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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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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後指認2

文帝入宮所言「不可對任何人提及病情」是對的,終究是她錯了,她錯在自己的一顆良善的心上。這皇宮之中的爾虞我詐深不可測,最不需要的就是良善之心。

她一朝同情木陰,以為安撫了別人,誰知自己竟自行入了別人的圈套。

她明知皇後為人不可估量,也依舊聽信了她的哭訴,將文帝的病情告知於她,最終誘發了病疾。

皇後口口斷言,文帝是服藥後不知人事,誰又會想到,文帝病發實非偶然,實則為皇後愛女心切,為免公主和親,故意刺激文帝。

只怕這一切的主導中,她不是他們的目標,她只是一只不可缺失的小蝦。

夜落冷冷地看著殿中的人唱著一派正氣的戲,目光猶如一汪寒潭,寒冷中閃過一絲憂慮。

冀王還在她的身邊!不管她承不承認毒害帝王之事,此時站在她身邊的人均脫不了幹系。

這時,持續觀戲的司徒鳳萬青開了口,“夜女與陛下無冤無仇,為何要毒害陛下?”

鳳萬青說話慢條斯理,語態自帶威嚴。

都誇鳳相司徒年英才,將門之後,憑一己之力坐上文職首位,實力與才能不容小覷。

此時的他開口,定然已經看清了事情的要脈,明理裝作不知情,實則順水推舟,接了宣皇後的好戲。

果然,有人開口接話,說道:“那就得問問清幽宮的成妃了。”

雲行期與夜落轉身看去,均是眼神一凜,他們看見了一張此生都不希望看見的臉。

那張臉冷如寒霜,他仰起的頭和討債的神情好像別人欠了他的千兩黃金。

他一身戎裝,風塵仆仆地踏入了乾坤殿,軍甲沈重的聲音沈悶地響在殿中,將殿內的空氣凝鎖成一股沈悶的壓抑。

雲行期一臉的驚愕,像是不認識面前的這個人。“襄王?襄王不是奉旨平反了嗎?如何會在宮中?”

那個風塵仆仆面容冷峻的人,正是襄王雲宏志。

他瞥了一眼雲行期,嗤笑道:“本王未曾記錯的話,冀王應在禁閉之中,為何冀王也出現在宮中?”

雲行期道:“本王聽聞父皇龍體欠安,為盡孝心,前來探望。”

襄王:“本王也是如此。”

雲行期音高幾分,語帶諷刺,“襄王從千裏之外的餘娥趕來京都,一騎絕塵,無人可敵,真是孝心滿懷!”

餘娥至京都路途千裏,快馬加鞭也得兩三日,關閉宮門卻是這兩日的事情。

宮門關閉,任何人無召不得出入,可襄王卻入了宮。這足以說明一件事,襄王在關閉宮門前就已入宮。

襄王明顯的不耐煩,不想與雲行期作鬥嘴之爭。他向宣皇後行了禮,“母後,若要查出夜女毒害陛下的指使之人,還需請成妃入殿。”

雲行期驚愕不已,“襄王這是何意?”

襄王也不看他,他依然仰著一張臉目空一切。“待成妃入殿,冀王不就知道原委了嗎?”

雲行期還待阻止,卻已見皇;

後下令前往清幽宮迎請成妃。說是迎請,可派出的卻是原先羈押夜落二人的盧公公和護城軍。

此刻,夜落的雙眼清澈如水,那一道道糾纏不清的絲網瞬時清晰明亮。

記憶有雲:將多兵眾,不可以敵,使其自累,以殺其勢。在師中吉,承天寵也。此為連環之計。

冷天疏隱疾有犯,夜落成功醫治,盛名遠揚。醫治之事傳入皇城之中,身中藥毒的文帝知曉,引夜落入宮。

襄王早已知曉夜落與冀王親近,夜落入宮,冀王不會放其不顧,尋得機遇,必然入宮相伴。

官匪之鬥,敵軍兵臨城下,種種的反亂不期而遇,迫使文帝下召恒王征戰,公主和親。

如今恒王被擄,京中少了文帝最聰慧得意的皇子,身後這人就可為所欲為。

宣皇後護女心切,必然想盡辦法阻攔和親。她想的辦法,就是與這身後之人達成協議,刺激文帝,使其昏迷不醒,將文帝中毒的原由嫁禍於夜落。

夜落只是一個醫女,無權無爭,沒有下毒的動機。但若是有人作證,指明冀王和清幽宮指使夜落下毒,這個理由就合情合理。

此時身處京都的只有雲行期,帝王病重,國事覆沒,冀王此時入宮,說是盡孝,誰人又信?

