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酆都大帝三十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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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睿眉頭忽然跳了下,眼角看到許笑歌從錄入室裏走出來,臉色似乎很不好看。他沈著聲說:“這車禍還真把你給撞傻了,還不明白嗎?之前榮慧的死亡,我們把寺廟都給翻找了一遍都沒看到這手冊,很明顯,這並不是榮慧做的,為什麽偏偏在楊梅他們死亡後,你再去上門,榮芳就說有這東西的存在?”

李兵兵覺得大腦一陣空白,“……你意思是,手冊是榮芳收集的?那……那他是和鄭權他們同夥?不對,如果是同夥,不應該會給我這手冊……”

許笑歌的表情實在很不對勁,沈睿皺眉道:“是敵是友你先確認他還在不在。你隨時給我信息,註意,不要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掌握的信息。”

掛上了電話,沈睿往許笑歌方向走去,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扯著他衣領把他往旁邊的空地裏帶,擰眉看著他:“小子,你怎麽回事?”

許笑歌就像失去了魂的人,眼神空洞又帶著絕望。他擡頭看著沈睿,那眼眶裏溢出來的眼淚著實把沈睿給嚇了跳。他啞著聲說:“老大,我……我看到我媽的照片。”

“什麽?”沈睿有些反應並不過來。

話還沒出口,許笑歌又“嗚嗚”的哭了起來,要是擱在平時,沈睿會先罵他一頓。但目前這情況很不對勁,四周經過的人都紛紛把目光投向他們這邊。

沈睿想了下,在他給李兵兵打電話之前,他的狀態都還算是正常的。然後他被其他人員叫進去土房裏幫忙……錄入受害者信息。

心臟在這一刻悸動了下,聯想到許笑歌的話,知道他這個人開不得玩笑,也不會開玩笑。心裏頭一種可怕的猜想就湧了上來,他沈聲問道:“你剛是在幫忙錄入受害者的信息,你在錄入的時候,發現你媽媽也在其中?”

許笑歌擡著頭看著沈睿,渾身發抖著點點頭。

“你之前說過,當年你和你媽媽是被人販子關押在一個小民房裏,你媽媽在掩護你逃走後,就被人販子給殺害了,對嗎?”沈睿臉色大變,深吸口氣盡可能把自己的聲音壓得輕柔點,小聲說道:“你一直以為,你媽媽就是被殺害在那間房子裏的,對嗎?”

聽到沈睿在陳述他當年的案子,許笑歌身體抖動得更明顯,哭聲也轉成了嗚咽聲,卡在喉嚨裏半天都轉不出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的喉嚨裏擠出沙啞的哭腔:“是……是這樣。當時是我害了我媽媽,如果……如果……”

沈睿知道許笑歌要說什麽,伸手覆在他頭發上,揉了揉,將他頭發給揉得有些淩亂,他說:“亂說。這事本來就和你沒關,該死的是那些人販子。”

當年許笑歌逃出來後短時間內找不回去那民房,後來在警察的幫忙下找到,但已經人去樓空了。不過許笑歌一直有一個心結,他從來都不敢對誰說,包括的閆梟給他做了好幾次的心理治療,每到關鍵時刻,他這個心結就如同一道銅墻鐵壁,擋住了所有的“安慰和疏通”。

許笑歌大哭了起來:“老大……我,我當年真的以為我媽媽死了。因為我媽媽掩護我從狗洞裏爬出去後,我當時太害怕了,跑不動就被人發現了,我媽媽……拖著那個人的腳不讓他過來抓我,然後我就看到那人拿磚頭打我媽媽的頭上,血,都是血……是我,是我害死我媽媽的,我當時以為她被打死了……”

沈睿嘆了口氣,有些心力交瘁,他說:“從這情況看,你媽媽當時並沒有死,被人販子給帶走了。不是你害的,你如果沒有逃走,你現在也會在這裏,出現在這一堆照片裏。”

本來在別處幫忙的魏茸聽到許笑歌的動靜,趕緊跑過來看。又聽到許笑歌的話,立即把他給抱住,拍拍他肩膀,說:“別哭了,真的和你沒關系。你媽媽只會慶幸你跑掉了,而這事千錯萬錯都是這些人販子的錯。以前你一直說找不到人販子,老天有眼,現在給機會你親自把他們送去見那些人去下地獄了!”

