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快要想不出題目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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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赤司在身邊起到威懾的作用,Nick顯得很安靜,坐在嬰兒床上用小手摳著床欄上的海綿。

黑子把奶瓶遞給赤司,得到了訝異的一瞥。

“赤司君不自己餵麽?”

“哲也你在這裏為什麽還要我餵。”赤司說的理所當然,轉身就走出了嬰兒房,留下黑子一個人和Nick大眼瞪小眼。

為什麽我在這裏就應該我餵奶,明明是赤司君的孩子不是嗎,而且這孩子剛才還對我有攻擊性來著……上述的話語黑子也只能在心裏默默地想一想,看著赤司背影的大有如果你不餵我就讓他餓著的意思,無奈也只能自己把奶瓶遞給Nick。

雖然患有PDD但Nick的行為能力並沒有明顯弱於同年齡小孩,對於他來說也算是一種幸運。黑子看著Nick將喝空的奶瓶扔出嬰兒床,敏捷地接住。

“真乖!”職業習慣對老實地喝完牛奶的孩子做出口頭表揚,黑子嘗試摸摸他的腦袋並沒有得到什麽反應。

回到客廳看見赤司正在沙發上坐著,眼睛盯著矮幾上精美的禮品紙袋。

黑子從進門發生的戲劇性的事情連正常的作客禮節都沒有行使完整。

“那個是送給赤司君的。”黑子把禮品袋提過遞給赤司。

赤司曾經收過很多禮物,學校外所收的禮物大多看包裝就能看出價值。而他現在接過的禮物一來是黑子送的二來只是普通的禮品紙包裝,赤司本來是沒有做價值估計的。可等拿到手中後,赤司突然瞇起了眼:

“哲也應該不想我用搖晃的方式來判斷裏面是什麽的?”

黑子只是淡笑。所謂搖晃的方式就是收到禮物盒之後在耳邊一陣猛搖,通過聲音來判斷裏面的內容。記得有一年黃瀨涼太用這種奇葩的方式毀了青峰大輝送給他的手工巧克力讓青峰的臉黑了整整半月有餘。

包裝紙拆開的時候赤司望著黑子的表情更加古怪:“你送我紅酒?”

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千禧年產。

紅酒是很有格調的禮物,很多富人即使不愛好品嘗也喜歡收藏,像赤司家本宅和法國別墅下面都擁有私人儲酒酒窖。在大型聚會的時候赤司收到過不少紅酒作為禮物,以至於拿到手中的感覺他再清楚不過。他認為黑子不應該送他紅酒。

“赤司君不喜歡嗎?”黑子倒是一副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的模樣。

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 法國五大名酒莊之一,不管年頭都價值不菲。

一股無名火在赤司心中升起,張嘴說出的話無禮到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千禧年的評分是97分。”

稍微對法國紅酒了解一點或單純想附庸風雅的人都知道,82年與86年是紅酒產出極好的兩個年份,因此評分也很高,像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在這兩個年份產出的紅酒都是滿分。像千禧年的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分數顯然不能與這兩個年份相比,但前後十年間相較下品質也算不錯。

但赤司這句話說出口卻平白帶了挑剔的味道。滿分的紅酒永遠只有那麽多,也不是沒有收到過這樣的酒作為禮物,對於赤司家來說這樣的酒收藏價值弱了些但也依舊貴重。

不過,普通人咬咬牙,手中這瓶酒也不是不能承受的價格。

“凡事無圓滿。”黑子對赤司尖刻的話語仍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82年與86年的紅酒短時間不太好找,但千禧年仍然是個不錯的彩頭。

“黑子哲也……”赤司猶疑了一下,把紅酒放在茶幾上,“我覺得你很奇怪。”

“只是單純送給赤司君的生日禮物呢,紅酒和赤司君很相配。”

“哪一次?”赤司君隨意地問,只是想看黑子被噎到的表情。

多麽可笑,他錯過了他五年的生日,在離上一次生日已經過去近三個月,離下一次生日還有九個月說送給他生日禮物。

事實比話語永遠來得更諷刺,赤司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哲也你很有錢麽?連我現在都不敢隨意去買法國名酒。”

還是被傷著了的黑子耷拉下腦袋,他從來不是什麽辯才。

“有錢為什麽不多關心自己的Omega呢?我沒記錯的話抑制劑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

