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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風波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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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王嬸子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這才說道,“你還記得趙老三吧,就是誣陷你殺了他兒子的那家人。”

葉盛垂下眼睫,“我記得。”

當然記得,想要傷害他和他的家人的人,他怎麽會忘記呢?

王嬸子沒察覺到葉盛的異常情緒,繼續說道,

“趙老三家不是被扒出賣掉自家小兒子的事情嘛,他小兒子跑了,就想著找別的孩子代替,鬧得他全家不得安寧。周圍的人家也都嚇壞了,把孩子看的緊緊地,生怕被趙老三家拐走賣掉。

現在想想,那時候他找你的麻煩,說不定就是在打你家那兩個孩子的主意。”

葉盛沒說話,事實確實如此。

如果趙老三單單想設計他訛一筆錢那還有被原諒的餘地,但趙老三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兩個弟弟身上去,那就沒什麽可以商量的餘地了。

“外人進入隆鎮那天,有人看到個刀疤臉傭兵去了趙老三家。我猜趙老三可能就是把他小兒子賣給了這個刀疤臉傭兵。

你也知道,這些外人裏,傭兵是最不講理的,搶東西打人的都是他們。就連這幾天的混亂,據說也是傭兵造成的。

這傭兵不會放棄他的想法,這些天你還是得多多註意下家裏的孩子。”

葉盛一怔,這倒確實需要註意,於是誠懇地向王嬸子道謝,“謝謝嬸子提醒,我知道了。”

他走出王嬸子的雜貨鋪,遙望著隆鎮的東邊,久久出神。

不知道胡家人現在調查到哪一步,也是時候該離開隆鎮了吧。

……

東三街,堡壘中。

胡說剛剛聽完手下人匯報的情況,心情暴躁,他就沒見過如胡夫人這般蠢笨而不自知的人!

昨天晚上,胡夫人親自帶著人去和疑似是兇手的外來商人交涉,過程中還是在臥龍基地那老一套的囂張跋扈,揚言要直接拿下對方。

雙方因為之前的沖突都有傷亡,本就互相仇視,偏偏還不好生安撫,非要硬來。

結果就是導致昨晚又起沖突,胡夫人自己中了三槍不說,帶去的三十多個人,死了六個,傷了大半。

而最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和談氛圍被徹底毀了,這下不管是商人們還是當地人,都不會再同意和他們和談,配合他們的調查了。

他才剛剛發現兇手留下的一點線索,就這麽被迫中斷了。

兇手是個心思縝密的厲害人物,若是現在找不到他,等以後想找到他就幾乎不可能了。

但此時,即便給他時間和支持讓他繼續調查下去,找到的幾率也渺茫了,更何況,今日他們便得返回臥龍基地。

也就是說,胡家家主交給他的任務他完成不了了。

今早天剛亮的時候,受到驚嚇比受的傷重的胡夫人就連夜帶著幾十個親信回了臥龍基地,留他在這邊斷後處理她留下的爛攤子。

剛剛手下給他傳來的消息是,昨晚有一批商人連夜去了臥龍基地,有商人連夜離開隆鎮去向不明,以及今早也有一大批商人往隆鎮方向去了。

想來這次來隆鎮的商人中,該有三分之一都會臥龍基地哭訴找胡家要說法去了。

他可是知道,在這批商人中,還是有幾個硬角色的,惹到這些人,想來胡家也要頭疼一陣了。

胡說搖搖頭,與其擔心胡家接下來的麻煩,不如擔心下眼前他的麻煩。

現在帶著傷員圍住堡壘的那群商人和當地人該怎麽解決?

“鎮長呢,讓鎮長出面安撫住那些本地人。”

“鎮長今早派人來說,昨夜著了風寒,病的下不來床了,沒法兒過來……”

手下的聲音越來越低。

胡說冷笑幾聲,世上的蠢人還真不少,以為這種自欺欺人的把戲還能耍多久?

要不了多久等胡家清算這一切的時候,鎮長就會和其他人一起給胡小少爺陪葬。

算了,就讓這蠢人再得意最後幾天吧。

“走吧,這件事折騰到現在,也該有個說法了。”

……

東一街,別墅裏。

據說昨夜著了風寒,病的下不來床的鎮長龐九,此時正在桌前大吃特吃,桌上是滿滿的各式酒菜。

門被敲響,心腹走了進來。

鎮長龐九扯出幾張面巾紙隨意的擦了擦滿嘴的油,問道,“外邊兒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心腹說道,“圍著堡壘的人已經散開,堡壘的裏的人剛剛也開車往臥龍基地的方向去了。原來堡壘裏的人基本都留下來了。”

鎮長龐九狠狠地松了口氣,身上的肥肉跟著一起顫動起來,“這就好,這事情終於解決了,可以睡個好覺了。”

接著又得意的說道,“嘿,我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那老女人還想拿捏我,做夢呢!

來的時候裝的有多厲害,現在還不是灰溜溜的夾著尾巴跑回臥龍基地去。

老子在隆鎮當了這麽多年的鎮長,也不是好惹的!”

