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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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夫醫治

幾日後,夜色小憩人滿為患,王府的太妃攜帶呂家千金及一眾大小奴才們住進了夜色小憩。

適情收拾了幾間房讓出來給這些貴人居住,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不省人事的雲宸煜直接擡入了四季歌的偏房,由夜落獨自照顧,除了適情,任何人不準入房探望。

雲宸煜果然半條命踏入了鬼門關,以前是個明俊飛揚的翩翩公子,如今只是一個膚色暗沈瘦得皮包骨陷的植物人。

夜落看見他如此的模樣既有心痛又有心酸。

她用一根消毒過的皮管插入雲宸煜的胃內,每隔兩小時註入細煨慢熬的藥粥或藥湯。

此外,她還為雲宸煜凈身、翻身、針灸按摩。雲宸煜不能的任何事情,她一一全部代做,做得細致周到,照顧得無微不至。

眼見雲宸煜的身體一日日好轉,面色逐漸轉為紅潤,身子也長起了些肉,夜落的臉色卻一天天更加憔悴。

過了七日,雲宸煜慢慢睜開一雙迷茫的雙眼。人雖然醒轉,卻依舊是不清不楚的模樣,口中直念叨「林雲逸、韓心夜」。

再次聽見這兩個人名,夜落的雙眼盈滿晶瑩的淚珠,將她的視線遮得一片朦朧。

她拭去眼淚,一邊為他在頭部的穴位施針,一邊輕聲慢語道來。

“我叫韓心夜,寒心的寒心,夜裏的夜。我與你相識在深圳一所醫療機構,我是一名護士,貴賓常叫我韓護士。”

“你叫林雲逸,是香港奇雲集團的董事之一。你是女孩們的白馬王子,夢中理想的鉆石情人。”

“那年的公交車上,我一襲藍衣果敢救人,如仙的身影讓你一見鐘情。此段偶然的相遇,成就了我們的相識情緣。”

“與君相識後,我方才得知5、2、0所代表的深刻意義,520毫升52度的純凈水成為了我們之間的愛情代語。”

“那年的五月十八日,你說你要結婚了,新娘子就叫韓心夜,你可知我有多開心?”

“五月十九日,電閃雷鳴,一道閃電斷了我的性命,在搶救室裏,我的魂魄聽見了你的深情,我多想告訴你,我就在這裏,不想與你分開半分,我多想和你結發為夫妻。”

“你將所有關於我們相處的記憶舍棄,讓它陪伴著我,和我一起來到這千年之前。”

“五年前,南越招搖城,我穿入時空,墜落在你的身前。你受了傷,傷你的並非是我,而是那些沈重的記憶進入你的頭部。從此,林雲逸就成了你,而你,仍然是雲宸煜。”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我是夜落,也是韓心夜,你是林雲逸,也是雲宸煜。我和你註定生生世世糾纏不清。”

說到最後,眼淚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最後更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一句句肺腑之言,像一道道電流,在銀針的引導下,穿過頭部深處的隔膜,沿著經絡血脈,游遍四肢百骸,終至全身。

一股難於言說的魄力與疼痛沖破被封印的血脈,壓抑許久的情感終於得到釋放。

悲苦喜怒交加,形成一道怒吼,讓雲宸煜忍不住悲喊長嘯,響徹夜色小憩的府門。

喊聲過後,他的聲音逐漸安靜下來,一雙清澈如水的鳳眼怔怔地看著夜落。

“夜落,韓心夜。”

雲宸煜的聲音無比的清晰,眼神無比的清明。

夜落看去,只見他的唇角上揚,雙眼灼灼,又是一派神采飛揚的模樣。

他問:“落落,是你嗎?”

夜落雙眼含淚,抿嘴點頭。

雲宸煜溫柔似水的聲音響起:“幸好,你在這裏,我等到了你。”

夜落的心裏百感交集,前塵往事湧向腦海,讓一團的心亂如麻化成一片破碎的脆弱。

她再也無法佯裝堅強,一身撲進了雲宸煜的懷中,抱著他大哭不止,好似要把五年來的思念、苦楚哭個幹凈。

雲宸煜想擡手安撫她,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沒有一絲的力氣,軟軟地落在床上。

哭了一陣,夜落才想起診脈,起身便開始左看右查,問東問西。確認雲宸煜的身體並無大礙後,她的臉上才露出一片寬慰的笑容。

她為雲宸煜拔去了胃管,小心地拭去了他臉上粘貼的痕跡。

兩方相對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陣噪雜的聲音,說話的人是適情與樂淺眉。

只聽樂淺眉厲聲令道:“讓開,哀家今日非見不可。”

適情也是沈聲回答,“太妃,姑娘有令,醫治期間任何人不得探望。”

“我兒的叫聲如此淒慘,哀家看看又怎麽了?她夜落不讓見人是什麽道理?”

“太妃是不信姑娘嗎?如若不信,又為何要央求姑娘醫治?”

