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課的第一天上物理課學生一趴就是一片，看似補課了，其實和沒補課一樣，學生沒學多少東西，直到下午最後一節課之前，那些學生才眨巴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的問講到哪了。

就連平常活蹦亂跳的江零也耐不住這氣氛，趴在桌上睡了個香，一到下課乘著溫書淮不在使勁鬧騰，和上課完全是兩樣子。

江零和韓傑約定好了，再堅持完下午最後一節課就出去吃麻辣燙，現在正和韓傑討論去哪家店好。

“閉嘴！”

門口處傳來熟悉的怒吼聲，江零趕快溜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原本熱熱鬧鬧的理8班一下子安靜了。

“就你們班能吵！一上課就睡覺一下課就吵吵，整個樓道裏都是你們班的聲音！”

餘主任進理8班繞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不聽話玩手機、異性偷偷摸摸牽小手的。他走到溫書淮旁邊時，停了下來。

江零一陣心虛，以為餘主任知道他拿手機了，正考慮待會兒怎麽說，餘主任忽然對他說：“江零，你出來一下。”

江零從溫書淮背後擠出去，忐忑不安的跟在餘主任身後。

江零出去，餘主任回頭把門關上，單刀直入：“今天上午你媽給我打電話了，說要帶你辦轉學，轉到隔壁5中去，你知道不？”

江零：“！”他很快想到謝婉淳知道了他早戀，想給他辦轉學斷了早戀的念頭。江零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家長辦走讀這麽重要的是怎麽不和孩子商量一下？餘成也正納悶著，說實話他也不想讓江零轉學走，江零這孩子除了外語差點其他科其實都還不錯，只要英語上去了，能說不定能考個市狀元省狀元，來年二中招生該是何等的體面。

就算英語不行，只憑數學這科就能撐起二中一片天來了。

“你是怎麽想的？”

“我……”江零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慌，有點難受，雖然他知道謝婉淳因為知道他早戀才讓他轉的學，但他就是想問一遍才善罷甘休：“我媽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餘主任有些無奈，感覺這孩子一瞬間傻了不少：“你媽你家遠不方便……”

“我不轉學，”江零吐了口氣：“我在二中好好的為什麽要轉學？”

“你媽那邊讓你轉學你不轉學？這樣，你回去和你媽商量商量，明天再來找我。”餘成心裏也是高興的，雖然江零能鬧騰，餘成恨不得去把他扔給隔壁5中謔謔5中去，但江零成績擺在那裏，餘主任又舍不得。

言外之意：好好說服你媽，不要轉學。

江零和餘主任談了大半天，慢吞吞的回來，一坐到座位上，恭世承他們就圍了過來：“餘大爺和你出去談什麽了？”

“我媽讓我轉學……”

江零原本覺得說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忽然看見了旁邊溫書淮正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才後知後覺的發覺自己說錯話了。

“啊？為什麽讓你轉學？”

周振哲也湊過來：“什麽什麽？誰轉學？江零？”

江零用餘光看了一眼溫書淮，連忙補了一句：“我不會轉學的，你們放心。”

你也放心。

“江零別走了。”

江零餘光沒離開過溫書淮，溫書淮寫著物理作業好像沒聽到，連看都不看江零一眼。

為什麽溫書淮不問一下？現實總是殘酷的擺在那裏，這些只能證明他不在乎，不在乎的東西為什麽要過問？

江零一時覺得自己好傻，被他甜言蜜語所騙，一邊一直糾結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一邊又讓他咬了一口，現在江零要走他又不想理。

江零有點慶幸有點不甘，慶幸的是還好沒和他在一起，不甘的是憑什麽給他咬了一口到最後他裝作不認識過？

江零移不開餘光，他希望溫書淮能說一句話。

一句就好，一句就能證明他非常非常在乎自己。

感情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江零做什麽事都風風火火的，哪在意過別人的感受，遇到溫書淮後他開始在意他的感受，他感應不對又不願意說出來。

去他媽的溫書淮，江零明天就找別的alpha談戀愛。

他溫書淮不珍惜，喜歡江零的alpha從省南排到省北，比溫書淮好的數不完。

韓傑聞言，過來問：“零，你要轉到哪去？”

江零輕描淡寫的說：“隔壁五中。”

“五中？”溫書淮忽然說：“去哪裏也不能去五中。”

江零知道溫書淮是從五中轉過來的，對五中了解多：“為什麽？”

