宣誓，晏清還以為這一次也會是高姝，沒想到校長和班主任居然找上他了。

“晏清，就兩句話，很快的。”王琴溫情脈脈地勸晏清，“你是高三年段的第一名，你來宣誓，大家都會受到鼓舞的。”

晏清局促地縮緊身體，還是不太能理解：“那為什麽，不提前幾天跟我說？”

“這，這個嘛……”校長突然尷尬地笑起來。

晏清馬上就明白了校長和班主任的顧慮：“你們是怕，我讓尹晟來拒絕吧？”

校長和王琴表情尷尬，晏清一眼就看出自己猜中了。

如果是尹晟開口，那他們就沒辦法讓晏清上升旗臺，可如果當天才跟晏清提起這件事，晏清就算不想答應，也找不到靠山幫忙。

這兩個人，還真是老狐貍。

晏清猶豫了好一會，才鄭重其事地點頭：“好，我答應。”

***

湛藍的天空下，成百上千的學生們齊聚在綠茵操場上，他們都激動地仰望著眼前招展的紅旗，心中洶湧澎湃。

龔賀第一次參加誓師大會，緊張地讓晏清和林行一一直幫忙看他的著裝：“我領帶系好了嗎？衣服皺不皺？”

“你怎麽屁事這麽多，很帥很帥。”林行一沒心沒肺地敷衍龔賀。

“你講話最不靠譜，我去問問高姝。”

龔賀扭頭就往女生堆裏紮，被林行一一把薅回來。

晏清抓住龔賀的手臂：“你就別去了，等會兒女生們要問你減肥秘訣，你就回不來了。”

龔賀聽了這話，才停止掙紮，心有怯怯地往女生堆看了一眼，果然，好幾個人驚訝地看向他，肯定是被他的身材震驚到了。

“校長來了！快站好！”

也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句，大家紛紛每班兩縱隊的方式站好。

穿著西裝的校長來到升旗臺前，拿起話筒，咳了兩聲：“各位同學們，現在，是你們人生的關鍵時刻，我知道，你們也許會覺得，開再多的誓師大會，也不如多做一份卷子來的好，但是，請你們務必要對自己有信心！保持良好的心態，才能有更出色的發揮！”

熙熙攘攘的掌聲響起，校長也不介意，而是拿起另一只話筒，高高舉起：“接下來，讓我們有請高三一班的晏清同學，來做這次宣誓的領誓人！”

“晏清？！”

“那個年級第一？”

“居然是他啊！”

周圍的人立刻嘰嘰喳喳地竊竊私語，林行一和龔賀雖然也被震撼到，但還是興高采烈地握住了晏清的手：“晏清，加油！”

晏清點點頭，從容地走到升旗臺上。

他接過話筒，站在旗桿前，凝望下方烏泱泱的學子，卻突然感覺他們的目光扼住了自己的喉嚨，一時間嗓子發澀，不知說什麽是好。

“晏清。”站在身邊的王琴給他遞了個眼色。

晏清馬上回過神來，底下的龔賀、林行一和高姝也在悄悄沖他舉起鼓勁的小拳頭。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帶領大家宣誓，晏清深吸一口氣，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各位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晏清，接下來，請大家跟隨我的話語，一起宣誓！”

“我宣誓！”

蛻變中的少年們立足敬禮，異口同聲地喊出振聾發聵的聲音——

“我是一中學子，我為自己驕傲！接下來的三十天裏，我將乘風破浪，揚帆起航！發揮最高水準，爭取最優成績！”

他們的高中時代，即將迎來最轟轟烈烈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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