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鍋巴，米鍋巴，起床了嗎？”巴雅爾很鐘情自己的文化，敲著房門大喊。

“巴雅爾，別吵，弟弟還在睡覺。”貝之春急忙阻止。

房門「吱呀」開了，“巴雅爾，早上好！”

“小姨早上好，米鍋巴醒了嗎？”巴雅爾仰著頭，小臉興奮的通紅。手背在身後，藏不住的愉悅難以掩飾。

“巴雅爾，以後叫弟弟雲帆，或者喊弟弟，怎麽能喊米鍋巴？”貝之春笑著戳了下兒子的額頭。

“沒事，他喜歡咱們就當是雲帆的小名好了。”米欣兒憐愛的撫摸著孩子的頭，把他讓進房間。

米雲帆爬起半截身子，伸著脖子，滴溜溜的轉著眼珠，朝著進來的巴雅爾咯咯笑著。

“米鍋巴，看我給你折的飛機。”巴雅爾從身後拿出藏著的紙飛機，眉飛色舞的捧給米雲帆。

“飛機。”米雲帆重覆著巴雅爾的話，小肉手抓過飛機，一拉一扯，飛機散了原型，成了一團廢紙。

“哎！”巴雅爾大喊一聲，小臉變了顏色，不開心的皺著眉頭道：“米鍋巴不尊重我的勞動成果，我好心折紙飛機送給他，他都不玩直接弄壞了。”

米欣兒哭笑不得，耐心的給巴雅爾解釋：“雲帆太小，他不懂，不是故意損壞飛機。他的小手抓什麽都是一團用力，你以後慢慢教他怎麽玩，好不好？”

“好吧！”巴雅爾撅了撅小嘴，床上的小人還不知道哥哥生氣了，專心致志的把飛機一下下撕扯的稀碎。

“米鍋巴，哥哥去上學，放學回來給你折新飛機。”巴雅爾親了親肉嘟嘟的米雲帆，戀戀不舍的背著書包，牽著呼蘭的手去了學校。

“姐姐，米鍋巴，呵呵呵……”米欣兒說出米鍋巴三個字，笑彎了腰。米鍋巴？好吧！大名叫米雲帆，小名就叫米鍋巴。

“你也叫米鍋巴？巴雅爾太淘氣。”貝之春嘴裏說著，臉上也抑制不住，笑成一朵花。

“好聽，巴雅爾有才華。”米欣兒眉眼中的快樂，放飛著自我。她自由了，再也不受任何人的約束。

相比那些離婚哭哭啼啼的女人，她是快樂的，甚至有種解放了的快意。

貝之春見昔日的弟媳，離婚後的第一個清晨，在簡陋的出租屋裏略施薄粉，畫著精致的淡妝，煥然一新、神清氣爽的出了門。

她心裏既歡喜又悲傷。

歡喜的是米欣兒終於擺脫了貝家，恢覆了單身。悲傷的是，娘家人失去了一個極好的家庭成員。

兒媳婦和孫子都走了的貝家，又回到了三口之家的生活。

王蘭英迫不及待的大肆宣揚，貝之成離婚了，而且孩子隨了女方。

這個愚蠢的女人在兒子離婚後的第一天，開始委托媒人給貝之成介紹新人。

條件還挺苛刻，三十歲以下的未婚大姑娘，長相端莊秀麗，能生養。婚後要上班自己掙錢，還要侍奉公婆。

“我兒子雖然離婚了，可是沒帶孩子，說到底還是個青年小夥子。”王蘭英恬不知恥的和鄰居們閑聊。

趙媽和樓上的楊嬸一起站起來，挪到遠離王蘭英的地方坐下。

“沒見過這麽當媽的人，兒子媳婦剛離婚，就算條件再好，總得緩些日子再找吧？”

“她以後有後悔的時候，要說那米欣兒，文文靜靜，在他們家也沒過一天好日子。

貝之成口袋有幾個錢，在外面花天酒地，光吃喝玩樂也就算了。和那些個女人不清不楚，把好好的幹部都弄丟了。這樣的也有臉到處誇耀？”

“你還記得地震那會兒嗎？若不是米欣兒冒著危險，把王蘭英扶下樓，她這會子還不知道在哪裏招魂呢？”

楊嬸的話音剛落，王蘭英的大嗓門就沖她們嚷開了。

“別跑那麽遠說話，當我聽不見？你們兒子怕兒媳，不敢對抗，我兒子有志氣，說休妻就休妻，霸氣。嫉妒我吧？還跑遠了去說閑話？”

“王媽，我們不是要說你閑話，只是講個事實。做人還是要厚道，下次若再地震，你可記得趕緊跑，別讓貝老頭把你丟了。”

“哈哈哈……”坐一起聊天的老頭老太太們都樂了。

“我呸。”王蘭英沖著楊嬸怒道：“你家老頭子愛你，伸伸腿，天天躺床上，吃喝拉撒一日三餐，我可聽見每日的罵聲。”

“你？”楊嬸急紅了眼，指著王蘭英罵道：“你這輩子可千萬別生病，莫說我咒你，你若病了，癱床上不能動彈，還吃喝？一日三餐？做夢吧？早晚餓死你，閻王小鬼都嫌棄。”

見兩人吵架動了真格，老太太們趕緊勸架，貝家海買了菜回來，見樓下一群人嘰嘰喳喳，對著王蘭英道：“不回家在這兒挺屍呢？”

“貝師傅，你家老婆子嘴巴忒缺德。我家老頭遭遇車禍，癱瘓在床十幾年，再好的性子也磨沒了。發發脾氣罵罵我，左鄰右舍都能理解。

她王蘭英居然用這個咒罵我，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傷疤。我辛苦十幾年，誰敢說我不是個好女人？”楊嬸說著，捂著臉哭了起來。

所有的老人都走到她跟前，小聲的勸慰她。

“誰讓你先罵我？”王蘭英氣呼呼的，她只是想讓大家給兒子介紹女朋友，怎麽得罪楊嬸呢？

“回家去？不嫌丟人。”貝家海心煩的拽了王蘭英，也不理睬楊嬸的話，老兩口罵罵咧咧的回了家。

“這老貝也是個糊塗人。”有人說道。

“若有不糊塗的明白人，怎麽會慫恿兒子離婚？”

“他們家簡直是虎狼之窩，大家夥沒瞧見，貝之成把貝之春打的那個慘，披頭散發，滿臉鮮血。貝之春可是貝家人，都被打成那樣，可見米欣兒在他們家，遭了多大的罪。”趙媽和楊嬸素來交好，見楊嬸被王蘭英欺負，打抱不平。

“唉，這種人家，咱們還是少摻和。他兒子的事，大家夥可千萬別介紹，害了人家姑娘，自己還落不是。”

大家七嘴八舌，各自坐了會兒，紛紛回家了。

趙媽陪著楊嬸在樹底下坐著，他們兩家兒子媳婦都單獨住一邊去了，屋裏只剩下老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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