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不用名字的過渡章

關燈
白金監督突然暈倒了。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在醫院靜養。

他一年之前就受疾病所苦,不是什麽小病,這也是他只能在固定時間段看你們訓練的原因。

他,不可能再回來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為了填補虹村他們的空缺,會有10多人從二軍提上來。

事情發生突然,你們可能一時間無法適應,但是籃球部的訓練仍舊照常。

新任的監督如是說。

黑子對白金監督的印象並不深刻,曾經誤以為他是和藹的老伯伯,但很快事實打破了他的幻想。可即便籃球部眾人在監督面前大氣都不敢出,內心仍舊是百分百尊敬的。帝光學園是中學籃球豪門大校的名聲就是在白金監督手上一點點奠定起來的,他的智慧與魄力是還是少年的他們遠不能及,縱然他一年到頭只在大賽之前現身,但賽場上他的稍加點撥便能喚起士氣,無疑他是帝光球員心中特別的存在。

所以在知道了醫院離學校很遠之後,青峰仍然選擇翹掉下午兩節課去探望白金監督。

青峰的情況讓人擔心,再次被友人扔下的黑子抹了把臉,爬上了學校最高教學樓的天臺。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很糟糕。

埋頭推開天臺的大門,擡眼卻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也在天臺。那人平躺在水泥地上似乎在看雲,聽見開門的聲音,就用手肘撐著地面支起上半身,回頭:“黑子?”

“赤司君。”黑子對他點點頭,“沒想到赤司君也會來這種地方。”

“天氣好上來吹吹風看看雲有什麽奇怪。”赤司坐起來,手掌向後撐著上身,仰頭望著天上的雲彩。

黃昏為白雲鍍上橙色,距太陽由遠及近顏色由深及淺,被風吹動,像是水波流動,的確是能讓人觀賞好久的景色,但現在不像是有這份閑情逸致啊。

“我以為除了班上,只能在籃球場或者將棋室見到赤司君。”黑子也隨著仰頭,看了看浮雲又把目光落在赤司身上。大概說也不會有人相信,在他的眼裏,赤司其實是個面相非常柔和的人,修長的眉毛,一雙貓樣大眼使其在很多時候比前任隊長虹村顯得更加容易接近。此時赤司舒展著眉眼望天,悠然的雲彩倒映眼中,不知為何,黑子卻覺得對方心情很差。

“對弈進入僵局,在進行下去不過是拼勁鬥狠,再在將棋室坐著沒意思,不如上來換換心情。”

“……和誰?”這個學校還有人能把赤司君逼入僵局嗎。黑子還記得赤司一天之內秒殺了圍棋社將棋社社長拿回來一麻袋戰利品最後被桃井稱為賞金獵人的事情。

“自己。或者說,另一個我。”赤司瞇了瞇眼睛,用手捏捏自己的肩膀,嘆氣。

昨天父親難得和他一起用餐,餐桌話題意料之中是學業方面的事情。他對於父親的理念並不排斥,只是偶然想起,即便他拿出了最好的成績,在父親看來也是理所當然不值一提。轉念想想如果沒做到最好——笑話,他赤司征十郎怎麽會做不到最好。

一眨不眨的望著天空,眼睛幹澀得難受,赤司低下頭,劉海擋住了左眼。

結果本來就是最重要的,結果等於一切。勝利證明了努力,失敗揭露懶散懈怠。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那麽,赤司征十郎,你剛才在想什麽。

另一個我?黑子看著赤司逐漸陰沈的臉色,一股涼意從背後竄上,讓他忍不住伸手按住赤司的肩膀:“怎麽了,赤司君?”

“!”過於沈浸在自己世界的對方似乎被嚇到,猛地擡頭,一瞬間那雙瞪大的雙眼顯得格外不和諧,但只是一閃而過,便恢覆如常,“沒什麽。”

帝光晚上六點報時的鐘聲響起,悠揚的樂曲回蕩校園。

黑子看著面前的赤司——他的同學,他的隊長,他的朋友,他的Omega——如果能這樣說的話。眨了眨眼,他幾次三番的以為觸碰到了赤司的內心,但又一次次被對方有意無意拉遠距離。不,應該說,他知道的,是對方以再坦誠不過的姿態告知的,而他不知道的,對方從來就沒打算告訴他。

那麽,是不是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認識的,壓根就不是赤司征十郎。

“為什麽要這樣看著我,黑子。”赤司伸手捏了捏黑子的有意無意鼓出的包子臉,“像個傻瓜似的。”

黑子抖了抖眉梢沈默著,擡起雙手從赤司手臂下穿過,靠近他,抱緊。

赤司怔楞了一會兒,舒緩了稍顯凝重的表情,把手放松下來。

兩人做出擁抱的姿勢,身體挨近,卻有數不清的空氣分子從中間穿過,在身體同一邊的心臟,也註定了擁抱時無法相貼。但溫熱的體溫,至少能證明,這一刻抱在懷中的是實體。

“白金監督的事讓大家都有些不安。赤司君呢?”黑子的嘴唇貼著赤司的臉頰。

“赤司征十郎從不會覺得不安。”赤司索性把下巴擱在黑子的肩膀上。

“也是呢。”

“不過換個監督而已,只要我還在,帝光籃球部就還是帝光籃球部,因為我才是主將不是麽?”

黑子感覺到從內到外壓力驟升,不同於一年前自己擔心被退部的壓力,這是屬於赤司征十郎的,通過擁抱直接被黑子哲也感知。

“青峰的事情,你還在努力對吧?”赤司突然轉了話題。

“嗯。”

“加油吧。”

“這是當然。”黑子抱著赤司的手緊了緊。很好,能說出這樣的話的赤司還是自己相熟的那個,也許方才產生的陌生感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世事難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