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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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挽卿命
二十二點……
二十三點……
搶救室的門開了，又關上，人匆匆進去，又匆匆出來。
林雲逸望著搶救室的門口，看著人來人往，依舊沒有見著他等的人。
他再次撥通了她的電話，卻依舊響起「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回覆。
他突然覺得心慌，無論如何鎮定也無法緩解的心慌。
他將手中的兩杯果汁放下，來到分診臺前，“請問，韓心夜下班了嗎？”
分診臺的年輕護士一聽韓心夜三個字，眼眶頓時紅潤起來，她問：“你是哪位？”
“我是韓心夜的未婚夫。請問韓心夜在哪？我等了她很久。”
年輕的護士忍不住哭道：“你是林先生嗎？”
林雲逸忙回答：“我是，我是。”
“她在搶救室。”
林雲逸心中的不安更甚，“她在哪？搶-搶救室？她還在忙嗎？”
“不是。”
林雲逸急道：“你能不能別哭？你告訴我她到底在幹什麽？”
“林先生，您跟我來，我來和您細說。”不知何時，舒雨站在搶救室的門口，她的眼眶泛起一片紅暈。
“舒雨，你為何在這裏？”林雲逸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舒雨的眼中含著淚珠，“我剛下班，遇見救護車警報，本來想看看是否需要幫忙，卻恰巧看見了心夜。心夜她，她心跳呼吸停止了，正在搶救。”
「不可能」，林雲逸毫無形象地大聲叫道：“她怎麽會心跳呼吸停了呢？她的身體一直很健康的呀！”
“她在出車途中，被閃電擊中，所以才……”
所以，她死了嗎？她離開了嗎？她偷偷溜走了嗎？
“林先生，心夜在裏面，已經安靜地走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林雲逸怔怔地站了一陣，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他的韓心夜就這樣走了，明天，他們可是要結發為夫妻的呀！
他終於面無表情地邁進了搶救室的大門，步履沈重地來到一張車床邊，眼睛一直看著床上躺著的人。
韓心夜的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往日的嫣紅氣色，她的容貌依然清麗幹凈，身上整整齊齊地穿上了一套白色的護士服，身下的衣物卻是刺目的鮮血浸染的顏色。
即使她的身子已經被細心地處理過，林雲逸依然能想象在這裏發生的場景。
他的心如剜進了一把尖刀，一陣陣的絞痛讓他雙膝跪倒在地。
他撫著她蒼白、冰冷的臉，輕柔地呼喚：“心夜，韓心夜，你睡著了嗎？”
“你和我說說話吧？你平時最愛和我說話。”
“韓心夜，明天我就要和你結婚了，我們結為夫妻，生生世世永遠在一起。”
“韓心夜，你為什麽一個人走了呢？一個人的路走得該有多孤獨，你為什麽不等等我？”
“我寧願沒有事業，沒有家族，只願平平淡淡得和你相守白頭。我們曾山盟海誓，風雨同舟，不離不棄，哪怕電閃雷鳴，也要迎刃而上。如今，你為何一個人先接下了所有的苦難？”
“世間安得雙全法，共濟同舟不負卿。你若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把我的心也帶走吧，就讓它陪著你，替你歡喜，為你憂悲，許你一生平安。在以後的路途中，你再也不會孤單。”
林雲逸從包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塊二寸大小的玉石。
玉石並不光滑，中間浮有藍色的游紋，仔細看去，游紋的形狀像一片藍色的落花，又像一個女人優雅的舞姿，更像一塊神秘的面紗，將玉石的晶瑩剔透掩藏在其中。
這是他尋遍世界各地淘來的一塊玉石，專家所言，將它佩在身上，可以祥瑞終身。這也是他要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他將玉石放在韓心夜的手中，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間，虔誠地祈禱，“若是上天有靈，就讓它帶去我所有的思念、記憶和歡喜，讓它們永遠陪著你。我願無思、無喜、無憶，孤身一人。”
林雲逸閉著雙眼，沒有再說話，只是握著她冰冷的手放在額間。
他感覺一股溫暖的細流自自己的額心流出，慢慢地流入韓心夜的手中。往日的記憶如同潺潺流水，流淌著一幅幅美好時光的畫面。
畫面中有他溫柔如水的傾訴，「後天我就要結婚了」。
有她傲慢的自我介紹，“我叫韓心夜，寒心的寒心，夜裏的夜。這裏是醫療機構，我是護士，還請貴賓叫我韓護士。”
也有她咬牙切齒得無可奈何，“請問林先生，您要喝的水是多少度的？”
有他含沙射影的告白，“520毫升，52度的純凈水。”
有他們的唇槍舌戰，“誰和你同居了？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顛倒黑白？”
“沒有嗎？你現在不是和我共處同一個房間？沒有睡過我的床？”
還有他最誠摯的表白，“明天我想向我的新娘子求婚，一刻都不想等待，我怕不小心我的新娘子跑了。”
這些，都是他；
和她的歡樂、思念和記憶。
韓心夜是被喚醒的。
醒來聽見的第一句話，是問「你睡著了嗎」，這聲音無悲無喜，含著無限的溫柔，似乎傾註了林雲逸所有的感情。
