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是誰放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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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揚現在的心理和精神狀態到底在怎樣的一個程度上，誰也不能確定。在前面已經有了幾名被虐殺過的受害人之後，叢山早已經不敢再用任何人的性命去冒險。畢竟，還有一個小孩子在王揚的手上，生死不明。
”揚揚，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這樣呢……“警車開往王揚住處的時候，於慧華一直在喃喃地說著，一遍又一遍地問古硚，“你說的是真的嗎？揚揚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嗎？”
於慧華還穿著洗浴中心的工作服，她看上去比實際的年齡要年輕上一些，她說起話來的語調很溫柔，應該屬於那種溫柔型的女人，這一點，從她的面容就可以看得出來，於慧華的眼角眉梢都帶著賢妻良母的韻味。然而，這樣的一個女人，會嫁給王寶山這樣的男人，又被自己的兒子怨恨和誤解，實在是令人費解。
然而，從坐上警車起到現在，於慧華一直在不斷地詢問叢山，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她到現在，還稱呼王揚為“揚揚”，仿佛王揚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而在於慧華的意識裏，王揚即使是犯下錯誤，頂多也就是跟鄰居家的孩子鬧著玩、躲貓貓這一類的。
這就是母親，在她的眼裏，不管多大、多該成熟的人，都是孩子，永遠的孩子。
“我一直覺得，學習不好不要緊，只要他別做壞事，不走歪路就好。可他怎麽就做出這樣的事來呢……”大家的沈默讓於慧華明白，警察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兒子，王揚，那個向來乖巧內向的孩子，他真的做了傷害別人的壞事。
他真的是……是殺人犯。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於慧華就禁不住渾身發抖，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於女士，您可能還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儲南看了一眼於慧華，緩緩地道，“你的兒子，並不是學習不好。我們今天聯系了他初中時候的班主任，他告訴我們說，王揚是一個天才。他初一的時候，功課每一門都是滿分，這是他們學校從來沒有過的事。而且，王揚的數學和物理都非常好，他們學校一度認為這是可以考入北華的尖子生。可惜，他初二那年，成績突然下滑得厲害，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他就突然綴學了。”
“什麽？”於慧華楞住了，儲南的話，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使得她足足用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真的？”
“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儲南說著，把他的平板電腦轉過來給於慧華看。這是王揚的初中班主任老師發給儲南的成績單，成績單上很清楚地寫著王揚初中一年級時的期末考試分數——全部滿分。
對於這個尖子生的突然綴學，班主任老師直到現在還耿耿於懷。每一個老師對於自己的學生，都是驕傲的。這位老師說，遇到像王揚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好苗子，是他這個老師的幸運，可惜，他沒能讓這株好苗成材。
一邊，是冷漠到了極點的父親和對於自己孩子的成長糊塗至極的母親，一邊是為了天才的隕落而扼腕嘆息的班主任老師。這種對比，讓人無奈。
“揚揚的學習竟然這麽好……我怎麽……從來就不知道。”於慧華滿臉震驚。
“你從來就沒有試著跟王揚的班主任老師溝通過吧？”古硚看著於慧華，問，“當王揚告訴你他不想再上學的時候，你表現出來的只有失望和恨鐵不成鋼，但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找王揚的老師聊一聊。在你的印象裏，自己的兒子不成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於慧華的嘴唇顫抖著，卻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當王揚的班主任老師想要聯絡你的時候，才發現，王揚留下的你的聯系方式和你們家的家庭主址全部都是假的。”儲南無奈地嘆息，“老師，是找不到你的，除非你主動去聯系老師，但是你沒有這麽做。”
眼淚，從於慧華的眼淚裏簇簇滾落，她緊緊地捧著儲南的平板電腦，泣不成聲。
放棄了王揚的，到底是他自己，還是你們這些父母？
林蓿望著痛哭的於慧華，久久不語，她便是連一聲嘆息，也無法發出。
王揚在“信誠裝修公司”的員工住址登記欄上所寫的地址，是永安路與安風街交口處的一處居民樓。永安路接近江城市郊區，是目前江城市極少的棚戶區之一，按照政府的城市規劃，永安路是今年必拆路段之一。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永安路的動遷政策，大多數的居民都已經搬走，但還是會有一部分的居民不肯走。
不肯走的，都是在這裏居住的老戶，他們上了年紀，一點都不向往鬧市區的生活。更不想要換地方居住。用他們的話說，這裏再亂、再破，也是他們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他們的心願，就是死在這裏。越是這樣上了年紀的人，就越是讓人頭疼。他們有著他們自己的倔強和固執，絕對不會被人說服。而且，他們這個年紀的人有著可以蠻不講理的特權，讓人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永安路的改建工作，便一拖再拖，導致這裏漸漸變成了一片廢墟。
由於正在拆遷，水和電全部都斷掉了。沒有電，大家只是借著月光看到眼前的一切，有些民房已經拆了一半，這裏隨處都可見堆積成山的墻和磚塊，還有從廢墟裏探出了一半的、破舊不堪的門窗。
在永安路口，一輛面包車已經停在了那裏，看到警車開到，面包車裏立刻鉆出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女的，正是江城電視臺《夜航》欄目的記者，男的，自然就是挨過林蓿一記踢的攝像師。
“你好，我是柳萍，這是我們的攝像師穆野。”女記者看到下了車的叢山和古硚，立刻迎上來與他們握手。
“警方與我們合作是非常明智的，因為只有《夜航》欄目是最值得信賴的。我們欄目自從創立以來……”柳萍還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她的欄目，叢山卻叢山冷冷地掃了柳萍一眼，沒有搭理她，然後走到穆野身邊，向他伸出了手。