“魏茸姐……”

魏茸忽然嚴肅地喊道:“別哭了,既然知道了當年的兇手是這裏的人販子,你就得振作起來,幫你媽媽,幫那些無辜失去生命的人送那些魔鬼下地獄。”

許笑歌被她的聲音嚇得一激靈,吸了吸鼻子,垂頭道:“……好。”

沈睿朝魏茸豎起大拇指,表示還是她有辦法。

依噶這邊審訊的差不多,高強度的心理戰術和證據面前,依噶政府和依噶村長等幹部都供出了濱海礦石有限公司是目前開礦的主要公司,但不僅於此。

馬飛表示要先把依噶這邊的事宜先控制好,會比他們晚一天到濱海,到時候再沈睿他們匯合,他說:“目前所有掌握到的事,我們都和老鷹還有京市的偵查組人員全數通報了。近期濱海要變天了,沈隊長這次回程,望一切註意。”

沈睿他們也沒耽擱,讓魏茸和小白他們幾個濱海的同僚留下來對接其他信息,其他人都驅車往濱海趕回去。

在路上,沈睿接到了張國全的電話,表示他現在也正往濱海趕過去。他有些急躁地罵了起來:“沈睿啊沈睿,你當真越來越膽大,我讓你和周隊回來青州,你們往依噶那邊去,這麽大的事,你也不提前和我們打招呼,你這回做事怎麽如此不成熟!太亂來了!”

沈睿想到他們會加速離開青州,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張國全和劉文良兩邊都在對他們施壓,讓他們把手上調查的工作交接給其他人。

濱海那邊的劉文良目前來看,可疑度很高。而張國全,沈睿自打在青州就職以來,都是在他手下辦事,他不想相信他會走錯道路。他看了眼同車的許笑歌和其他警員,不打算在這地方談論這個事。

他說:“雖然很抱歉,但我不後悔自己的行動。”

“你……”張國全被他的話給氣了一下,但還是忍著沒繼續往下發作,憋了回去,說:“依噶的事牽連甚大,中央下來了督查組,目前相當於三省同辦,我們要在濱海這邊待到案情結束才會回去,我等你回來談一談。”

沈睿:“行。”

如果一路上暢通無阻,趕回去濱海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到達。在這期間,一輛車五個人都各有分工,小白吩咐了濱海的同事,去盯著楊菊花,卻被告知,菊花集團的老板到楊菊花已經被帶走去調查。

沈睿皺眉,“誰帶走?”

“中央下來的督查組。”小白表示他們在依噶這邊剛結束了審訊,濱海就已經火速行動把名單裏相關涉事人員都給羈押帶回了局裏。他說:“聽兄弟說,一大早天還沒亮,中央督查組就火速下來了十多人,目前已經控制了楊菊花,曾龍,還有依噶交管局的副局林永等人,不過,傳來一個壞消息,就在早上七點多左右,林永跳樓自殺了。”

“跳樓?有說為什麽嗎?”同車的其他兄弟小馬開口詢問。

換來小白的白眼,他說:“小馬啊,你腦袋是裝了鐵銹啊,這個關鍵時刻跳樓,還能怎麽樣?不過從去現場的同僚看,說是還留了遺書,表示亞歷山大,心理疾病導致……這疾病也真夠及時,早不發作晚不發作,現在忽然發作。”

小馬撓了撓頭發。

小白嘖嘖嘴,“這會兒真的好像捅了馬蜂窩,我看著這被列入的名單裏的人物和數量,手都有些微微發抖啊。有生之年,我沒想到我能遇到這種大案子……驚天動地的大案子,真的現在退休也沒關系了。”

小馬說:“你想得美,距離你退休還得幹多三十年苦力活呢。”

沈睿問:“審訊有什麽進展?”

“沒聽到說有什麽進展。不過兄弟說現在市局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進出都要進行人員身份核查。”小白手指頂住太陽穴,兩天一夜的高強度行動,他的眼睛有些吃不消,他說:“其他的事沒說,督查組的人對於這次審訊是保密的狀態,想要了解更多,看情況只能回局裏了。”

沈睿閉著眼沒回話。

他手機鈴聲響起來,他瞄了一眼聯系人,把手機鏈接藍牙,戴上耳塞才接起電話,“怎麽樣了?”

