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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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母後的春日宴,那時候看他溫潤的笑,模模糊糊的盯著他看了好久,心都要化了,我知道自那以後,我自己就沒有了一件像樣的心事。

我等了兩年,終於把他等回來了,

失而覆得後,他剃去了三千青絲,一身月白袈裟跪於佛前,低聲呢喃佛經,早已不谙世事,

但我不會就那麽放棄的,

我的八年,我過往愛他的八年,

一切勾勾勒勒,歷歷在目,

我們一定還會有很多很多很多個八年。

第二日,我困得迷迷糊糊,腿間夾著被子,稀裏糊塗的頂著兩個烏黑眼圈翻了個身,好巧不巧對上床畔邊,母後的那一雙杏仁美目,

我立馬一激靈彈了起來,平定內心的慌張後才笑嘻嘻的陪笑:“母後,您的到來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母後是父皇自東宮的發妻,將門嫡女,位分尊崇,唯一缺點就是喜歡做個笑面虎,通常是笑臉盈盈的背後,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明知黛,說說吧,你昨晚怎麽回事。”她眸色深深,當沒聽見我的話一樣,淺笑著抿了口茶,我摸摸雙臂,渾身汗毛都要立起來,果然我還是怕別人莫名其妙的叫我全名,這比發怒砸東西還要恐怖。

等下,什麽昨晚?!

?!!

小和尚他多大了,怎麽還玩告家長這一套?!

太陰險狡詐啦!!

我抿抿嘴唇,正要暗戳戳想個壞主意,囫圇給母後打個馬虎眼過去,誰料還沒等我張嘴,她就立馬拍案而起,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樣:“兒大不由娘,這句話說的果然不錯,我昨夜讓霜顏喚你到鳳寧宮用晚膳,我等你等了兩個時辰,黃花菜都涼了!你再念那個謝慎明,也不能那麽糟蹋自己的身體,人死了,回不來了!”

我聞言長舒口氣,原來是這件事,真真嚇煞我也!

看來父皇母後他們還不知道,小和尚其實沒死。

不對,

天哪,

糟糕!

那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既沒有如願睡到心尖上的人,也沒能吃到鳳寧宮小廚房的掌勺廚子——彩君姑姑的一桌滿漢全席。

這給我氣的!急急忙忙的跑去鳳寧宮,差點鞋都跑掉一只,哼哧哼哧吃下三海碗小雞燉蘑菇才肯罷休,最後還不忘一抹嘴唇,偷偷摸摸塞了兩只大閘蟹到袖子裏,準備帶回去給小和尚嘗一嘗,然後繼續笑哈哈的問彩君姑姑討飯後甜點吃。

這滿宮裏,她的手藝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啦!

母後和彩君姑姑看著我這幅模樣,驚得膛目結舌,欣喜若狂的問我病是不是好了。

這病怎麽能好呢!好了她們就要趕走小和尚了,現在還不能讓他們知道他還活著,於是我又病歪歪的斜著脖子,背過身舔掉唇上的絳色口脂,裝著無精打采的樣子,可憐巴巴的對母後說我好累,我想睡覺。

與母後鬥智鬥勇那麽多年,她平日裏雖然兇巴巴的,但我知道她一見著我這幅病容就心痛,果不其然,她立即沖上前來,苦著臉輕輕拍我的背,連連叫著“心肝兒。”

我縮在她臂彎裏吐吐舌頭,頗有些得逞的意味,

但大閘蟹的鉗子咯著手臂好痛呀!

我如弱柳扶風般,向母後行了禮就要回攬月樓睡覺(調戲小和尚),誰料偏偏是這時候,卿貴妃不識好歹的來請安,一進門見了我又歡又喜,又是摸摸我的臉又是問我還記不記得在我小時候,她抱我去禦花園池塘後的假山下餵魚。

卿貴妃是太子太傅家的女兒,宮裏的老人,我那個蠢笨的草包大哥是她的兒子,她宮裏最常見的畫面就是她提著柳條上躥下跳的揍大哥,伴隨著嘴裏不停的罵罵咧咧:“明承安,老娘今天不把你揍的屁股開花,名字就倒過來寫!”

大哥已經是十八九歲的人了,還時常被她打的哇哇大哭,抱著殿內的柱子不撒手。

我有些同情他。

但卿貴妃本人,長的好看不說,她真的是一個對任何人都非常自來熟的女人,自來熟到什麽地步呢,為了社交玩樂,可以把八十歲的誥命夫人誇的像十一二歲的垂髫兒童,這點讓我很欽佩,聽完她一系列沒話找話的提問,我瑟縮著身子,結結巴巴的回道:“卿娘娘…兒臣…兒臣不記得了。”

言下之意就是快放我回宮吧!

