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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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這件事，在晏清十八年的短暫人生中，只練習過小學生廣播體操和中學生廣播體操這兩種“舞蹈”。
以致於福伯把交誼舞教程的視頻轉發給他時，晏清都恨不得自己的手機還是從前那個破破爛爛的老人機。
至少這樣他就不用趁著下課的時候偷偷貓在抽屜裏看舞蹈教程了。
“晏清，你在看什麽？”林行一湊到晏清身邊，把晏清的手機抽出來。
手機上，優美的交誼舞教程視頻正播到一半，林行一尷尬地把手機還給晏清，眼神四處亂飄。
“林行一。”晏清不慌不忙地退出視頻，打開通訊錄，溫柔地瞇起眼，“我要召喚高姝了。”
下課時間，高姝都會在老師辦公室幫忙，但只要林行一“犯事”了，她就會沖到班上，對林行一施以“班紀鐵拳”。
按高姝的說法，她之前考到全班第二，完全是因為林行一這個全班第一太不受控，她只好勉強坐在林行一旁邊。
“別別別，高姝揍人太疼了。”林行一舉起雙手投降，討好地看著晏清，“只要別叫高姝，你讓我幫什麽忙都行。”
晏清看著林行一，突然靈機一動：“你會跳交誼舞嗎？”
“交誼舞？”林行一指著晏清的手機，“就剛剛那個小學生0基礎交誼舞？”
“呵呵。”
晏清無語凝噎，幹笑了兩聲，福伯給了他三個視頻，分別是不同級別的交誼舞教程，可誰叫他四體不勤，能稍微跟上的動作的，就只有這個小學生交誼舞了。
林行一看出晏清的窘迫，也跟著幹巴巴地笑，兩個年段一二名就坐在第一桌傻呵呵的笑，嚇得剛從小賣部回來的龔賀還以為他們吃錯藥了。
“滅絕師太逼得太狠你們終於神經失常了嗎？”龔賀抱著零食，幸災樂禍地調侃兩人。
林行一直接把龔賀手裏的零食抽走，晏清倒是沒動粗，而是趴在桌上，憂愁的唉聲嘆氣：“要是學跳舞能比做卷子簡單就好了。”
“跳舞？”龔賀瞄了眼在抽屜裏發著光的手機，“交誼舞？我會啊。”
“什麽？！”晏清驚喜地擡頭，握住龔賀的雙手，“你會跳？”
龔賀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點點頭，得意洋洋地抖動眉毛：“我爸把我塞進來一中可就是靠著我初中的舞蹈一級證書呢。”
萬萬沒想到，高手在民間，龔賀居然學了十年的舞蹈，如果不是上高中後學習成績急速下降，他可能還會去練舞室繼續深造。
“那你怎麽會這麽胖啊？！”林行一上下左右端詳龔賀的身材，一臉不可置信。
“以前運動量大啊，現在吃得多沒運動當然就胖了。”龔賀掂量著自己的大肚腩，從褲袋裏取出自己的手機，“給你們看看我參加比賽的照片。”
林行一湊過去看龔賀的手機，看了半天沒找到龔賀在哪：“你在哪啊？”
晏清猶豫地指向照片正中央的美少年：“這個是嗎？”
“還是晏清了解我。”龔賀自己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林行一恨不得把眼睛貼在手機屏幕上，皺著眉頭大聲質疑：“怎麽可能？！”
“哼，想不到吧。”龔賀趕緊把手機塞回口袋，“晏清，我等會兒發你幾條交誼舞的分解動作教程，快把手機收起來，別被滅絕師太發現了。”
晏清感激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龔賀，你能把剛才那張頒獎照片發給我嗎？”
林行一也湊熱鬧地拿出手機：“還有我還有我！”
“好啊。”龔賀點頭，三兩下就把照片發到晏清的QQ上。
晏清點開圖片，不斷放大龔賀身邊頒獎的嘉賓，震驚地張大嘴：“福伯？”
手中的手機被一點一點抽出手心，晏清擡眼，正對上班主任王琴的微笑。
王琴兩只手各抓著一部手機，笑裏藏刀：“就算你們倆是年段前二，也不能帶手機來學校哦。”
“老師！我的手機！”
“老師……”
***
被沒收手機的晏清就更是垂頭喪氣，連著放學後趴在客廳做題的背影也倍顯憂郁。
福伯還以為是作業太難，端了杯牛奶想讓晏清休息下，就看到晏清手邊鋪了兩三張寫得滿滿當當的卷子。
“這卷子都寫了這麽多，要不先休息會兒吧。”