距離上一通電話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李兵兵壓著聲音說:“阿睿,榮芳不在寺廟裏,我問了寺廟裏的其他小道長,他們都表示並沒留意榮芳什麽時候不見了。我查了下他們寺廟的攝像頭,從我去寺廟那天開始查起,他就沒從正門出去過,但寺廟裏並沒有找到,所以我懷疑是在後門離開了。”

李兵兵:“你說他為什麽會以這種方式消失……”

“這問題我也不知道,等我回去再說。第二個問題答案呢?”沈睿打斷他的話,看著車外不斷閃過的風景,“東西還在不在?”

一時間李兵兵有些喪氣,“不在……”

聽到這話,沈睿對於目前的情況大致明了。他嘆了口氣說:“第三個問題的答案呢?”

李兵兵楞了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說的第三個問題是什麽,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他低聲說道:“我打電話問過了,他們並沒有打電話給劉局。但是,當時劉局正巧在交管局……”

“因為什麽事在那裏?”

李兵兵:“好像說是去查一個車牌號的情況。”

“能要得到那車輛信息嗎?”

李兵兵:“我盡量做到。”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沈睿挑挑眉,把車窗給拉開一個小縫隙,讓冷風透過車窗吹進來。冷風往裏一吹,渾身上下的困頓頓時消減了一大半,他說:“我還有大概一個半小時到濱海,到時候和你見面,其他事到時再說,你註意安全。”

掛斷了電話,沈睿閉上眼睛養神。

一個半小時後,濱海市局。

諾大的濱海市局裏裏外外的停車位都停滿了車,警廳四周圍都站了許多片警在守衛,廳內人來人往,大多數都是老熟人。

他們前腳剛下車進警廳裏,就看到位於一樓最裏邊的那個最大的會議廳的大門打開了,陸陸續續走出很多各地各組一把手來,有見過的,有沒見過的。

最讓沈睿吃驚的是在裏邊看到了閆梟。

他也是這次京市下來的督查組人員之一?

沈睿朝他走去,卻被張國全給拉住了,“沈睿,你給我過來。”

兩人走出了市局,張國全打開了自己的車,沈睿剛上車坐下就被他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後說道:“沈睿,你那邊調查到了什麽?”

“張局,我知道的,依噶那邊的記錄員應該也把所有事給您們匯報了。”沈睿伸出食指和中指敲了敲車窗。兩聲之後他楞了下,反應過來這是周元常做的動作,盯著手指發起呆來。

張國全皺眉頭看著他,“你在瞞著我什麽?”

沈睿掀起眼皮子,一臉嚴肅地看著張國全:“張局,沈國棟涉及這個案子了。”

張國全:“?”

他表情空白了半秒,片刻後咬牙道:“阿睿,我知道你和老沈關系不太好,但畢竟他是你爸,你這話出口,關系重大!”

沈睿肯定道:“曾龍運礦的車,就是他控股的長風投資有限公司提供的大卡車。不管涉及深不深,就從這事開始往下探究,他目前都有嫌疑。”

張國全瞪大眼,坐在駕駛座上,原本還是中氣十足的臉,一下子就像洩氣的皮球,癟了下來。他胸口起伏幾下,半瞇著眼看著沈睿:“你認為我緊急讓你和周隊回來青州,是因為老沈?”

說著覺得這樣表達不太對勁,咬牙道:“你認為我和老沈是同流合汙,害怕你們調查的更深入,查出些什麽,所以才會把你們給調回來?”

沈睿閉上眼,用手捏了捏鼻根,沈聲問:“那您覺得自己是嗎?”