韓心夜伸出手撫摸著林雲逸的臉，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穿過了林雲逸的臉。她立即抽回手仔細看了看，她的雙手竟變成半透明色。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韓心夜心裏驚恐萬分，連忙爬起了身，她往床上一看，虛弱的身體變成一團飄蕩的虛影。
那床上躺著的清麗女子，和她的面貌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床上的人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雙眼緊閉，沒有心跳與呼吸，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那是誰？是誰在這裏？是我嗎？我是死了嗎？
更絕望的是，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她雙膝跪地，抱著林雲逸，想哭，卻無淚，想告訴他，她就在這裏，他卻什麽都聽不見。
他只是一味地傾訴，仿佛她不是死了，只是靜靜地睡著了，他和她多說些話她就會醒來。
聽到那一席剖白，韓心夜即使沒有心跳，卻也感覺到心如刀絞。
他說，若是上天有靈，就讓它帶去我所有的思念、記憶和歡喜，讓它們永遠陪著你。
韓心夜疼痛得難於呼吸，頭腦慢慢地失去意識，她的身子一輕，魂魄入體，亂入了一團光暈之中。一陣疼痛襲來，她再次感覺心臟沒有一絲跳動。
時針靜默，慢慢地指向零點。已是五月二十日。
“為什麽停電了？”
搶救室外，人聲鼎沸，亂成一團。
一通騷亂後，急診科的大堂恢覆一片如晝的明亮。
“咦？人呢？”有人驚恐地叫喊。
“韓心夜呢？快來人呀！韓心夜不見了。”
林雲逸睜開雙眼，他的手仍然支在車床上，手握成空拳靠在額間，像握著一個人的手。
只不過他的手心空空如也，車床上的人已不見蹤跡，只留下那一堆紅得刺目的衣服。
不一會，搶救室圍滿了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所有人的眼光都帶著見鬼一樣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林先生，我是急診科主任，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停電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時只有你在韓心夜的旁邊。”
林雲逸的唇角帶著一抹安心的微笑，他不急不躁，聲音溫柔似水。“上天有靈，心夜她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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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點……
二十三點……
搶救室的門開了，又關上，人匆匆進去，又匆匆出來。
林雲逸望著搶救室的門口，看著人來人往，依舊沒有見著他等的人。
他再次撥通了她的電話，卻依舊響起「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回覆。
他突然覺得心慌，無論如何鎮定也無法緩解的心慌。
他將手中的兩杯果汁放下，來到分診臺前，“請問，韓心夜下班了嗎？”
分診臺的年輕護士一聽韓心夜三個字，眼眶頓時紅潤起來，她問：“你是哪位？”
“我是韓心夜的未婚夫。請問韓心夜在哪？我等了她很久。”
年輕的護士忍不住哭道：“你是林先生嗎？”
林雲逸忙回答：“我是，我是。”
“她在搶救室。”
林雲逸心中的不安更甚，“她在哪？搶-搶救室？她還在忙嗎？”
“不是。”
林雲逸急道：“你能不能別哭？你告訴我她到底在幹什麽？”
“林先生，您跟我來，我來和您細說。”不知何時，舒雨站在搶救室的門口，她的眼眶泛起一片紅暈。
“舒雨，你為何在這裏？”林雲逸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舒雨的眼中含著淚珠，“我剛下班，遇見救護車警報，本來想看看是否需要幫忙，卻恰巧看見了心夜。心夜她，她心跳呼吸停止了，正在搶救。”
「不可能」，林雲逸毫無形象地大聲叫道：“她怎麽會心跳呼吸停了呢？她的身體一直很健康的呀！”
“她在出車途中，被閃電擊中，所以才……”
所以，她死了嗎？她離開了嗎？她偷偷溜走了嗎？
“林先生，心夜在裏面，已經安靜地走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林雲逸怔怔地站了一陣，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他的韓心夜就這樣走了，明天，他們可是要結發為夫妻的呀！
他終於面無表情地邁進了搶救室的大門，步履沈重地來到一張車床邊，眼睛一直看著床上躺著的人。
韓心夜的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往日的嫣紅氣色，她的容貌依然清麗幹凈，身上整整齊齊地穿上了一套白色的護士服，身下的衣物卻是刺目的鮮血浸染的顏色。
即使她的身子已經被細心地處理過，林雲逸依然能想象在這裏發生的場景。
他的心如剜進了一把尖刀，一陣陣的絞痛讓他雙膝跪倒在地。
他撫著她蒼白、冰冷的臉，輕柔地呼喚：“心夜，韓心夜，你睡著了嗎？”
“你和我說說話吧？你平時最愛和我說話。”