晏清擡頭看向福伯，道謝後接過牛奶，好奇詢問：“福伯，你是不是學過交誼舞啊？”
福伯笑容滿面地點點頭，溫文爾雅地一鞠躬：“在下不才，曾是本市的交誼舞冠軍，前兩年還擔任過評委和頒獎嘉賓。”
果然，龔賀獲獎照片上的頒獎嘉賓，就是福伯！
晏清頓時像找到救星似的，連忙起身拽住福伯的袖子：“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看視頻也學不會。”
“當然可以，只是，您今天的作業已經完成了嗎？”
“早就寫完了，這些都是我另加的卷子。”晏清的雙眼亮晶晶，“我們去樓上的娛樂室跳吧。”
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大門被人打開，尹晟剛踏進家門，就聽見二樓的娛樂室傳來的古典音樂。
他環顧四周，福伯和晏清都沒在客廳，目光直指娛樂室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握緊手上的手機，徑直走向二樓。
打開門，就看到他的新婚妻子和幾十年老管家抱在一起的畫面。
尹晟挑眉，眼神尖銳。
還好，晏清和福伯只是單純在跳舞。而且福伯用的是紳士手，兩人也沒有靠得很近。
甚至於站在門口的那一分鐘，尹晟全程都在觀看晏清現場演繹“如何平地摔跤”這一技能。
“玩夠了？”
正當晏清精疲力盡地坐在地上時，尹晟才雙手抱胸懶懶出聲。
“少爺。”晏清還沒從驚訝裏醒過神，福伯就沖尹晟點點頭，想先把晏清扶起來。
尹晟邁步走到晏清面前，握住晏清的手，把外套丟給福伯：“起得來嗎？”
“嗯。”晏清借力站起，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尹晟。
“不是說我回來教嗎？”
尹晟低頭看晏清，晏清的小鼻頭通紅通紅的，仿佛天生就臉皮薄，才這麽點運動量，臉頰脖頸就泛起大片大片的紅暈。
“我想等你回來前補補課。”晏清直楞楞地盯著尹晟，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手還在尹晟手裏攥著。
尹晟用五指打開晏清握緊的小拳頭，攤平他的手掌，直直地豎起手臂。
晏清沒有尹晟高，下巴才堪堪到尹晟的肩膀，比一米八多的尹晟矮了半個頭，只能瞪大眼睛用上目線凝視尹晟。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卻沒有一點旖旎的氣息。
房間裏播放著輕快的鋼琴曲，剛才還在身邊的福伯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面對尹晟，晏清總有一絲不可言喻的恐慌，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尹晟，因此在做動作時，就會更加扭捏。
“放松，跟著我的腳步來。”尹晟低聲在晏清的耳邊呢喃。
黑色的皮鞋帶著紅棕色的牛津鞋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當音樂柔和時，他們就緩緩搖擺身體；當音樂輕快時，他們就會移動步伐，滿場繞圈。
“啊！”
晏清沒來得及換腳，正好踩中尹晟。
“沒事，繼續。”尹晟卻面色不改，低頭微笑，“你這麽輕，踩上去一點感覺都沒有。”
晏清知道尹晟是在安慰他，心想不能辜負尹晟的期待，就用力點點頭，繼續全神貫註在舞步上。
“雙人舞，講究的是默契和淡然處之的態度。”尹晟不緊不慢地開口，“當然，如果你以尹太太的身份登場，不管你跳成什麽樣，大家都會給你掌聲。”
晏清目光炯炯地望著尹晟：“但我不想給你丟臉。”
晏清抿起紅潤的嘴唇，眼神裏有股倔強不服輸的勁。
他連超綱的高數題都能解，怎麽能敗在跳舞上面？再說了，當初可是他自己說可以做好尹太太的，怎麽能第一次出現在大庭廣眾面前，就畏縮不前？
晏清重新鼓足勁，挺胸擡頭，湊到尹晟面前：“可以再來一次嗎？。”
尹晟被他突然湊近的臉楞了神，但很快就露出個寵溺的笑容：“當然，再來幾次，我都奉陪。”