車內安靜地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見。沈睿沈默地坐著,兩人在車上僵持著,氣氛一度跌到了谷底。

張國全深知在這種事情上,沈睿的態度是強硬和堅定。他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地看向沈睿,最後還是擺擺手說:“你這懷疑合情合理,待會我和督查組去表明自己退出這案子,並作為嫌疑人待查。”

他推開車門的那一瞬間,忽然覺得自己老了。不過還是忍不住笑了笑,回頭拍拍沈睿的肩膀,說:“會懷疑我是一件好事,證明我帶的人,不是看臉色身份做人做事的,挺好。”

沈睿看著他沒說話。

見沈睿從車上下來,站警局大門邊等著的許笑歌立刻跑過去。

他這邊也獲取了最新的消息,直升飛機並沒有出境,因為出發去密林之前,軍方已經布局好了邊境線,所有從邊境線飛出去的飛機和直升飛機都需要得到同意才可以,不然可以直接視為危害國家安全,射擊下來。

“老大,飛機在318國進入濱海市前的一個小村落裏停了下來。有一個少年拍下直升飛機落地的畫面發在了抖音和微博這些社交平臺上,我們的人利用IP把這地區的人今天發的內容都給攔截了一下,篩選出來的。”許笑歌把從網絡上截取出來的圖遞給沈睿看。

直升飛機的標志很熟悉,而且坐在副駕駛座上那人他一眼就認出來是周元。既然沒出境還在國內,那麽找起來會相對來說簡單一點。

“網警找到了那少年的地址和電話,我打電話過去問過,那少年說大概淩晨5點多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音,而他因為要趕山路去學校,所以需要很早起來,當時就看到馬路側邊停了直升飛機,裏面的人下來,分別上了兩輛黑色小轎車離開了。”許笑歌把自己獲取到的信息告訴沈睿。

“我問過是什麽轎車,但那男孩說不認識,不過我們現在發了車的圖鑒給他,讓他嘗試辨認下。”

沈睿點頭:“車牌號記得嗎?”

“說是沒註意去看,只顧著拍直升飛機了。” 許笑歌說:“我們的兄弟去調取了那個路段的監控,在那個時間段裏,並沒有看到有兩輛黑色的車輛進入濱海,我們懷疑他們中途應該把那兩輛車拋了,換乘了其他車。”

沈睿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得辛苦你多盯著,有消息就來告訴我。”

高壓的審訊還在繼續。出乎意料的是,曾龍一口攔下了所有的罪證。但是多大的口子就吃多大的飯,依噶那邊的事,如果僅僅是商人,根本沒可能染指這地方。

可任憑督查組的人怎麽審,就是撬不開曾龍的嘴巴。

閆梟看著手腳都被拷上的曾龍,冷著臉問:“根據軍方抓捕的依噶村的村長,依噶超市老板等人指控,他們常年是給礦場和密林提供生活物質,從抓捕的人口供裏獲知,兩地都是聯通的,人員經常互換,因此你攬下開黑礦的事,密林的人體試驗基地你也脫不了幹系。”

曾龍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梳著紳士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面無表情地盯著閆梟看,多年的商場經歷,讓他即使在這種情況,也沒慌。

“在實行抓捕你們之前,我們已經獲得了一部分的人員名單。但我希望你能將功補過,把所有的涉事名單都公布出來。”閆梟說,“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你的公司和家人已經在我們的監控範圍內。”

似乎是覺得很好笑,曾龍“噗呲”笑了一聲,“將功補過?我這犯的罪,每一條都是死一百次都不夠的,我這說出來,是能少死一次還是怎麽?”

閆梟看著他:“我會請求給你註射安樂死的藥劑,讓你死的有尊嚴點。”

“呸。”曾龍勾起嘴角冷笑,再接下來的審訊裏,他幹脆閉上眼睛假死。

閆梟也沒因他這種態度急躁起來,依舊柔的像在和病人溝通,“名單我給你時間,不過目前有一件事需要曾先生你幫忙。”

在作為罪犯之前,閆梟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對曾龍作為人類的尊重,稱他為先生,這對於曾龍來說很受用。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見面,他會覺得閆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甚至會想辦法把他拉攏到的一個方向。

曾龍看著閆梟,等著聽他下文。

“你作為礦場和密林的主要控制人物之一,你雇傭的手下管沖擄走了我們一名警員上了直升飛機走了,如果可以,得麻煩你給手下打個電話,確認下所在位置,方便我們接他回來。”

曾龍半瞇著眼盯著閆梟看,對面那人表情始終淡定如常,但眼神卻如同暗潮湧動的大海深不可測,把綁架犯說的像是去交朋友一樣,他也是頭一回見。

不過曾龍對於管沖帶走一名警察這事,他可完全沒影響。在密林裏,他們下個死命令,只要不是自己的人,一律都不要讓他們活著走出密林。

此刻他也搞不懂為什麽自己的手下會把一名活著的警察給帶上直升飛機走了。下一秒他似是想到了什麽,眼神閃過一絲狡黠。

楊菊花?