繞了一個如此的彎,施了這麽的計策,夜落怎麽也想不到,他們施計的最終目標不是文帝,不是她,而是清幽殿的成妃和如今的冀王。

好一處甕中捉鱉!

想透這一切,夜落的手逐漸冰涼。她緊緊握住雲行期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和她一樣的冰涼。

未過多久,盧公公在外通報的聲音響起,“成妃到!”

夜落返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淡綠色衣衫的貴婦人盈盈步入了殿中。

她的膚色白皙,眼若明珠,神情冷然,眉間帶著一份憂郁。

一支金釵簪在如墨的黑發上,淡雅而又不失華貴。她,就是雲行期的生母,清幽宮的成妃-成弦。

成弦與皇後施了禮,問道:“不知皇後叫妾來乾坤殿是為何事?”

成弦的聲音如同她的人一般自帶清冷,像一朵天山上的雪蓮獨立於世。

“成妃,你可知罪?”宣皇後厲聲問道。

成妃冷笑,“皇後真是說笑!妾久居清幽宮,自來安守本分,何罪之有?”

這時,襄王走到了各位大臣的身前,鷹視狼顧地向著成弦,“成妃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說罷,他手一揮,只見兩個將士將一名女子押進了殿中,被押的人,是宮女花痕。

襄王喝道:“大膽奴才,你與成妃通風報信,勾結醫女毒害陛下,還不據實說來!”

花痕俯在地上哭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個打掃的宮人,未曾有過逾越之舉,請皇後明察。”

“放肆,你拒不承認也沒關系。來人,將此宮人拉出門外,亂棍打死。”

兩位將士得襄王指令進入殿中,抓住花痕的兩只手臂朝外拖去。

花痕受驚,一面掙紮一面拼命嘶喊:“奴婢不敢,求皇後饒命,求襄王殿下饒命!成妃,請您救救奴婢,成妃……”

很快,花痕的聲音消失在乾坤殿,伴隨的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夜落的心跳像要沖破胸膛,她發現握著她手的雲行期此刻的身子也在顫抖。

她看了一眼成弦,卻見花痕之死沒有給她造成一絲的波動,若說有,也不過是花痕死時她眨了一下眼。

襄王笑道:“成妃果真是無力可摧。”

成弦冷眼看著他,聲音冷得凍天冰地,“襄王打死的是乾坤殿的宮人,與本宮有何幹系?”

襄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將它展開,只見宣紙上寫了一個:“毒”。此字,正是夜落入宮之時所寫。

“諸公請看,這時夜女所寫,由宮女花痕趁夜間傳給了清幽宮的宮人,其意如何,已是昭然若揭。敢問成妃,夜女為何將一個「毒」字交予你?”

雲行期憤然上前,喝道:“襄王,夠了!且不說這個字是不是那宮女陷害我母妃,光憑一個字,襄王如何能斷定是我母妃指使夜落下毒?”

這時,宣皇後開口說道:“光憑一個字當然不夠。不過,還有一物,需與諸公相看。本宮剛派人從成妃寢殿搜出此物。”

皇後說完,就見她身旁的宮人手中托著一物,她將包布層層疊疊展開,露出一塊草藥。

“這是什麽?”大臣們交頭接耳。

曹太醫叫道:“天嬰草。這是天嬰草!”

天嬰草的使用自來少有,所存留的數目在太醫署有記載備案。

夜落所配制取用的天嬰草在太醫院也有記載,可成妃宮中的這副天嬰草的重量遠遠超過太醫署的數量。

宣皇後笑裏藏刀,一雙慈眉善目沒有一絲人情味。“成妃在清幽宮放天嬰草做什麽?別告訴本後你是拿來玩的?”

成弦依舊神情清冷,辯解道:“本妃從來不知此物。”

“成妃!”皇後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宮中雜事之錄記載,夜女入宮後的衣衫全部經由清幽宮浣洗。而浣洗後的所有衣袖,全部染有天嬰之藥。你還不承認是你指使醫女下毒之事!”

成妃怒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後宮嬪妃犯罪,需陛下論處,成弦不認,皇後是無權做主懲罰一宮之主。此事,成妃明了,皇後也明了。

既然是圈套,那就是百無一失的圈套。就在成弦否認時,她的一名近身伺候的奴婢卻在此時入了宮殿,告發成弦購買天嬰草之事,由誰買,在哪買,由誰保管,又由誰染藥,條條理理,記錄在紙,讓人無跡可疑。

成弦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一方清冷化作驚疑萬分,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人證物證俱在,她們的性命就這樣被人捏在了手裏,毫無回旋的餘地。

事已至此,皇後再無顧慮,她當庭下令,“來人,傳本宮之令,將成妃、冀王、醫女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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