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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交織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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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羽墨壓根兒就不知道他被通緝的事情,該幹啥幹啥,每天變著不同裝束游離於形形色色的聲色場所裏,好不自在。

用他的話,這年頭什麽都不靠譜,只有錢最靠譜,有錢的人視他為糞土肆意揮霍,都不帶眨一下眼的,沒錢的人拼死拼活為了那麽幾張票子風餐露宿,簡羽墨自小就過慣了這種日子,他深知這個金錢社會裏,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寸步難行的道理。

當同齡的孩子還在爸爸媽媽懷抱裏撒嬌的時候,他已經和孤兒院兒裏年齡相仿的孩子幫著穆阿姨每天照顧弟弟妹妹,幹活,做飯,等到稍微大一些,他也開始趁著周末跟著那些大孩子去打假期工,雖然穆阿姨知道後不再同意他們去,可他們還是悄悄的去。

孤兒院是私立的,穆青和她先生都是善良信佛的人,穆青的身體特殊,她這輩子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夫妻兩人用了大半生的積蓄建起了這座孤兒院,但畢竟當時手續什麽的都沒有齊全,不比公立,每年都有補貼補助,不過幸好政府也沒有不管不顧,每年都會有補助,可是孩子們一天天長大,要上學要穿衣要吃飯,靠著這麽些微薄的積蓄根本沒有辦法維持。

有孩子陸續被領養走,大一些也陸續走出這座城市,去見識這個花花世界。

如今的孤兒院有些破舊有些荒涼,幸好留下的孩子們和穆青搭著伴,倒也不算太過顧寂。

簡羽墨自小就懂事,只是他過早的成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就學會了掩藏著自己,不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面,性子剛烈的很,穆青對他又愛又無奈,他十二歲就知道幫助穆青分擔一切,可是叛逆期來得過早,穆青對他投了十二分的希望,可卻落了空。

簡羽墨上初中的時候就開始鋒芒畢露,他脾氣很暴躁,性子也古怪的很,向來都是獨來獨往,不與同學們交好,有看不慣來找麻煩的同學,他會毫不猶豫的還回去,下手絕不留情,自此之後莫名其妙的,他一戰成名,屁股後面總少不了那麽幾個跟屁蟲小弟。

到了高中,他的個頭如雨後春筍般迅速拔高的起來,他的青春期也在這一年轟轟烈烈地來臨了,他帶頭打群架,將同學打進了醫院,學校找穆青來談了話,穆青看到嘴角帶傷、卻依然頭顱高昂、眼神凜冽的簡羽墨,又心疼又心痛。

最後,他還是被學校以打架滋事、屢教不改等理由開除了,他太叛逆了,或許這個年齡真是探索一切新事物的時候,青春期的躁動,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又或許,他不過是通過這種方式來麻痹自己那顆顧寂的心而已。

退學之後的他倒是收斂的不少,他找工作,會在發了工資之後就拿給穆青,穆青無奈、心疼、憐惜,也從不舍得說他一句,她知道簡羽墨骨子裏是個好孩子。

“我有辦法讓你今天就籌到錢。”

鍋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都是精光。

他跟鍋子是在學校裏打出來的友誼,鍋子本命郭亦,兩人差了一級,簡羽墨大鍋子一歲,簡羽墨沒有什麽朋友,鍋子算是唯一一個。

那天簡羽墨偷聽到穆青在打電話,那個躺在醫院裏的學生出院了,聽說傷到了腦袋,家人鬧騰要孤兒院賠償一筆錢,穆青只好應了下來,他聽到穆青無奈嘆氣的聲音。

他沒有想到鍋子居然偷東西,簡羽墨睜大了眼睛,仿佛不認識鍋子一般,他簡羽墨雖說窮,可脊梁骨子倍兒直,這麽齷齪的事,他怎麽能幹出來。

“哎呀,這時候了你還考慮什麽,我們都是摸爬滾打著在苦日子裏長大的孩子,你看那些闊太太、富二代,他們跟我們一樣模樣,卻一個天一個地,你放心,我們只找那些有錢人下手,上一次我還用那些錢幫我們院裏李奶奶買了洗衣機呢,她沒親人,孤苦伶仃的……”