不過轉念想想,這小狐貍最害怕和警察打交道,怎麽可能會自己沾上這份麻煩去。但如此一來,他實在搞不懂管沖會聽什麽人的話帶走警察。

一直盯著他看的閆梟註意到他的微表情變化,“曾先生,是想到了什麽?”

曾龍依舊閉嘴沒回應。

“這樣吧,你幫我一把,我也幫你一把。”閆梟輕聲說,“你打電話問手下地址,我這邊可以酌情給你見一見你家人,這交易,劃算嗎?”

雖然做好了準備,但事發突然,他還有一些事沒完全交代好。明白他這種情況是死路一條,想要再見家人,估計只有在死刑執行的那一刻。因此在聽到閆梟的話,他咬咬牙點頭:“我打。”

閆梟讓技術人員對手機通話進行定位的準備,做好這一切,讓所有人不要出聲,將曾龍的手機揚聲器給打開。鈴聲響起來好會兒,才有人接通,是一個年輕的聲音,“老板,要做活兒?”

“被你帶走的警察,現在還活著?”曾龍直接問。

管沖笑了笑:“現在應該還沒死。不過老板,聽說你被抓走了,所以你現在四周圍都圍著警察,而警察正在監聽和定位我的行蹤是嗎?”

曾龍看了眼閆梟他們,督查組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

管沖“嘖嘖”兩聲,“嘿,老板你不厚道啊。”

話音落下,手機就被掛斷了。

閆梟看著技術人員,“定位到了嗎?”

技術人員搖頭,電話另一頭的人簡直就熟悉這一套路,幾乎就在他要定位成功的前一秒,就把手機給掛斷了,看情況就是對於反追蹤很有一套。

再次撥打電話時,已經是關機的狀態了。

閆梟嘆了口氣,敲了敲審訊桌,示意曾龍別忘了寫名單,便站了起來:“你的家人我會安排見面,不過得在你寫了名單後。”

“你……”曾龍咬牙瞪著他。

審訊二號間,坐著濱海市最大的生物制藥集團的老總楊菊花。楊菊花會被第一時間逮捕,是因為密林的關押人的實驗基地裏,出現了很多藥物樣本,這些樣本的數據根據來源調查都是菊花集團提供。並且有些藥物的研究最後都是反向提供回菊花集團裏制藥所用。

但楊菊花過來之前顯然也做好了準備,隨行的還有律師。無論怎麽審問,表示他們只是合理收購藥物和合法制造藥物,不可能所有從他這裏購買藥物的人或者機構,他們都會長期監督他們把藥物用於什麽範圍……

“警官,你們要抓捕我,請拿出確切的證據,不然你們勞師動眾的把我帶過來,不僅對我的聲譽有影響,還會導致我公司股價下跌,你們賠得起這個損失嗎?”楊菊花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坐著的審查官們,“我要求讓我律師進來。”

“會有機會讓請你律師來給你做辯護的。不過現在我們需要先知道,你們菊花醫藥集團捐給濱海中心醫院的直升飛機為什麽會出現在密林裏?被歹徒用作逃生用的交通工具?”

楊菊花看了眼他們遞過來的視頻截取出來的片段,淡淡道:“這種機型很多,你如果認為是飛機上印的國際醫療幾個字就認為是我們的,那麻煩警官你去調查下,濱海其他三甲醫院幾乎都有這種用作國際醫療的飛機,從外形看,幾乎一致,不僅如此,直升飛機只要有錢,就能租,你們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們租過來,所以我不知道你們從什麽地方判斷這些飛機就是我們公司的?”

