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肌膚上一片青紫交加，觸目驚心得讓人不忍直視。陳宴春更是急忙側過頭去，移開自己的視線。

“李美慧，我確實討厭你，我覺得你很蠢，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女人，跟一個搶走你男朋友的情敵做朋友。可是……我不得不說，傻人是真的有傻福的。我承認我利用了你，但……在康凱的事情上，我沒有騙你。”米雪指著自己的傷痕，說，“這些，都是康凱給我留下的。”

李美慧驚恐地捂住了嘴巴，她看著這些傷痕，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還有你，小姑娘，我知道你是誰，你是陳源在偵探社的同事，是嗎？”米雪看向了林蓿。

林蓿沒有說話，而是緊皺著眉頭，戒備地瞪著米雪。

米雪笑了，即便纏著紗布，這個女人還是有一種嫵媚動人的美，妖嬈如蛇，惡毒如蠍。

“看看你的表情，你一定是在想，我有多可惡，多陰險，多不要臉，把陳源害成現在的這個樣子，是不是？呵呵，呵呵呵呵，告訴你吧，小姑娘，陳源不是無辜的，他變成這個樣子，是他活該，他欠我的，他永遠也還不完！”

米雪的眼睛裏，充滿了恨意，她重新系好衣服，一字一句地，將過去的一切娓娓道來。

“你們所有的人大概都以為，陳源對我，就像是一個屌絲愛上了女神，註定不會有結果的吧？其實你們都錯了，我和陳源之間，並不是你們想象的那個樣子，而是……我深深地愛著他，而他，根本對我不屑一顧。”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林蓿叫了起來，“陳源甚至為你研發了‘雪境’！”

“他不是為了我研發的！”米雪尖叫起來，“只是我啟發了他，就像是一塊石頭給了一個藝術家靈感，僅此而已。”

說著，她的唇，綻出苦澀的弧度：“‘雪境’也好，‘雪靈’也好，都不過是因為這一切符合他想要創作的感覺。當然，我不否認陳源喜歡我……但這種喜歡，跟他喜歡一個程序，一組代碼沒有任何分別，我們，都只是組成他想要的程序的一部分，僅此而已。這種喜歡，跟那些想要得到我身體、跟我交往的男人比，更可惡、更可恨，更讓我厭惡！”

“為了能讓他多喜歡我一點，我努力學習編程，我知道他是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也深深地愛著他的才華。天知道我為了跟上他的步伐有多努力，多拼命！我甚至為了迎合他學習了自己並不擅長的密碼語言！可是……他最愛的，還是他的程序，這是多麽可悲……”

眼淚，從眼中掉落下來，滴在傷口上，很疼，卻也讓她感覺到痛快。

“這就是陳源當年為什麽不肯告訴我‘雪境’的真正研發人是他的原因……他只是……不想我誤會他，想要擺脫我罷了。”米雪的聲音在顫抖著，她努力攥緊雙拳，不讓自己太過失控，“如他所願，被蒙在鼓裏的我跟康凱走到了一起。但就在我們剛剛在一起的時候，陳源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突然向我表白，說不願意失去我……我當然不可能再回頭。為了報覆，陳源拒絕讓‘雪境’參加‘國際VR游戲軟件開發團隊賽’。可那時候，我正在參加‘全國大學生最美女神’的選美大賽，必須以大賽獲獎的形式來角逐前三，所以，我不能輸。”

“所以，你就跟康凱商量好，設計陷害陳源，說他要強、暴你？”林蓿問。

“是。”米雪直視著林蓿，眼神裏，不見絲毫的愧疚。

林蓿心中的怒火“騰”地一聲升起，要不是古硚輕輕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林蓿恐怕真的要沖過去狠狠地給米雪一記耳光。

“那康凱呢，你為什麽要錄下那段視頻，讓別人都以為是康凱謀殺了你？”古硚沈聲問。

“以為？”米雪嗤笑，“我錄下的，不過是事實而已。你們不知道吧，他平時，就是這樣對我的，自從‘雪境’崩塌之後，他就更加的變本加厲了。照這樣下去，謀殺，肯定是遲早的事情。”

“而讓康凱變成這樣的原因，相信陳宴春是最清楚的，美國DDA總部無視合同條款，已經足足有半年沒有打研發費給‘雪境’了。”米雪用譏諷的眼神望向了陳宴春。

陳宴春的臉微微地紅了一紅，他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確實是這樣。不過，DDA也並非無視合同條款，而是在合同規定的整整一年裏，‘雪境’的研發都毫無突破。而在這一年的時間，VR技術在美國已經有了非常大的發展，完全不必在中國進行投資。再者，合同裏也有註明，若投資一年內都得不到回報，DDA總部有權利不再對‘雪境’進行資助。”

“是啊……你們都可以那麽現實，你們都可以全身而退。可是我……卻無法退出呢……”米雪喃喃地說。

“事實上，半年前，《極速世界》的運營就受到了巨大的沖擊，游戲市場的競爭太激烈，而康凱，在巨大的競爭壓力面前手足無措。他的團隊已經陷入一片混亂，對新游戲的開發與定位的不準確讓他接連失敗。他變得越來越消沈，這樣下去，公司遲早會垮掉……”米雪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們不知道吧……我在《極速世界》裏直播所賺到的錢，那些一擲千金的玩家給我的錢，全部都搭給康凱，投入到公司的研發裏。可是這些錢對於公司的運營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從那時起，康凱開始了酗酒，我阻止他，他就開始對我動手……我無法忍受，離開他搬到別處去住，但他卻找到我，跪下來向我道歉，保證自己永遠不會再犯。我真是蠢，竟然相信了他。”

米雪自嘲地笑了笑，繼續道：“我們重歸於好的最初一段時間，他確實努力在改變，我也開始相信一切都會變得不同。而就在這個時候，‘雪境’突然‘坍塌’了。讓我驚訝的是，身為創造者的康凱竟然無法阻止它的坍塌，更無力將它修覆。我問康凱，換來的卻是康凱瘋子一般的咆哮與咒罵。終於有一天，我對這一切都感覺到了厭倦。康凱，他已經無藥可救，他完全變成了我最憎恨的那種人：平庸、無能，只會用酒精來逃避現實，用暴力來發洩心中人不滿……”

“於是，你找到了陳源。”一直沈默著的古硚，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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