入夜，尹家的別墅二樓，明晃晃的燈光始終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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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於福伯把交誼舞教程的視頻轉發給他時，晏清都恨不得自己的手機還是從前那個破破爛爛的老人機。
至少這樣他就不用趁著下課的時候偷偷貓在抽屜裏看舞蹈教程了。
“晏清，你在看什麽？”林行一湊到晏清身邊，把晏清的手機抽出來。
手機上，優美的交誼舞教程視頻正播到一半，林行一尷尬地把手機還給晏清，眼神四處亂飄。
“林行一。”晏清不慌不忙地退出視頻，打開通訊錄，溫柔地瞇起眼，“我要召喚高姝了。”
下課時間，高姝都會在老師辦公室幫忙，但只要林行一“犯事”了，她就會沖到班上，對林行一施以“班紀鐵拳”。
按高姝的說法，她之前考到全班第二，完全是因為林行一這個全班第一太不受控，她只好勉強坐在林行一旁邊。
“別別別，高姝揍人太疼了。”林行一舉起雙手投降，討好地看著晏清，“只要別叫高姝，你讓我幫什麽忙都行。”
晏清看著林行一，突然靈機一動：“你會跳交誼舞嗎？”
“交誼舞？”林行一指著晏清的手機，“就剛剛那個小學生0基礎交誼舞？”
“呵呵。”
晏清無語凝噎，幹笑了兩聲，福伯給了他三個視頻，分別是不同級別的交誼舞教程，可誰叫他四體不勤，能稍微跟上的動作的，就只有這個小學生交誼舞了。
林行一看出晏清的窘迫，也跟著幹巴巴地笑，兩個年段一二名就坐在第一桌傻呵呵的笑，嚇得剛從小賣部回來的龔賀還以為他們吃錯藥了。
“滅絕師太逼得太狠你們終於神經失常了嗎？”龔賀抱著零食，幸災樂禍地調侃兩人。
林行一直接把龔賀手裏的零食抽走，晏清倒是沒動粗，而是趴在桌上，憂愁的唉聲嘆氣：“要是學跳舞能比做卷子簡單就好了。”
“跳舞？”龔賀瞄了眼在抽屜裏發著光的手機，“交誼舞？我會啊。”
“什麽？！”晏清驚喜地擡頭，握住龔賀的雙手，“你會跳？”
龔賀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點點頭，得意洋洋地抖動眉毛：“我爸把我塞進來一中可就是靠著我初中的舞蹈一級證書呢。”
萬萬沒想到，高手在民間，龔賀居然學了十年的舞蹈，如果不是上高中後學習成績急速下降，他可能還會去練舞室繼續深造。
“那你怎麽會這麽胖啊？！”林行一上下左右端詳龔賀的身材，一臉不可置信。
“以前運動量大啊，現在吃得多沒運動當然就胖了。”龔賀掂量著自己的大肚腩，從褲袋裏取出自己的手機，“給你們看看我參加比賽的照片。”
林行一湊過去看龔賀的手機，看了半天沒找到龔賀在哪：“你在哪啊？”
晏清猶豫地指向照片正中央的美少年：“這個是嗎？”
“還是晏清了解我。”龔賀自己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林行一恨不得把眼睛貼在手機屏幕上，皺著眉頭大聲質疑：“怎麽可能？！”
“哼，想不到吧。”龔賀趕緊把手機塞回口袋，“晏清，我等會兒發你幾條交誼舞的分解動作教程，快把手機收起來，別被滅絕師太發現了。”
晏清感激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龔賀，你能把剛才那張頒獎照片發給我嗎？”
林行一也湊熱鬧地拿出手機：“還有我還有我！”
“好啊。”龔賀點頭，三兩下就把照片發到晏清的QQ上。
晏清點開圖片，不斷放大龔賀身邊頒獎的嘉賓，震驚地張大嘴：“福伯？”
手中的手機被一點一點抽出手心，晏清擡眼，正對上班主任王琴的微笑。
王琴兩只手各抓著一部手機，笑裏藏刀：“就算你們倆是年段前二，也不能帶手機來學校哦。”
“老師！我的手機！”
“老師……”
***
被沒收手機的晏清就更是垂頭喪氣，連著放學後趴在客廳做題的背影也倍顯憂郁。
福伯還以為是作業太難，端了杯牛奶想讓晏清休息下，就看到晏清手邊鋪了兩三張寫得滿滿當當的卷子。
“這卷子都寫了這麽多，要不先休息會兒吧。”
晏清擡頭看向福伯，道謝後接過牛奶，好奇詢問：“福伯，你是不是學過交誼舞啊？”
福伯笑容滿面地點點頭，溫文爾雅地一鞠躬：“在下不才，曾是本市的交誼舞冠軍，前兩年還擔任過評委和頒獎嘉賓。”