她大笑一聲,笑的眼睛彎彎的,新月眉也彎彎的:“阿黛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愛,罷了罷了,今日且放你回去吧。”

我聽完這席話如釋重負,腳底抹油,提起鞋就跑,一邊跑還一邊暗暗發誓下次再也不因為貪嘴跑來鳳寧宮,金窩銀窩都比不上自己的狗窩。

我揣著兩個螃蟹,吃飽喝足後心情好的不得了,只差要哼小曲,一顛一顛的跑去佛堂找小和尚,路上遇到了修剪花草的霜顏,一拍腦門才想到,

攬月樓的人以前都是見過他的啊!

我立馬跑上前,兇神惡煞的警告她及一眾宮女太監,不準把小和尚的事情說出去,誰要是說出去了我就把他罰去刷一輩子恭桶。

看來他們都不想去刷一輩子恭桶,把嘴巴都抿的緊緊的才看向我,誓死不會吐出一句話似的,我心滿意足的摘下腕上的琉璃鐲,笑瞇瞇的塞到霜顏的手裏,她眼睛閃閃發光的看著我,像看著一尊大佛。

我把打一巴掌餵個甜棗的策略進行的十二分好。

人嘛,誰會跟錢過不去,至少我不會。

狐假虎威的幹完這一系列事,才發現原來小和尚就在不遠處的廊下看我,我也佯裝羞澀,扭扭捏捏的看向他,

嘻嘻,知道我對你多好了吧,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了吧。

當晚膳時分,我高高興興的把兩只大閘蟹獻殷勤到他面前時,他卻坐在原地,大驚失色的連連擺手:“阿彌陀佛,貧僧吃齋飯就…唔。”

他廢話真的很多,我掰下蟹腿就往他嘴裏塞,還好心的幫助他回憶起前塵往事:“你以前連幹兩碗紅燒肉…”

他神情覆雜的看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綠油油的素菜,然後閉嘴了。

三月初八,正是春日花開好時節,我這個病也是越裝越自然,日日翹著腿照著銅鏡抹粉,把自己畫的像吊死鬼白無常,小和尚也被我金屋藏嬌似的藏在佛堂,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見父皇母後,美名其曰養病。

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把他留在身邊,反正父皇信佛,大不了我一直裝病,就讓他一直給我驅邪好啦,

治病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再等幾年吧,再等幾年,我就去求父皇和母後,把我許配給小和尚,以示他給我驅邪的嘉獎,畢竟他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而且這諾大的南梁朝,有什麽禮物比我這個中宮嫡出的長公主還要尊貴呢。

可他願意為我還俗嗎,

我呸!管他願不願意呢!大不了下藥!霸王硬上弓!做女流氓也好做什麽什麽也好!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他說我是好女孩

等午後時分,剛起床的我乖乖巧巧剛蓋上小被子,準備再和和美美的睡上一下午,趙淑妃那個白蓮花就莫名其妙的召集起後宮的一堆美人,還有我們幾個兄弟姐妹,說是結伴去禦花園探春。

還點名道姓我,說我一定要去啊!呼吸大自然的花草香啊!吸收春天的天地靈氣啊!這樣有助於養病啊!

悲哉!我暗暗咽了三四口苦水到肚子裏,一想到等會要在那麽多娘娘面前,裝病裝將近一兩個時辰,我就恨不得給自己來上兩巴掌,真是後悔得要死!早知道是這樣的場面,我就應該讓霜顏這個碎嘴巴滿宮上下到處散播謠言,

就說我死了!

我重新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往臉上重重的拍粉,一邊惡狠狠的罵著趙淑妃,恨不得把她死掉的一眾父兄也從土裏刨出來罵一罵,在一旁侍候的小宮女估計是新當差的,見狀膽子都要嚇破了,托著水盆的雙手抖得像篩糠似的,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題我會,我熟門熟路的從抽屜裏掏出已經上了灰的胭脂盒,連哄帶騙的給小宮女抹胭脂,小丫頭果然都愛美,她果然不哭了,婆娑著一雙淚眼拍我馬屁:“殿下是天底下脾氣最好的姑娘。”

我尬笑,其實也不必這樣…

收拾完畢去禦花園的時候,發現被我罵了半天的趙淑妃穿著一身白色霓裳,臉不紅氣不喘,穩當當的坐在水榭亭裏彈琵琶,見到我來了連忙起身大驚小怪,一驚一乍的拽著我的手套近乎:“阿黛你終於出門了啊!趙娘娘想死你啦。”

我看著她這幅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朝她臉上吐口水,

我跟你熟嗎…你才大我兩歲…

趙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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