得意過後,他又想到了些別的什麽,“鎮上房子的損壞,獵人的傷亡情況怎麽樣?還有到底走了多少商人?”

心腹回答道,“房子損傷不嚴重,稍微修繕下即可。幾次沖突中累計死亡獵人九人,重傷七人。目前觀察到大約有一百多位外來的商人、傭兵、賞金獵人離開。”

龐九立刻露出一臉肉痛的模樣,“哎呦,走了一百多人,這一百多人能給我帶來多大的收入啊,就這麽走了,這麽大的損失啊……”

全程只在傷心他的損失,半點沒提到獵人的傷亡情況。

龐九哎呦了半天,桌上的酒菜都涼了,才堪堪平靜下來,吩咐道,

“這幾天看好那群獵人,不要讓他們再給我惹事。

今年已經少了這麽多收入了,剩下的這些一定得好好留住!”

……

西十九街,酒館。

酒館關著門,裏面卻坐滿了獵人,其中幾個剛從東三街趕回來,帶來了堡壘主人的話。

“快說說,那邊兒怎麽說?這事兒要怎麽了結?”

“堡壘那邊兒是什麽態度,外來的商人們又是什麽態度?以後還會不會打起來了?”

幾人剛坐下,就被其他獵人圍住問個不停,不由得看向酒館主人,也是他們的主心骨。

酒館主人擺擺手,示意眾人先不要說話,接著對剛回來的幾人說道,“你們說說吧,他們都是怎麽說的。”

其中一個高個子站起來說道,“堡壘那邊兒說,雙方互有傷亡,彼此抵消。”

獵人們立刻噓聲一片,“什麽意思就這麽了結了?又不是我們先動的手?他們有錯在先還有理了?”

酒館主人皺了皺眉,又問,“那些商人們又怎麽說?鎮上呢?”

高個子繼續說道,“商人們一開始也不同意,但後來堡壘主人和他們商量了什麽,就同意了。

鎮長,鎮長那邊兒什麽說法也沒有,就讓我們別惹事。”

這些話一出,剛剛噓聲一片的人群反而平靜了下來。

令人窒息的沈默在酒館中蔓延開來,在場的人都明白,一切已成定局。

他們沒有能力去和堡壘那邊主張什麽。

鎮長只會和稀泥,關鍵時刻只會放棄他們去討好堡壘那邊。

而商人們向來利益至上,看不起隆鎮人,這次會和他們成為同盟,也只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們也不再有任何聯系。

“那我們死的、傷的兄弟就這麽白死、白傷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一陣無力的憤慨,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然而,他們無奈歸無奈,不甘歸不甘,卻深知這是唯一的出路,唯一的結果。

酒館主人最後疲憊地擺擺手,讓在場的人各回各家,先看看情況。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酒館主人捏了捏眉心,看著坐在一旁沒動的光頭仔陳光,問道,“你怎麽不走?不是要照顧病人?”

光頭仔陳光說道,“峰哥的弟兄帶著峰哥出去找醫生了,他們還想再試試。”

這次受傷的人中,耿峰傷的最重,其他幾人雖然留下了殘疾或是後遺癥,但到底保住了命。唯獨耿峰,幾個醫生都束手無策,說是連命都保不住。

耿峰雖然年輕,才二十幾歲,但已經是一名相當老練的獵人,隆鎮的獵人群體中的佼佼者,很多老獵人都很看好他,覺得他以後會成為隆鎮獵人群體中的話事人。

然而,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只有幾個和耿峰處的好的兄弟,還不肯接受這一點,幾乎要把鎮上所有的醫生都拉來給耿峰瞧一瞧。

酒館主人也嘆了口氣,“可惜了。除非老神醫在世,不然耿峰該是沒救了。對了,他們把耿峰帶到哪裏去了?”

光頭仔擡頭看他,“老神醫他兒子,崔忘那裏。”

酒館主人皺眉,“不是說那崔忘完全不懂醫術,是個騙子嗎?”

“現在哪有的選,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萬一治好了呢?”

……

這時候,在西二十九街暗中觀察趙老三家動靜的葉盛,遠遠地被東邊來的擡著一個人的五六個人吸引住了視線。

莫非這就是郭醫生去東邊救治的病人,現在出了問題來找郭醫生了?

他正裝作不在意的模樣觀察著這幾人,就見這些人急匆匆地越過郭家醫館的位置,朝著更西邊的方向去了。

他蹙起眉頭,更西邊,就只有崔忘一家醫館了。

崔忘是沒什麽醫術的,他很清楚,這一片街上的人都很清楚,這些人來找崔忘治病,那只能祝他們好運了。

目送這群人走遠,葉盛回過神來,打算結束這一天的觀察,回家去。

他正要轉身要走的時候,餘光瞥見打東邊又來了一個人。

這人身高體壯,臉上有一道自左及右貫穿整張臉的猙獰疤痕,背著大刀,腰掛短槍,一幅標準的外來傭兵模樣。

這傭兵,徑直走向他盯了半天的趙老三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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