“韓心夜，明天我就要和你結婚了，我們結為夫妻，生生世世永遠在一起。”
“韓心夜，你為什麽一個人走了呢？一個人的路走得該有多孤獨，你為什麽不等等我？”
“我寧願沒有事業，沒有家族，只願平平淡淡得和你相守白頭。我們曾山盟海誓，風雨同舟，不離不棄，哪怕電閃雷鳴，也要迎刃而上。如今，你為何一個人先接下了所有的苦難？”
“世間安得雙全法，共濟同舟不負卿。你若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把我的心也帶走吧，就讓它陪著你，替你歡喜，為你憂悲，許你一生平安。在以後的路途中，你再也不會孤單。”
林雲逸從包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塊二寸大小的玉石。
玉石並不光滑，中間浮有藍色的游紋，仔細看去，游紋的形狀像一片藍色的落花，又像一個女人優雅的舞姿，更像一塊神秘的面紗，將玉石的晶瑩剔透掩藏在其中。
這是他尋遍世界各地淘來的一塊玉石，專家所言，將它佩在身上，可以祥瑞終身。這也是他要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他將玉石放在韓心夜的手中，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額間，虔誠地祈禱，“若是上天有靈，就讓它帶去我所有的思念、記憶和歡喜，讓它們永遠陪著你。我願無思、無喜、無憶，孤身一人。”
林雲逸閉著雙眼，沒有再說話，只是握著她冰冷的手放在額間。
他感覺一股溫暖的細流自自己的額心流出，慢慢地流入韓心夜的手中。往日的記憶如同潺潺流水，流淌著一幅幅美好時光的畫面。
畫面中有他溫柔如水的傾訴，「後天我就要結婚了」。
有她傲慢的自我介紹，“我叫韓心夜，寒心的寒心，夜裏的夜。這裏是醫療機構，我是護士，還請貴賓叫我韓護士。”
也有她咬牙切齒得無可奈何，“請問林先生，您要喝的水是多少度的？”
有他含沙射影的告白，“520毫升，52度的純凈水。”
有他們的唇槍舌戰，“誰和你同居了？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顛倒黑白？”
“沒有嗎？你現在不是和我共處同一個房間？沒有睡過我的床？”
還有他最誠摯的表白，“明天我想向我的新娘子求婚，一刻都不想等待，我怕不小心我的新娘子跑了。”
這些，都是他；
和她的歡樂、思念和記憶。
韓心夜是被喚醒的。
醒來聽見的第一句話，是問「你睡著了嗎」，這聲音無悲無喜，含著無限的溫柔，似乎傾註了林雲逸所有的感情。
韓心夜伸出手撫摸著林雲逸的臉，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穿過了林雲逸的臉。她立即抽回手仔細看了看，她的雙手竟變成半透明色。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韓心夜心裏驚恐萬分，連忙爬起了身，她往床上一看，虛弱的身體變成一團飄蕩的虛影。
那床上躺著的清麗女子，和她的面貌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床上的人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雙眼緊閉，沒有心跳與呼吸，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那是誰？是誰在這裏？是我嗎？我是死了嗎？
更絕望的是，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她雙膝跪地，抱著林雲逸，想哭，卻無淚，想告訴他，她就在這裏，他卻什麽都聽不見。
他只是一味地傾訴，仿佛她不是死了，只是靜靜地睡著了，他和她多說些話她就會醒來。
聽到那一席剖白，韓心夜即使沒有心跳，卻也感覺到心如刀絞。
他說，若是上天有靈，就讓它帶去我所有的思念、記憶和歡喜，讓它們永遠陪著你。
韓心夜疼痛得難於呼吸，頭腦慢慢地失去意識，她的身子一輕，魂魄入體，亂入了一團光暈之中。一陣疼痛襲來，她再次感覺心臟沒有一絲跳動。
時針靜默，慢慢地指向零點。已是五月二十日。
“為什麽停電了？”
搶救室外，人聲鼎沸，亂成一團。
一通騷亂後，急診科的大堂恢覆一片如晝的明亮。
“咦？人呢？”有人驚恐地叫喊。
“韓心夜呢？快來人呀！韓心夜不見了。”
林雲逸睜開雙眼，他的手仍然支在車床上，手握成空拳靠在額間，像握著一個人的手。
只不過他的手心空空如也，車床上的人已不見蹤跡，只留下那一堆紅得刺目的衣服。
不一會，搶救室圍滿了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所有人的眼光都帶著見鬼一樣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林先生，我是急診科主任，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停電那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時只有你在韓心夜的旁邊。”
林雲逸的唇角帶著一抹安心的微笑，他不急不躁，聲音溫柔似水。“上天有靈，心夜她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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