果然，龔賀獲獎照片上的頒獎嘉賓，就是福伯！
晏清頓時像找到救星似的，連忙起身拽住福伯的袖子：“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看視頻也學不會。”
“當然可以，只是，您今天的作業已經完成了嗎？”
“早就寫完了，這些都是我另加的卷子。”晏清的雙眼亮晶晶，“我們去樓上的娛樂室跳吧。”
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大門被人打開，尹晟剛踏進家門，就聽見二樓的娛樂室傳來的古典音樂。
他環顧四周，福伯和晏清都沒在客廳，目光直指娛樂室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握緊手上的手機，徑直走向二樓。
打開門，就看到他的新婚妻子和幾十年老管家抱在一起的畫面。
尹晟挑眉，眼神尖銳。
還好，晏清和福伯只是單純在跳舞。而且福伯用的是紳士手，兩人也沒有靠得很近。
甚至於站在門口的那一分鐘，尹晟全程都在觀看晏清現場演繹“如何平地摔跤”這一技能。
“玩夠了？”
正當晏清精疲力盡地坐在地上時，尹晟才雙手抱胸懶懶出聲。
“少爺。”晏清還沒從驚訝裏醒過神，福伯就沖尹晟點點頭，想先把晏清扶起來。
尹晟邁步走到晏清面前，握住晏清的手，把外套丟給福伯：“起得來嗎？”
“嗯。”晏清借力站起，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尹晟。
“不是說我回來教嗎？”
尹晟低頭看晏清，晏清的小鼻頭通紅通紅的，仿佛天生就臉皮薄，才這麽點運動量，臉頰脖頸就泛起大片大片的紅暈。
“我想等你回來前補補課。”晏清直楞楞地盯著尹晟，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手還在尹晟手裏攥著。
尹晟用五指打開晏清握緊的小拳頭，攤平他的手掌，直直地豎起手臂。
晏清沒有尹晟高，下巴才堪堪到尹晟的肩膀，比一米八多的尹晟矮了半個頭，只能瞪大眼睛用上目線凝視尹晟。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卻沒有一點旖旎的氣息。
房間裏播放著輕快的鋼琴曲，剛才還在身邊的福伯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面對尹晟，晏清總有一絲不可言喻的恐慌，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尹晟，因此在做動作時，就會更加扭捏。
“放松，跟著我的腳步來。”尹晟低聲在晏清的耳邊呢喃。
黑色的皮鞋帶著紅棕色的牛津鞋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當音樂柔和時，他們就緩緩搖擺身體；當音樂輕快時，他們就會移動步伐，滿場繞圈。
“啊！”
晏清沒來得及換腳，正好踩中尹晟。
“沒事，繼續。”尹晟卻面色不改，低頭微笑，“你這麽輕，踩上去一點感覺都沒有。”
晏清知道尹晟是在安慰他，心想不能辜負尹晟的期待，就用力點點頭，繼續全神貫註在舞步上。
“雙人舞，講究的是默契和淡然處之的態度。”尹晟不緊不慢地開口，“當然，如果你以尹太太的身份登場，不管你跳成什麽樣，大家都會給你掌聲。”
晏清目光炯炯地望著尹晟：“但我不想給你丟臉。”
晏清抿起紅潤的嘴唇，眼神裏有股倔強不服輸的勁。
他連超綱的高數題都能解，怎麽能敗在跳舞上面？再說了，當初可是他自己說可以做好尹太太的，怎麽能第一次出現在大庭廣眾面前，就畏縮不前？
晏清重新鼓足勁，挺胸擡頭，湊到尹晟面前：“可以再來一次嗎？。”
尹晟被他突然湊近的臉楞了神，但很快就露出個寵溺的笑容：“當然，再來幾次，我都奉陪。”
入夜，尹家的別墅二樓，明晃晃的燈光始終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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