“今日,你想攔也攔不著,哀家見定了。”

適情一把尺素劍橫在門外,管她攔著的是人是鬼,夜落不讓進,任何人都休想進門。

只聽夜落喚道:“適情,請太妃進來。”

適情收了劍,怒著一張臉往一旁站去。

樂淺眉慌忙闖進門,猛然推開門的剎那,沖進的步伐停滯在門口。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人事不知的雲宸煜半靠在床中,一張神采奕奕的臉笑顏逐開。他輕柔地喚道:“母妃……”

再見愛子,樂淺眉恍若隔世。

“覓兒。”她大喊著跑過去抱著雲宸煜,雙淚如雨下個不停。

哭了一陣,她才開始左看右瞧,問東問西,如何瞧問都是滿心歡喜的模樣,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見雲宸煜無恙,她方打量起房間的陳設。

房內裝飾簡潔,一床一桌兩椅而已,皆是紅木雕塑,給人一種寬闊清心之感。

人事不知的人,身處的房間總是留有一股汙濁之氣,無論伺候的多細致,那種生命腐敗的氣息經久不衰。

而這間房內,她只聞見香鼎內的幽香漫漫悠長,未聞見一絲一毫的汙濁氣息,不得不令樂淺眉刮目相看。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夜落,這女子原本清麗淡雅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這段時日,她只身一人照顧著他,必定勞心勞力,這份殫精竭慮,將她這個母親也比了下去。

她不覺點了點頭,心裏對夜落有感;

激又有滿意。

藏不住笑的還有跟著一起來的呂盈盈,她蹲在床邊,依然一副弱不經風的模樣。

呂盈盈一雙如秋波的眼睛深情地凝望著雲宸煜,口中一直喚著「燁哥哥」。

雲宸煜卻直接忽視了她的存在,此時的他,眼中只有夜落一人。

他想抽出被呂盈盈抓緊的手,卻是力不能及,但依然正眼也不瞧呂盈盈一眼。

樂淺眉看著呂盈盈的一眼深情,笑道:“盈兒,你看,覓兒醒了,這下可好,盈兒盡可放寬心!”

一聽此言,抱著尺素斜靠在門邊的適情雙眉一挑,大聲說道:“夜姑娘,宮裏的遲嬤嬤今日差人來問,上次給姑娘介紹的那位公子姑娘見過是否滿意。”

夜落起身,擡手掩去嘴角的笑意,說道:“請回嬤嬤,甚為滿意。”

“什麽公子?介紹什麽?”雲宸煜急急問道。

夜落輕笑,道:“雲公子既無恙,就請太妃帶公子回府。鄙府寒陋,招待不周,雲燁公子勿怪!本姑娘還有事,就不送太妃和公子了。”

說完,她福了福身,轉身瀟灑地邁出門去。

雲宸煜心急如焚,想追卻四肢無力,他大喊道:“夜落,韓心夜,你回來,我不準你離開,你不能見其他的男子。此生,你只能嫁我一人,你聽見了沒有?”

叫這麽大聲,誰能聽不見?本姑娘就是要讓你也體驗一下心碎的感覺。

夜落看著一旁同樣瀟灑而行的適情,問道:“宮裏的遲嬤嬤是誰?”

適情一臉的笑意,“自然是姑娘知道的那位。”

“調皮……”

雲宸煜當然未離開夜府,他以腿腳不便仍需醫治為由,日日讓人擡進四季歌,早出晚歸,雷打不動。

除了針灸康覆及協助活動關節,兩人幾乎不碰面,雲宸煜卻滿不在乎,悠閑地躺在四季歌的院落內賞花聆鳥,好不愜意。

夜落偶爾也會出去離香堂看診,或去天上人間教授新的菜式,再或是創作新的詞曲。

每每回來時,雲宸煜依舊雷打不動地躺在四季歌的院落內,有時望天,有時歇息。

夜落也是無語,她不禁自問,他的腿怎麽會還沒力氣?不應該呀。

拖了十天半月,王府眾人仍然賴在夜府不肯走,夜色小憩內怨聲一片。

眾人白日忙碌,晚上還得伺候這一家子,自己的宿房被占了,幾人擠在同一處,時間一久,真真苦不堪言。

桐影、憑聰在夜落的身前哭求,那人不走就是希望姑娘嫁與他,求姑娘趕緊答應雲宸煜嫁給他為妻,讓他們早些離開。

夜落不停地搖頭,這世道,真是翻了天了!

如此照顧來,呂盈盈還橫眉豎眼時鬧脾氣,各種指桑罵槐聽得人惱羞成怒。

桐影氣不過,和她對罵一通,又將徐蓮心拉過來吵架,幾張嘴嘰嘰喳喳吵得夜府雞飛狗跳。終是樂淺眉好言勸住,不致於幾人鬥群架。

樂淺眉為此找呂盈盈深談了一次話,談過後呂盈盈整日默默無言,安分了許多,再無取鬧之舉。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這廂樂淺眉與呂盈盈談完話,第二日,她只身上門來找夜落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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