被赤司這麽說著黑子才想起來自己和荻原的關系並沒有向赤司說清楚,也許這樣的澄清有點可笑,不過黑子這次拜訪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這個:“我和荻原成浩只是室友。他是個Omega。”

赤司盯著黑子的眼睛,並沒有很好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Alpha和Omega做室友有什麽特別要說的麽,這個世界Alpha和Omega是室友並發生關系再正常不過。

“不、不是,我是說我和成浩只是普通的室友關系。和Sex無關。”黑子很認真。

“哦。”

“我是說……”

“哲也,我說我知道了。”赤司和黑子兩人坐在沙發上,兩人都一副很端正的坐姿,之間隔著一個人的空隙,本來就不怎麽暖和的氣氛突然更冷淡。

黑子說得很清楚,赤司很認真的聽了,從很早前的相處開始赤司就沒有對黑子的任何一句話抱有過懷疑,現在過多的解釋反而顯得矯情。

“抱歉……”黑子的腦袋又耷拉了下去。

兩次見到想見的人都沒有想象中愉快,雖然他很有效率的幫自己打理了Nick的吃飯和尿布問題,但這已經不符合赤司的待客之道了。

赤司回憶了一下酒杯放在哪裏,動身從玄關櫃子的最高層拿出來。

赤司征十郎不喜歡喝酒喜歡喝茶,就像是赤司征十郎不喜歡西餐喜歡吃湯豆腐。

上好的紅酒兼具味覺嗅覺與視覺的享受,倒入玻璃杯的液體在華麗的吊燈下泛著透亮的光澤。赤司輕晃著酒杯,裏面的液體傾斜滑動表面卻依舊平靜無波。

他想不通為什麽黑子會送他紅酒,這與人物設定太不相符,這種行為甚至讓赤司覺得惡心,再加上後來刻意的澄清,一起提醒他世界上沒有什麽不會變質。

他以為他們之間有足夠的默契,叫黑子哲也的少年就像是生動的山泉,在物是人非的時候依舊會清澈地留在原地,也無非是他以為罷了。

當初為什麽會分開呢?

抿著紅酒,赤司決定騰出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整理思緒。

知道為什麽說“愛過”比“愛”容易麽?因為世上有千千萬萬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例如他幫你整理了床鋪他回了你一條短信或者他拍了你一下等觸動某條神經讓你們墜入愛河,這都無可厚非,因為感情總是那麽奇妙。可是愛上之後卻很困難,我們相信一個人能在一天之內同時愛上三個人,但無法相信一個人能同時愛三個人。

赤司一直都非常忙碌,忙碌沒有錯,現在每個人都有各種事情要忙,但忙碌起來就覺得自己不需要愛情的人卻要將比例壓縮。當高中的某天夜晚,赤司處理完所有要處理的事情躺在床上後,想起來自己有整整兩個月沒有與黑子哲也聯系了。

可是他記得自己會經常使用MSN和手機簡訊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也就是說對方也沒有發過任何消息。

沒什麽可以糾結的,赤司覺得自己也沒什麽話想和黑子說,如果只是道一句晚安說不定還會引來對方一些不得不回的話題,可是他有些困了,只想睡覺。

赤司征十郎將一切歸因於自己骨子裏的寡情。既然兩人都覺得不聯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話,那就這樣吧。

這是一場失敗,赤司尋找某種愛一個人的方法的失敗。

後來赤司去LA進修,對於他來說沒有黑子哲也這個人參與的六七年幾乎是一晃而過,沒什麽不同。

但赤司征十郎和黑子哲也從來沒有說過分手。

或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吧,只有說清楚才能結束這暧昧不明的變質鬧劇。

赤司征十郎拉開衣櫥裏裝小件的抽屜,伸手從最裏面將那副針腳錯亂的護腕拽出來,白天的剪刀被微妙地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赤司面無表情地拿起剪刀,一針針把線挑斷,起初他還做的認真而細致,後來就變成了胡亂的戳弄。

“呲啦——”

……

赤司把剪刀放在工具盒內,把一堆亂七八糟的破布扔進垃圾桶,雙手緊握,握了滿手因撕扯過猛產生的紅痕。

……

“五月,你明天早晨早點去公司。在會議前合同你還要幫我看看。”赤司坐在書房,一手滑動鼠標一手把手機按在耳朵上。顯示屏慘白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金屬色的左瞳不像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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