一同審訊的警員把一疊放大清晰處理後的直升機的細節照片放楊菊花面前,在國際醫療下面印有一行小字,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當成是花紋,“你自己看看,上面貼著濱海中心醫院的字樣。我們問了醫院的有關人員,聽說是他們為了表明和其他醫院的不同,所以特地標了自己的醫院上去。”

楊菊花半瞇著眼看著照片,眉頭輕微得抽動了下,可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的淡定,他說:“這也不能證明是我們集團使用了?而不是濱海中心醫院的人使用?畢竟這直升飛機是我們公司捐贈給他們的,按照使用權,他們更值懷疑。”

“同樣值得懷疑,所以我們也把中心醫院的相關人員請過來警局了。”閆梟輕笑,“院長他們對我們說,直升飛機基本沒使用過,都是你們菊花集團在使用,並給了我們蓋過公章的使用記錄,以及停機坪的監控錄像。”

閆梟把濱海中心醫院的直升機使用記錄移到楊菊花面前,看了他眼,輕聲道:“楊先生,需要請院長過來和你對峙嗎?”

一個個證據有條不紊的擺放在他面前,楊菊花的尾指也在輕輕發顫,他雙手交握,看著閆梟:“我需要見我律師。”

“我說過會有機會給你叫律師的。”閆梟把一張A4白紙和一張筆推到楊菊花面前,輕聲說:“楊先生,曾先生已經公布了一部分名單了。其中就有你……”

楊菊花擡眸看著閆梟沈默起來。

閆梟看他的微表情,知道他心理此刻處於崩潰的邊緣,這種人,只要再給他私加一點壓力,就能讓他的心墻崩塌。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楊菊花:“搜查組已經拿著搜查令去楊先生您的的公司,對公司進行搜查,有新的信息,我會來和您匯報,所以我希望,如果您真的覺得自己罪不至後代,就將功補過,把名單寫下來。”

審訊中途休息,一直在審訊室外看著閆梟審訊的沈睿,見他出來朝他點點頭,示意能不能找個地方說說話。

閆梟把沈睿帶到了自己的臨時給置辦出來的辦公室裏,順手把門給鎖上,坐在老板椅上,雙手搭在把手上,微微閉上眼,啞著聲說:“沈隊,有事?”

沈睿在他對面坐下,直入主題: “依噶的行動,你們是提前就布置好了?”

閆梟睜眼看他,沒打算隱瞞:“不是,整個榕市很大,如果就大小來說,榕市大概有七八個青州市那麽大。那邊地廣人稀,山脈高原特別多,而我們調查發現,曾龍的運輸車,在榕市不同的村鎮縣都有往外運輸的情況,不單單是依噶村。依噶村一開始只是我們監控著十幾個可疑地點之一,但不是重點。”

早上他過來之前順手在公安局旁邊的咖啡廳買了杯熱咖啡,經過了幾個小時的冷落,此時已經涼得凍手。

他拿起喝了一大口,黑咖啡沖擊著他的味蕾,苦澀感瞬間沖去了一些他這幾天連軸轉沒休息帶來的疲憊,說:“天海福利院院長楊梅跳樓自殺的事,阿元和我說了。她那封指向很明顯的遺書,特地指向了依噶村那邊,阿元說要過去探探。我的意見是,楊梅的死沒那麽簡單,那封遺書是真是假都有問題,我讓他考慮下不要去,我會在合適的時間安排人過去……但你們還是去了,這行動比我們這邊預計提前了半年。”

“不管是不是重點監控區,危險程度都不容小覷,畢竟那夥人和境外勾結,就不是善茬。這些年,整個榕市每年失蹤名單都達到了千人以上,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數量。阿元說要去依噶村探探楊梅說的那事的時候,我是不同意的……”

沈睿靜靜地聽著他說,心裏也起了波瀾。也就是說出發前,周元就知道此行很危險,所以一開始就說服自己先回青州。但也知道他性格,不可能放任他一個人出去,所以在雪山之上,他就故意讓他把車給開走,就是想保他平安……

“所以他去依噶的那一刻,我就給立刻通知了最靠近依噶的軍區,讓馬飛他們準備好隨時行動了……”閆梟嘆了口氣,晃動著手中的咖啡,“阿元說一旦有發現,就會給我發信號,表示行動開始。”

沈睿眉頭跳了跳,擰著眉頭看著他,沈聲問道:“……什麽信號?不會是在礦場口挨打的那個就是信號?”

