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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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魅元君覺得最近有點諸事不順。

先是戶部出了個寧王的探子,將自己多年來克扣軍餉、故意拖延發放軍隊物資的事捅了出去,叫女帝一頓痛斥,幸好有小妹無憂公主求情才沒背重罰,再接著就是戶部批給禮部用於重修金龍寺的三百萬兩白銀也被禦史言官們上折子彈劾,說自己不分主次,罔顧國事,現壓著半月的軍餉未發,倒是有錢批給金龍寺--也不知道這些禦史言官最近是怎麽了,個個揪著自己不放,連府上一個奴才在外和人打了一架都被彈劾--說自己管教不嚴,以至門下惡奴仗勢欺人。

天知道王府裏多少奴才,自己怎麽管的過來?況且這個奴才只是因為和人喝酒一言不合打的架,與自己何幹?

多年的政治敏感讓魅元君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摸不著頭腦,安王回到府邸書房半靠書桌著養神,也想好好把思緒理一理,今年來隨著寧王的崛起,自己的脾氣是越來越壞了,她自己也清楚,身邊的人越發怕了自己,連個敢勸自己的人都沒有了,可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只要想起原本屬於自己的位子要被寧王搶去,自己就失去了理智,只憑一腔怒火將自己燃燒的幹幹凈凈,連帶的也燒的身邊的人體無完膚,甚至是,自己的丈夫。

呵,丈夫,想起自己的丈夫,魅元君就想發笑,自己十六歲就嫁給了月華著名的清流之家秦家的長子秦默之,婚後生活雖然說不上伉儷情深,倒也算相敬如賓。只是丈夫在朝政上並無野心,多年來也勸自己急流勇退,諸事不必強求,可自己哪能聽的進去?近年來自己性情大變後,丈夫幹脆就如同自己的名字“默之”一般,什麽也不再說,今年過了年幹脆以養病為由去了別苑,到如今已是六月了,還不見有回來的意思。聽說倒是於一班文人士子在別苑天天吟詩作對,日子過的倒是瀟灑。

魅元君心裏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女帝十分不喜,自己離那個位子也越來越遠了,可是自己怎麽甘心?那個原本就是自己的位子,平白讓寧王得了去,自己如何能就這麽放棄?奪嫡一路原本就沒有回頭路可走,若自己現在放棄,日後寧王會放過自己麽?魅元君冷笑,莫說寧王,若是自己順利上位,也不會放過寧王吧!再爭爭吧!爭了,就還有一線希望,若就此放棄,哼哼,只怕自己和跟隨的人都成了寧王上位的墊腳石。

想到這,魅元君起身喚道:“來人!請周先生過來!”

門外守候的侍婢應聲而去,片刻周儀推門而入。

魅元君背對著門,頭也不回道:“周先生請坐,今日本王有事想要請教。”

周儀慌忙答道:“殿下客氣了,在下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魅元君回身坐在書桌前,周儀方敢在下首入座,魅元君道:“周先生,最近彈劾本王的折子越來越多,是不是我們行事出了什麽岔子?”

周儀面色陰沈,點頭道:“殿下所慮及是,在下觀近期朝堂上動靜於殿下極為不利啊,且不論寧王一派的朝臣,就連許多原本搖擺不定的官員都紛紛上折子彈劾殿下,所涉及之事也紛雜不清,連好幾年前的事都被翻出來,在下也不明白,怎麽突然會有如此變故?按說殿下自掌管戶部以來,並未出過什麽大錯,即使是處理兵部的事有失偏頗,陛下也已經責罰了,怎麽還會有這麽多人彈劾?”

魅元君面色黑沈如墨,低聲道:“以周先生看,是否為寧王動的手腳?”

周儀搖頭,疑惑地說:“若說嫌疑最大的,自然是寧王,但寧王應該沒這麽大的手筆,有些人,還不是寧王指揮的動的。”

魅元君眉心一跳,驚道:“莫非是……”說著指了指天,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的路就斷了!

周儀面色死灰,思索半響後說道:“應該不是,近期彈劾殿下的折子,陛下一概留折不發,也未對殿下有斥責之語,若真是陛下所為,殿下如今就不會如此輕松了。”

魅元君面色一松,深深籲一口氣道:“本王也是如此想,母皇的脾氣和行事風格本王清楚,此事應該不是母皇所為。”說著皺眉道:“此事應該與寧王脫不了幹系,莫非,他從哪找來一個強大的助力?”

周儀也點頭,嘆道:“此事需得小心查探,若安王真得此助力,必定會對我們造成極大的威脅,在下看此事應該與無憂公主蹊蹺出仕有關,待在下細細查訪再回稟殿下。”

魅元君心緒不定,點頭示意,周儀忙退出書房。魅元君細細回想了自無憂公主出仕以來的點點滴滴,越發心驚肉跳:自從小妹出仕,自己的確是百般受阻,莫非,連小妹也同三弟一般投靠了寧王?

魅元君有些不敢相信,煩躁之下抓起書桌上的硯臺砸下去,看著硯臺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四分五裂,魅元君心內狠道:背叛!背叛本王的人,本王決不輕饒!

門外的侍婢和護衛聽得書房的響動,一動也不敢動,主子的性子如今就如一塊爆炭,誰碰上誰倒黴,哪裏還敢去觸黴頭?

魅元君正生氣,忽聽到門外傳來焦急的聲音:“殿下!沈尚書求見!說是出大事了!”

隨著急促的腳步聲,沈雁鳴滿頭大汗地跑進來,連聲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魅元君似乎已經失去了反應能力,木然看著眼前人,淡然道:“說吧,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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