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呀，你終於想起來了。”林蓿說。

“那你是文圓圓？”孫茉指著方曉晴問。

方曉晴支支唔唔了半晌，還是不能勉強自己和死人劃上等號。孫茉指著她們笑起來：“你們來了，你們都來了……”她的臉色忽然一變，幹瘦如骷髏的手抓向林蓿，“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林蓿被她抓住手臂，尖利的指尖劃過皮膚，立刻留下一條血痕。方曉晴沖上去想掰開孫茉的手，可沒想到孱弱的像小草一樣的孫茉力氣居然這樣大，她急得大叫：“你放開她！放開她！”

林蓿感覺自己兩條胳膊像要被扭斷了一樣，忽然靈機一動，叫了一聲：“孫揚！”

這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嚇住了孫茉，她楞在原地，手漸漸松開，嘴唇哆索，臉上露出無比恐懼的表情：“哥哥……哥哥……哥哥……”

“你沒事吧？”方曉晴急忙把林蓿拉到一邊問，在看到她手臂上幾道明顯的血痕後，急得都快哭了，“林蓿咱們走吧，她太危險了！”

“啊！”

孫茉忽然淒厲的尖叫一聲，“朵朵你快跑，哥哥來了，快跑啊！哥哥，我求求你，不要再傷害朵朵了，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她猛得跪到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一下又一下，機械的重覆著。

“是呀，孫揚回國了，他就在外面，他馬上就要來了。”林蓿陰森森地說。

孫茉擡起鮮血淋漓的額頭，眼中充滿驚恐，她沖到墻壁那灰色輪廓前，張開雙手說：“朵朵，我來保護你，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讓哥哥傷害你了，我會保護你，我保護你……”

林蓿推開阻止她的方曉晴，一步一步走過去，眼裏閃著冷靜的光：“是呀，孫揚又要來傷害朵朵了，你想保護她嗎？好呀，你告訴我孫揚的弱點，我來幫你一起保護朵朵，好嗎？”

方曉晴楞楞看著林蓿，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她了。

“你會幫我嗎？”孫茉顫抖地問。

“會的，我們不但會保護朵朵，還會保護你。”林蓿循循善誘。孫茉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松懈下來，她狐疑地看了她們一眼，緩緩垂下頭，正當林蓿以為自己要成功了的時候，孫茉陰慘慘的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

她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利，方曉晴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林蓿……”她的話還沒有出口，孫茉已經撲了上來，露出雪白的牙齒朝林蓿脖子咬去。

上次古硚就是差點被她這樣咬傷，這次在她出現異常的時候，林蓿已經有了心裏準備，看見她撲過來就用鋼筆頂端的齒形金屬攻擊她手腕。孫茉痛得慘叫一聲，蹲到地上嗚嗚哭起來。

“孫茉……”林蓿有點內疚，但也不敢輕易靠近她，“我知道你很後悔當初沒有幫助朵朵，但你還有贖罪的機會，孫揚已經被帶回國了，現在只差一樣決定性的證據就可以定他的罪，你可以幫我嗎？”

“哥哥他是魔鬼，他是魔鬼……”孫茉抱著頭喃喃自語。

林蓿於心不忍，終於還是在她面前蹲下來，撫摸著她的頭發說：“孫茉，在這件事裏雖然你也有錯，但罪魁禍首不是你，劉惠已經死了，文圓圓也死了，現在只有你知道當年的事，孫揚能不能伏法只有靠你了。”

“她們真的都死了嗎？”孫茉擡起頭，空洞的眼睛裏流出淚水。

“嗯，是錢博遠殺了她們，你還記得他嗎？他是朵朵的爺爺。”林蓿溫柔地說，“我知道朵朵的死是你內心的枷鎖，你一直無法原諒自己，只要你能幫助我們找到證據，就可以從這種痛苦中解脫出來了。”

“解脫……”孫茉喃喃地說，“是呀，她們都解脫，等我做完要做的事，也可以解脫了……”

“你想做什麽事？”林蓿見自己的勸說起了效果，連忙追問她。

孫茉從地上站起來，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走到窗前的椅子坐下，她的神情看起來很平靜，如果不是脖子上一道道猙獰的傷口，她和普通病人沒什麽區別。風從窗外吹進，她把鬢角垂下的頭發別到耳後，緩緩說：“從小爸媽就不喜歡我，因為我笨，成績也不好，不像哥哥那樣聰明，媽媽說我既不像她也不像爸爸，生下我是她這輩子最失敗的事。每次一家人出去玩的時候，他們都只照顧哥哥，如果我不小心受傷了，還會挨罵。不管家裏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永遠都是哥哥先吃先玩，我只能遠遠看著，只有等哥哥不喜歡了不要了，他們才會扔給我……”

林蓿和方曉晴對視不眼，都十分愕然。據她們所知，孫家是當地小有名氣的有錢人，孫揚喜歡混跡夜店，花錢如流水，對待朋友特別慷慨，張家明就是這樣才和他結交的，可她們沒想到孫茉在孫家會過著這種沒有自我的生活。

“上初中的時候我喜歡上了隔壁班一個男孩子，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特別好看，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就偷偷地寫在日記裏，”孫茉臉上露出夢幻似的表情，“雖然我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但每次只要看到他，我就很開心，我總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成為真正的白天鵝站在他面前，告訴他我喜歡他……”

“可是有一天哥哥偷看了我的日記，他嘲笑我不自量力，還說我永遠都只會是醜小鴨……”孫茉抱著肩膀把頭埋下去，“他把我推到床上，說要脫掉我的衣服看看我是不是長大了。我哭著求他不要，但他還是把我的衣服撕破了……他不停的摸我，把手伸進下面，罵我犯賤，這麽小就開始想男人……”

方曉晴緊緊捂住嘴，她怕自己一松開就會驚叫出聲。林蓿睜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以為這種事只發生在電視劇裏。

“這個時候媽媽回來了，我撲到她懷裏大聲哭，可是她……她……”孫茉的眼睛變得血紅，聲音也尖利起來，“她打了我一巴掌，罵我賤人，居然勾引自己的哥哥……哈哈哈哈，他們全都在罵我，全部都在罵我……”

孫茉瘋狂笑起來，額頭青筋暴突，磕破的地方不停滲出鮮血。

“他既然這樣對你，為什麽你還要幫他隱瞞？”林蓿問。

“因為我們家有錢！”孫茉猛得扭頭看向她，“世上愛錢的人太多了，不管他做了什麽事，爸媽都會用錢替他擺平！”

林蓿無言以對。

“他很早就開始玩女人了，成年的，未成年的，只要他看上的，沒有一個人逃得過……”孫茉站起來，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著林蓿，“他最喜歡像你這樣白白嫩嫩的女人，他說吃進嘴裏就像奶油一樣，你要是遇上他就完了，就完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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