“拿來。”叢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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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揚，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這樣呢……“警車開往王揚住處的時候，於慧華一直在喃喃地說著，一遍又一遍地問古硚，“你說的是真的嗎？揚揚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嗎？”
於慧華還穿著洗浴中心的工作服，她看上去比實際的年齡要年輕上一些，她說起話來的語調很溫柔，應該屬於那種溫柔型的女人，這一點，從她的面容就可以看得出來，於慧華的眼角眉梢都帶著賢妻良母的韻味。然而，這樣的一個女人，會嫁給王寶山這樣的男人，又被自己的兒子怨恨和誤解，實在是令人費解。
然而，從坐上警車起到現在，於慧華一直在不斷地詢問叢山，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她到現在，還稱呼王揚為“揚揚”，仿佛王揚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而在於慧華的意識裏，王揚即使是犯下錯誤，頂多也就是跟鄰居家的孩子鬧著玩、躲貓貓這一類的。
這就是母親，在她的眼裏，不管多大、多該成熟的人，都是孩子，永遠的孩子。
“我一直覺得，學習不好不要緊，只要他別做壞事，不走歪路就好。可他怎麽就做出這樣的事來呢……”大家的沈默讓於慧華明白，警察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兒子，王揚，那個向來乖巧內向的孩子，他真的做了傷害別人的壞事。
他真的是……是殺人犯。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於慧華就禁不住渾身發抖，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於女士，您可能還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儲南看了一眼於慧華，緩緩地道，“你的兒子，並不是學習不好。我們今天聯系了他初中時候的班主任，他告訴我們說，王揚是一個天才。他初一的時候，功課每一門都是滿分，這是他們學校從來沒有過的事。而且，王揚的數學和物理都非常好，他們學校一度認為這是可以考入北華的尖子生。可惜，他初二那年，成績突然下滑得厲害，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他就突然綴學了。”
“什麽？”於慧華楞住了，儲南的話，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使得她足足用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真的？”
“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儲南說著，把他的平板電腦轉過來給於慧華看。這是王揚的初中班主任老師發給儲南的成績單，成績單上很清楚地寫著王揚初中一年級時的期末考試分數——全部滿分。
對於這個尖子生的突然綴學，班主任老師直到現在還耿耿於懷。每一個老師對於自己的學生，都是驕傲的。這位老師說，遇到像王揚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好苗子，是他這個老師的幸運，可惜，他沒能讓這株好苗成材。
一邊，是冷漠到了極點的父親和對於自己孩子的成長糊塗至極的母親，一邊是為了天才的隕落而扼腕嘆息的班主任老師。這種對比，讓人無奈。
“揚揚的學習竟然這麽好……我怎麽……從來就不知道。”於慧華滿臉震驚。
“你從來就沒有試著跟王揚的班主任老師溝通過吧？”古硚看著於慧華，問，“當王揚告訴你他不想再上學的時候，你表現出來的只有失望和恨鐵不成鋼，但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找王揚的老師聊一聊。在你的印象裏，自己的兒子不成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於慧華的嘴唇顫抖著，卻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當王揚的班主任老師想要聯絡你的時候，才發現，王揚留下的你的聯系方式和你們家的家庭主址全部都是假的。”儲南無奈地嘆息，“老師，是找不到你的，除非你主動去聯系老師，但是你沒有這麽做。”
眼淚，從於慧華的眼淚裏簇簇滾落，她緊緊地捧著儲南的平板電腦，泣不成聲。
放棄了王揚的，到底是他自己，還是你們這些父母？
林蓿望著痛哭的於慧華，久久不語，她便是連一聲嘆息，也無法發出。
王揚在“信誠裝修公司”的員工住址登記欄上所寫的地址，是永安路與安風街交口處的一處居民樓。永安路接近江城市郊區，是目前江城市極少的棚戶區之一，按照政府的城市規劃，永安路是今年必拆路段之一。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永安路的動遷政策，大多數的居民都已經搬走，但還是會有一部分的居民不肯走。
不肯走的，都是在這裏居住的老戶，他們上了年紀，一點都不向往鬧市區的生活。更不想要換地方居住。用他們的話說，這裏再亂、再破，也是他們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他們的心願，就是死在這裏。越是這樣上了年紀的人，就越是讓人頭疼。他們有著他們自己的倔強和固執，絕對不會被人說服。而且，他們這個年紀的人有著可以蠻不講理的特權，讓人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永安路的改建工作，便一拖再拖，導致這裏漸漸變成了一片廢墟。
由於正在拆遷，水和電全部都斷掉了。沒有電，大家只是借著月光看到眼前的一切，有些民房已經拆了一半，這裏隨處都可見堆積成山的墻和磚塊，還有從廢墟裏探出了一半的、破舊不堪的門窗。
在永安路口，一輛面包車已經停在了那裏，看到警車開到，面包車裏立刻鉆出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女的，正是江城電視臺《夜航》欄目的記者，男的，自然就是挨過林蓿一記踢的攝像師。
“你好，我是柳萍，這是我們的攝像師穆野。”女記者看到下了車的叢山和古硚，立刻迎上來與他們握手。
“警方與我們合作是非常明智的，因為只有《夜航》欄目是最值得信賴的。我們欄目自從創立以來……”柳萍還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她的欄目，叢山卻叢山冷冷地掃了柳萍一眼，沒有搭理她，然後走到穆野身邊，向他伸出了手。
“拿來。”叢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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