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欣兒想了想，道：“要不我扶你起來，咱們去醫院看看醫生。你蓋了兩床被子還冷，怕不是感冒。”

“不去，我很難受，睡會兒也許就好了。”貝之成在被子裏拱了拱身子，閉上眼睛養神。

米欣兒來到客廳，呼蘭和巴雅爾乖巧的在屋角寫作業。

“欣兒，之成吃了藥，睡一夜或許明天早上就好了。”貝之春把保溫桶打開，遞給米欣兒。

“哇！今天有魚！”米欣兒喜歡吃魚，看見貝之春給自己留了一大塊魚肚上的肉，笑嘻嘻的歡呼。

“舅媽，那魚是我給你留的，我把魚肚上的肉挖了出來，又給它翻了個身，外公還生氣的說我沒家教。”

巴雅爾晶亮的眸子閃閃發光，孩童臉上特有的稚氣溫潤如玉。

米欣兒走過去，摸摸巴雅爾的頭道：“等舅媽給你媽媽找到工作，巴雅爾就不用天天看外公的臉色呢！”

“真的？”呼蘭和巴雅爾異口同聲欣喜的問道。

“舅媽不騙呼蘭，也不騙巴雅爾。”短暫的相處，米欣兒從骨子裏喜歡上這兩個來自大草原的孩子。

他們純真、善良，從不偽裝。像一棵草籽，勇敢的沖出重重障礙，鉆出地面，迎接著風雨，也迎接著燦爛的陽光。

“舅媽，等我們有了自己的家，我們接你和貝殼兒去我們家吃飯，魚肚上的肉都給舅媽吃。”巴雅爾仿佛看到了未來的日子，小臉笑的通紅。

貝之春偷偷抹著眼淚，她在娘家的日子如坐針氈。王蘭英神神道道，時而對她好，時而又不待見她。因為膚色過黑，她外出找工作總被人指指點點。

“姐姐，你別傷心，工作的事快有眉目了，再忍忍。”米欣兒拍拍貝之春的肩，她安慰的話已經說盡了，再也找不到新詞。

王蘭英和貝家海抱著小貝殼兒出去遛彎還沒有回來，米欣兒吃完飯，又沒有家務活幹，突然成了閑人她有些不習慣。

“呼蘭，巴雅爾，你們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

“走，下樓和舅媽一起擦自行車去。”米欣兒拿了塊抹布，帶著兩孩子下了樓。

呼蘭是姐姐，提個小桶很快裝了半桶水，高高興興地提到米欣兒面前邀功。

“舅媽，看，我能幹不？”

“能幹，姐姐最能幹。”米欣兒蘸著桶裏的水，一邊擦車一邊和兩個孩子講的熱火朝天。

「啪」一坨泥巴砸到水裏，水花四濺，像開了花似的。米欣兒臉上、身上濺濕了一大片。

是誰這麽缺德？米欣兒撩起衣角把臉上的水漬擦幹，擡頭看去，原來是對面樓裏的孩子。

巴雅爾沖了上去，揪住人高馬大的男孩，“你給我舅媽道歉。”

“滾開，黑鬼。”那個男孩雙手一推，巴雅爾坐到了地上。他爬起來，咬著牙，用頭去撞男孩的肚子。

呼蘭去扯了綠化帶裏的草，帶著泥土的草在她頭上掄的呼呼著響。「啪」男孩頭上挨了一草鞭，他暴跳著沖向呼蘭。

米欣兒回過神來，趕緊攔腰抱住男孩。“帥哥，帥哥，他們和你逗著玩，沒有打你的意思。”

“他們打我。”男孩大聲的叫喚，使勁兒掙紮，想要掙脫米欣兒的環抱。

“沒有，他們瘋趕著玩呢！”米欣兒對著呼蘭眨眼睛，聰明伶俐的呼蘭馬上變了笑臉，道：“我們以為你和我們玩打仗的游戲呢？”

“打仗？好啊！我們一起玩吧？”男孩立馬不掙紮了，暴怒的面孔瞬間成了笑臉。

“那誰？帥哥，你看我們在擦自行車，你先到別處玩會兒，等我們幹完活再一起玩，好不好？阿姨口袋裏有糖，給你兩顆，可好吃呢！”

米欣兒從衣兜裏掏出兩粒大白兔奶糖，笑瞇瞇的遞給男孩。

“那你們快點，我去那邊玩。”拿了糖的男孩歡歡喜喜走了。

“舅媽，為什麽還給他糖？”巴雅爾不開心的撅著嘴。

“那個哥哥生病了，你們別生他的氣。以後看見他，躲著點。”

米欣兒認識那個男孩，是她進FQ集團最開始工作的單位裏會計的孩子。

會計的老婆精神上有疾病，長期吃藥維持正常的腦神經。平常說話做事看不出哪裏有毛病，但是她一旦犯病，六親不認。

站在馬路上見人就罵，有時還打人。會計想離婚，但是舍不得可愛的兒子。在老婆娘家人的哀求下，會計咬著牙沒有拋棄老婆。

米欣兒不愛打聽別人家的私事，會計家的事她是聽當時的同事在飯桌上講的。因為會計有個毛病，不愛幹家務，也不愛做飯。

每次，單位裏有飯局，會計總在快吃完時，單獨跑到前臺去點兩個菜打包。口頭禪是：“我老婆有病，沒有吃飯，得帶點。”

一次兩次，領導忍了，時間長了，領導背著他跟大家說道：“這家夥不地道，每次都要占公家便宜。難道她老婆連飯都不會做？那不出來吃公家飯，他們在家吃啥？”

慢慢地，領導再有飯局，囑咐大家別喊會計。說他一個人出來吃飯，要給一家人帶菜回去。

有好事的同事，看見會計老婆就問：“會計給你帶的菜你吃了嗎？”

“沒有，他自己吃了。”會計老婆精神有障礙，哪裏有心眼，實話實說。

惹得眾人議論紛紛，說他借著老婆的病，公然給自己占便宜。於是，會計家的私事，讓大家傳的沸沸揚揚，家喻戶曉。

也不知道會計老婆的精神疾病是後天有的，還是先天性遺傳的。

他們的兒子長的白白胖胖，能言善辯。誰知道這幾年居然也走了會計老婆的後路，精神漸漸出現異常，最後和他媽媽一樣。

小學畢業後，初中上了半年，成天在學校追著同學打，上課瘋瘋癲癲影響課堂紀律。會計不得已給兒子辦了休學手續，讓他在家養病。

剛剛他朝水裏砸泥巴，估計又在犯病期。米欣兒囑咐了呼蘭，又囑咐巴雅爾千萬別和他計較。有病的孩子很可憐，他對自己的行為又沒有認知能力。

“好吧！他生病了，我們讓著他。”巴雅爾沒好氣的說道，年幼的他不懂，為什麽舅媽要包容一個惹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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