溫書淮眼鏡後面的眼神頓了一下，立馬掩飾神情裏的不自然，他吸一口氣想說什麽，可最終沒再說什麽。

可能因為想起了不開心的往事，江零想。

溫書淮以五中環境差傳學過來的——就江零所知，五中能和二中在同一個地方搶學生，學習環境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而且江零有初中同學在五中就讀高中，他們說環境還不錯。

江零沒有多問，回頭給謝婉淳打電話。

謝婉淳那邊估計正忙著，很久才接了電話：“餵？零零？”

“媽，你為什麽要給我辦轉學手續？”為避免被餘主任逮住，江零去廁所打電話。

謝婉淳反問江零：“你是不是在和溫興澤的兒子早戀？”

“我們沒有談戀愛，”江零現在覺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明明沒有談戀愛被家長以為談戀愛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那天我是怕你不相信，才隨便說了一句。”

“夠了！”謝婉淳語重心長的說：“江零，一個江海濤已經夠我對付的了，我實在沒辦法對付比他更有權有勢的人。”

權利勢力如同一把劍插在她心間，曾經給她留下了傷疤，現在只要一提到這兩字，謝婉淳心裏就開始泛起酸楚：“江零，你聽話，和溫……溫什麽的來著分開吧。”

江零有點無奈，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通謝婉淳：“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爸那樣，人和人不一樣的……”

“你怎麽敢保證他真的喜歡你？你就……”

“丁鈴鈴鈴——”

謝婉淳正要反駁上課鈴聲響了，她不但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而且越說越快。

江零打斷了她的話：“好了，媽，我上課去了，轉學手續簽字我是不會簽的。”

放在之前，謝婉淳是江零的長輩，江零知道她也不容易，所以在母親面前收斂了脾氣，能順著她來就順著她來，但這次不可以。

可在謝婉淳看來，江零就是承認了他和溫興澤的兒子早戀。

“江零！！”謝婉淳只當是江零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提高了聲音：“我怎麽和你說不清楚呢？他是頂級alpha，你和他在一起到最後後悔的是你自己！”

“……先不說了，我先去上課了，媽，掛了。”江零掛斷了電話。

轉身正要走，忽然在門口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不想轉學？不想轉學就別轉。”溫書淮推了下金絲邊眼鏡，靠在門框子上，站著說話不腰疼。

“廢話。”江零懶得理他，轉不轉學不是他江零一人能說了算。

剛打完電話擡頭就看見溫書淮，難道他一直在旁邊聽著？江零有時候覺得對溫書淮挺無語的，打個電話跟到廁所，就連試穿個褲子……

溫書淮看出了他的心思，看起來心情不錯：“我來看看你的想法，想不想轉學。”

他不想轉學，賭對了。

江零裝作不耐煩的樣子：“不想轉，好了吧？”

……

今天下起了罕見的一場雪，雪剛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地毯，學生們就像沒見過雪一樣似的，出去耍個夠。

今年的雪特別大，只用了下午幾節課的時間，薄薄的地毯踩上去就吱呀作響了，室外一片銀白色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

周振哲一夥人去外面玩了個夠，回來給江零這個怕冷的omega帶來了“禮物”。

“江零你看這個！”恭世承叫他。

一聽有好玩的，江零一轉頭，一個小雪球砸在他的肩上。

江零：“……”

“學習幹什麽！？走，出去玩，不去拿雪灌你！”恭世承搶過鄭陽手裏的雪球，對著江零又是一雪球。

江零閉住眼睛，想象中的冰涼感並沒有傳來。

慢慢睜開眼睛，只見溫書淮滿手是雪的擋在他面前：“夠了夠了。”

眾人這才找新的話題。

恭世承擠到江零那裏蹭暖氣捂手，笑瞇瞇的問：“江零，今天晚上吃頓熱乎的火鍋，為我們的大壽星慶生！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

“誰又雙叒叕過生日啦？”江零覺得這幫人每天就是在聚會，不是因為過生日就是因為過生日，不是在吃飯就是在吃飯的路上：“吃吃吃，你們上輩子是吃飯長大的吧？”

恭世承：“……說得你好像是吃屎長大的似的……”

周振哲看他們墨跡，不耐煩地道：“哎，廢話少說，你就說你去不去吧，今天的大壽星——當當當——”

他指向在一邊默默無語的溫書淮。

溫書淮擡頭賞了他們一眼，低頭繼續寫作業。

江零：“……”溫書淮就是溫書淮，在大冬天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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