聽出他在咬牙切齒,閆梟側頭看他一眼,被他的眼刀給看得有些心虛,嘴角抽動了下,“……確實是。不過這並不是我們談好的內容,這是意外,大家都沒料到會這樣,我之前以為大概就是有所發現,沒想到他那是直搗黃龍,還把別人的另一個老巢也給找到了。”

沈睿舌頭刮了一圈口腔,頂在上牙槽上,黑著張臉像個羅剎。不過目前追究這些也沒用,當務之急就是需要先找到周元。他把許笑歌調查到周元上了黑色轎車進入濱海的事對閆梟說了出來。

“目前我們還在調查那輛黑色轎車,盡可能找到車主,從車主反向調查。”

閆梟搖頭,“調查那輛車沒意義,他們能下飛機上黑色轎車,一樣可以換成其他車,面包車或者商務車,那些人很狡猾。而且這樣調查速度很慢。”

畢竟是常年在東南亞裏討生活的亡命之徒,反追蹤能力必然比很多人警惕很多。但他剛站審訊室外面聽了審訊,很明顯也不是曾龍給管沖打電話把人給接走的,那還會是誰?為什麽要接走周元,有什麽目的?

沈睿問他:“你有什麽想法?”

閆梟沈聲說道:“以犯罪心理來分析,在密林裏明明能要了阿元的命,卻在關鍵時刻,讓人把他帶走,有兩種分析,那人認識阿元。”

見他停在這裏沒往下說,沈睿挑眉:“第二種呢?”

“阿元手裏有他某種致命的罪證,在確定銷毀證據之前,背後那人不會讓阿元出事。因此,那人之前應該和阿元接觸過,或者是認識的。”

沈睿有些不認同,如果阿元有那些人的直接證據,那他們也不需要親力親為還跑去依噶那邊去了。他表示閆梟的側寫有漏洞,他說:“為什麽沒有那種可能,那人認識阿元,和阿元關系很熟,所以知道他出事,就救下他?”

“有可能,而且這已經包含在第二種可能性裏了。有目的性和沒有目的性,在目前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和依噶的事有關,而且認識阿元。以及,從你們現場審查的口供來看,一般人的等級是沒可能打得通管沖的電話,所以打這通電話的人,有權還有錢……”

說到這裏,他壓低聲音,問沈睿:“之前你們調查楊梅跳樓案的時候,是不是查到楊梅在出事之前,曾經進入過一個飯店裏?”

聽到他提及這事,沈睿想起了之前調查的事,目前曾龍已經在審訊室裏。他擰著眉頭,壓低聲音說:“副市長尹方德?”

末了他不解,表示閆梟的側寫有部分不符合這猜測。有錢有錢就挺符合的,就是和周元關系是處於是親密的關系,他覺得不對。

從之前的調查,周元的表現並不想認識……想到這裏,他楞了下,腦海裏忽然浮現出調查楊梅死亡前進入飯店時,在所有人都看不清楚車裏下來的另一個人是誰時,周元能夠一眼看出來,並描述出尹方德太陽穴有黑痣以及走路姿勢的情況。他咽了咽口水,擰著眉頭看著閆梟,問:“……他們認識?”

閆梟點點頭:“認識。”

沈睿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有很多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一時間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喪氣,但還是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說:“什麽關系,能夠讓你懷疑尹方德會給管沖他們打電話留阿元一條命?”

“他是阿元的外公。”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沈睿的心裏炸開。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看著閆梟,從他嚴肅的表情裏確定閆梟並沒有說謊,他深吸口氣,滿腔的疑惑:“……怎麽回事?”

閆梟從他表情裏確定沈睿什麽都不知道。以他和周元的關系,他認為會如此,只有一個可能,周元不想讓他卷進來這事。不過他知道的內容也並不比沈睿多。

以他對周元性格的了解來說,他認為周元從來不做無謂的嘗試,他會在人流量很大的平臺上發布那個視頻,應該不僅僅是給他一個人的信號,極有可能還有其他用處。

但不管如何,當務之急就是先把他給安全找到。他說:“沈隊,具體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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