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邊上不說話的遲偉一個箭步沖過來，對著遲默就是一拳頭。

遲果舉起竹竿，照著遲偉的背「乓乓乓」打起來。

遲默比遲偉高了一個頭，挨了遲偉一拳頭，他氣急敗壞的抱住遲偉的脖子，伸腿一別，把遲偉摔倒地上。

阿林咬牙切齒的沖上去，抓住遲默的衣服，用腳踢他的腿。

“都住手，像什麽話？是給我祝壽？還是想把我送進棺材？”遲媽媽拍著大腿大喊。

米欣兒趕緊拉了遲默，不讓他再動手。

遲果在雙方都停手之後，還用竹竿敲了下阿林的後背。

“遲果，有沒有規矩？”米欣兒忍無可忍，吼了惹禍的遲果。

“要你管？你是個什麽東西？潑婦。”遲果頭一揚，嘴角勾起陰笑。

“遲果，你不小了，大老遠來，不好好和弟弟妹妹們相處，盡惹禍。你覺得有意思嗎？”

米欣兒對遲果所作所為，如鯁在喉，實在控制不住，輕言細語的說了他幾句。

“啪。”一竹竿掃到米欣兒臉上，白皙的皮膚瞬間起了一道紅紅的印子，遲果還不忘朝她努嘴挑釁。

所有人都看向遲默，他卻對米欣兒說道：“你不要在遲家擺出後媽的姿態，我兒子終究是個孩子。你們偷了他的東西，他心裏不舒服，難道還不能發洩？”

“你有病。”米欣兒心底泛起一股惡心，她心裏的情緒一下子蹦了出來，遲默，一定要離開他。

“遲默，你對這個家有意見，我們都知道。西水是個偏遠的山區，這裏從老祖宗開始流傳下來的當家人，都是選有能力的男丁。

你們一家去了W城，那是一個發達的城市。人們的思想和山裏人不同，不存在有當家人的想法。

何況，遲果很少回來，你就別提了，去了W城，你幾乎忘記了西水，忘記了這兒是你的根。

我們遲家第三代，總共三個男丁，選遲果做當家人，你覺得合適？他又不在這裏長住，村裏有事，難道他能趕回來參加？

阿林是臨危受命，他年少，可做事穩重。你自己說說，遲果比得上他嗎？家裏的祭祀每次都是阿林主持，有模有樣。

你因為這點事，和家裏幾乎不來往。你要爭可以，你搬回家住，阿林把位置讓出來。否則，免談。”遲媽媽一番話，米欣兒算是聽懂了。

西水的習俗是每家都要一個當家人，相當於家庭代表。遲默的觀點是他是長子，那遲果是長孫，家庭代表應該歸遲果。

而遲家人認為，遲果和遲默長年累月不在家，已經定居W城，便剝奪了他家當家人的資格。

遲默心生不快，因為此事，和遲家所有人鬧別扭。

“你們都好閑，什麽當家人？一個虛名而已。又不是有皇位要繼承，還爭的你死我活？

我還當你們有萬貫家財在爭搶，居然是為了一個不值一分錢的名頭？

遲默，你在外面好歹是個領導。回到家鄉，也該帶一些外面先進的東西。

爭奪當家人，能有百萬財產繼承？我鄙視你。還有，我從來沒有擺後媽的姿態。你兒子打我一巴掌，你自己掂量著後果。明天，天一亮，我就回W城。”米欣兒甩頭上了樓，臉火辣辣的疼。

遲默楞了下，他回來後一直生悶氣，為了一個不值錢的名頭，和家裏兄弟姐妹卯著勁。

忽略了米欣兒的感受，剛剛是不是著魔了？怎麽會說傷害米欣兒的話？

再看眾人，大家眼睛裏對他都是鄙視。只有遲果，惹事的主，嬉皮笑臉的玩弄著竹竿。

“你個不聽話的東西。”遲默沖過去，對著遲果幾巴掌扇過去。

“哇……嗚嗚嗚……”遲果發出淒厲的哭喊聲，“你搞不定那個女人，就來打我？你自己沒有用，被人算計，丟了當家人的位置，又來瞎怪我不爭氣？我是吃了什麽投胎到你家？暈死了，活該你打光棍。嗚嗚嗚……”

遲果嘰裏呱啦的一頓胡說，院子裏的人居然都走了，走了，走的光光的。

遲默叉著腰站在院子裏，憋在心裏的氣發了出來，他順心不少。

家裏當家人的位置真的沒有任何意義，又不發工資，又不能當飯吃。他不過是氣憤，沒有經過他同意，便剝奪了他的權力。

遲果哭了一陣，見遲默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不說話，盡瞎想。

他抹著淚回了房間，不大一會兒，又傳來玩游戲的聲音。

米欣兒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臉，坐在床邊發呆。

“嬸嬸。”阿林推門進來，“嬸嬸，我給你弄了點豬油，你抹點吧？！抹了豬油消腫快，都是我沒忍住，讓嬸嬸跟著受氣。”阿林眼睛通紅，像是哭過了。

“不怪你，是遲果不聽話。都是你大伯把他慣壞了，你以後別理他。”

米欣兒看著眼前的少年，苦澀的一笑。“你們這？當家人的位置很重要嗎？”

阿林點點頭，“當家人的位置在外面不重要，但在本土地區很重要。”

米欣兒點點頭，一方水土一方人，一方有一方的風俗習慣。

“嬸嬸，你會和大伯結婚嗎？”

“也許不會了。”米欣兒遲疑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嬸嬸，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們太窮鬼。”

“呵呵，和窮沒有關系，是你大伯的觀點，和我的觀點不一致，有太多出入，將來會吵很多架。所以，我大約回了W城，就會和你大伯分開。”

米欣兒很喜歡這幾個孩子，短短的相處，這些孩子們純良、勤勞、團結，給了她很深刻的印象。

阿林退出房間後，遲媽媽來了，同來的還有遲媽媽的兩個出嫁的女兒。

“嫂子，真是對不起。害你受傷，沒有照顧好，你多包容。”

聽著如出一轍的話，米欣兒只是微笑，不言不語。

“欣兒，讓你受委屈了。”遲媽媽握住米欣兒的手，不住的掉眼淚。

“讓孩子們好好學習，這種爭來爭去做當家人的事，以後……學習更重要，一個家裏重要的事，孩子怎麽能做主？不要為無謂的事情，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米欣兒撫摸著臉頰，很想說都什麽時代了，還搞古老的一套。

到了晚上，遲默來跟米欣兒道歉。

“對不起，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情緒上了頭，對你胡說八道，你就原諒我，求求你。”

“你讓我刮目相看，不是來一趟，我真的不敢想。當家人？呵呵，幸好不是當太子。你有沒有把這事講給你朋友聽？我保證大家都驚呆了，還有這麽好笑的事？”米欣兒砰的關上門，把遲默關在了門外。

“我明天坐車回家，過年了，一起吃團圓飯。”米欣兒發了條信息給貝之春，收拾了行李，早早睡了，反正也沒有晚飯吃，不如早早休息，明日早早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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