鍋子的話讓簡羽墨有些動搖………又想到穆青那一聲無奈的嘆息……簡羽墨捏緊了拳頭。

第一次成功之後,簡羽墨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的手抖得厲害,離開之後,他還在發抖,看著手裏被他捏得汗濕的幾張票子,他在心裏罵道。

【錢真他媽不是東西,任你再有骨氣也不得不向他低頭。】

一開始,簡羽墨在被良知和道德強烈的譴責中掙紮著煎熬著,他的內心被矛盾和誘惑充斥著,可是當他每一次出入聲色場所打工,看到那些惡心的嘴臉,拿著大把大把的票子肆意揮霍,肆意玩弄著為了生計被迫陪笑臉的人,他就恨的牙癢癢。

去他媽的道德,去他媽的良心,與其讓這些人渣敗類這樣逍遙自在的活著,還不如讓他拿去做點有用的事情,雖然他的做法也並非光明磊落。

可那一刻的沖擊,讓他全然沒了理智,他簡羽墨不殺人不放火,他憑什麽看著這些廢物笑,看著他們玩弄別人。

簡羽墨雖幹的不是什麽正經勾當,可他有自己的底線,說來也奇怪,他空有熱血夢,卻做什麽都辦不成,只有這營當,這兩年來,從未失手………

生日那天,簡丹要他對著星星許個願,他當時就想,還是別了,人在做天在看,沒準兒老天爺哪天就懲罰他了,讓他吃個幾年牢飯呢,願望這詞兒太奢侈,不適合他。

上帝呀,總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揮一揮手,指點人生,做錯事,勢必要受到懲罰的。

“想什麽呢你。”

簡丹抱著一疊洗幹凈的衣服走進來,就看到簡羽墨躺在床上,嘴裏叼著一顆棒棒糖,不知道在想什麽。

簡羽墨扭頭看了眼忙活著幫他疊衣服的簡丹,輕笑:“沒什麽,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有些感慨。”

“你的衣服我都幫你洗過了,我來告訴你一聲,我明天要回學校去了,後天我們放假,你來幫我搬書吧,東西還挺多呢。”

“成,包在我身上,到時候我叫上鍋子一起。”

簡羽墨一躍從床上下來,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快七點了,收拾收拾也要去上班了。

時曄被西子纏著要他去學校幫忙搬東西,時曄翻個白眼,父親明明早就安排好了司機去幫她,可她偏把司機都給打發走了,非要讓他去。

西子有她的私心,自從上次時曄幫她去開過一次家長會後,她們學校都快沸騰了,都知道她有個無敵帥還是軍人的哥哥,那種被吹捧被羨慕的目光和口氣讓西子心裏有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她高傲的擡頭全都一一收下,她享受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

“不行,我今天有事情,最近公司需要用的設備回來了,我要親自過去看著,我現在打電話給小趙,讓他去。”

時曄皺眉,他這個妹妹真是嬌氣的不成樣子,平時也沒住校,就是一些書本,都不肯自己動手搬一下,還鬧脾氣。

“吆嗬,西子也在呢,放假了?”莫言今天是來幫著時曄去看那批設備呢。

“莫言哥你來啦,我讓我哥陪我去學校幫我搬書,他不肯。”

西子嘟著嘴巴滿臉的不情願,莫言伸手揪了一下她精致的鼻子:“這麽點事兒啊,你哥不去,你看莫言哥成嗎?”

“成,太成了。”

西子一拍手,在莫言身邊轉著圈,莫言哥這扮相簡直就一妖孽下凡,她要是個男人都得心動了。

時曄搖搖頭,瞪了一眼莫言,你們就慣著吧,遲早慣得沒個樣子。

“別瞪了,我的太子爺,我陪小丫頭去搬完書咱倆在倉庫那邊碰頭啊。”

時曄還能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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