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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獎勵對犬科類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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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征十郎雖然考慮很多方面的事情,但是大腦的回路卻是相當清晰而直接。他不希望那件事再次提及於是單方面回禮讓黑子哲也沒有再提的理由,但莫名起到激勵效果確實沒有在他的預料範圍內。

“阿哲,你又要留下來訓練啊……”青峰一個鯉魚打挺從看臺上坐起來,抓亂一頭短發側頭看著站在球場中間獨自運球的黑子。

黑子把手中的球安穩地停住,一滴晶瑩的汗水從發梢落下差點進到他冰藍色的眼瞳裏。黑子狠眨了兩下眼睛,一手將汗水甩掉,看著青峰張了張嘴。

“好啦好啦,我留下來陪你。”

上帝啊讓這家夥趕緊進入一軍吧。青峰大輝仰天長嘆,是說為什麽自己部活偷懶變容易了,肯定是因為知道自己每天留下來當陪練。

“黑子。”

上帝淡淡的聲音傳入青峰的耳朵。

劈裏啪啦,青峰內心的窗戶被震碎了一地玻璃。

“你再運球給我看。”赤司雙手抱胸站在場邊,看著黑子略頷首。

黑子用力點點頭,把籃球抓起來,兩腳前後自然開立,兩膝彎曲,將籃球帶了兩三步。

赤司道:“高運球試試。”高運球,是在無對方防守隊員阻撓情形下,為了加快向前推進的速度或在進攻中調整進攻速度和攻擊位置時,所采用的一種運球方法。

“低運球。”

黑子迅速將重心降低,假想面前有防守隊員,拍球的速度加快。他的反應非常迅速,顯然這對黑子來說並不算難事,相比較狼狽的投籃,他的運球顯然幹凈利落得多。

一旁的青峰看著,眼睛倏地亮了:“幹得不錯!”

赤司狠狠剮了青峰一眼:“青峰,你給我回去。”

“誒……?”青峰撇了撇嘴,望著一旁繼續默默帶球的黑子,走到門口還探回個深藍色的腦袋,“別欺負他啊,赤司。”

赤司這次連眼神都懶得再賞青峰,慈母多敗兒,他咬牙腹誹。

“繼續高運球。”

方才部活結束,赤司穿的是帝光的西裝試校服,他安靜地打量著黑子,一手解開白色外套的口氣,抓著領口將外套順手扯下,向後拋的外套飄落在地。

赤司松了松領帶,傾身向前,一晃眼來到黑子面前阻擋他的運球。

黑子微怔,迅速做了個急停,拍球位置把握得八分精準。赤司擡手準備截斷,黑子用腿將球護住,拍擊籃球後上方加速超過。

黑子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晃過了對方,手裏動作慢下,任球脫手在地上滾開。

“怎麽不繼續了?”赤司停住球,直起身子,轉身,眉目淡淡。

“……”

“你來斷我的球。”

球場上再次響起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任誰都知道和赤司對練的機會寶貴,黑子不例外更加投入。兩人相互間幾次搶斷與被搶,黑子狀態漸入佳境。

校園的晚鐘悠揚響起,時間倒是過得比兩人想象中快。黑子妄圖第三次帶球過掉赤司,不料對方施施然住了腳,穩穩地將球頓住。

黑子的瞳孔默然放大。

籃球在黑子身後五米遠的位置撞向地板。如果後方有隊友接應,赤司這一球傳得幾乎看不清路徑,再巧妙不過。

……赤司君是怎麽將球傳出去的。

“……”赤司從鼻腔發出輕笑,“黑子真的以為能這麽多次斷球過我?嗯?”

果然啊。從部活就一直不停不歇練習三個多月小時的黑子腳下一軟,放松地仰躺在木質板上。

赤司歪著腦袋看著他。夕陽通紅的餘暉透過落地窗打在赤司身上,一派慵懶。

“謝謝,赤司君。”

赤司勾了嘴角不置可否,蹲下身向黑子伸出手把人拉起來。

這樣的練習持續了一個星期,黑子在技巧方面突飛猛進,後來赤司便不再留下來陪他。其實兩人心裏再清楚不過,這與特別對待無關。

赤司作為統籌隊員訓練的副隊長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但實際上對每個人都的要求都是高標準,極嚴厲的。他對黑子跑20圈就上氣不接下氣狀若無睹,但會把跑不玩50圈的黃瀨訓到臭頭;他不要求黃瀨逢投球必進,但如果綠間的射球擦網,必定也會被赤司單獨留下再訓練;他不在意紫原把薯片渣灑落地滿地都是,但是如果沒有完成訓練任務,紫原就是招數用盡也吃不到一點零食;而他放任著青峰的打法,有些像是之前對灰崎。

黑子除了訓練的時候很少看見赤司,據說他除了吃飯的時間外在學生會也有很多工作。很久之後當綠間說出赤司有兩個的時候,黑子強顏甚至默默吐槽了一下赤司其實有三個。

一個月之後,教練宣布了一軍的調動,同時,虹村修造由於要照料生病的父親而將隊長之位卸給了赤司征十郎。灰崎主動退出了籃球部。

赤司接任隊長也伴隨三年級退役,奇跡世代進入全盛時期,一切水到渠成。而黑子哲也,在隊員心中的地位升高的同時,球場上的存在感越來越微弱。

人們讚嘆著青峰的強,黃瀨的靈,綠間的準,紫原的狠,以及赤司將這些特質統籌在一個隊伍中的智慧,沒有人說不好,一切都太好。

“你們留下來的人,才更可憐。”當時灰崎看著好心追過來的黑子,冷笑。

這句話膈應得黑子很不舒服,更讓他不適的是灰崎提到赤司時候的表情,那雙眼眸中帶著故作輕蔑的惡毒而更深處卻有不定的恐懼感。這樣的表情就像是一條毒蛇游走進黑子心裏,微妙的觸動某些關鍵所在。

在赤司領導下優秀的籃球隊裏,大家平日裏也是會閑聊幾句,但一旦訓練和比賽,氛圍就陡然轉向一個嚴肅的極端。就在這樣的帝光籃球部裏,青峰的情況開始向糟糕的方向發展,他的強大喪失了對手,一個人站在高處開始動搖對籃球的熱情。

黑子閉眼。腦海中的赤司沒有笑意。

身為隊長,自然會比普通部員承擔更多的工作,往往走得比以前更晚。赤司赤裸著上身,只將半長的浴巾系在腰間,居然看到黑子哲也站在儲物櫃前自言自語。“今天沒有和青峰一起走麽?黑子。”說話間也沒停下動作,開始穿自己的制服。

黑子本來在為一些困擾他很久的事情糾結,想和赤司談談。可轉過頭看見赤司無比自然地解開浴巾換衣服的動作突然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赤司頭發的顏色因為被水打濕更加鮮艷,一顆水珠順著發梢滾落滴在肩膀上。黑子的視線不由地跟著那顆水珠從肩膀下移到結實的胸膛……

“頭發,沒有擦幹。”

赤司剛把襯衣穿上,有些奇怪地看一眼黑子拿過來的幹毛巾,接過來揉了揉在滴水的發梢,搭在肩上,轉過身正對著黑子:“黑子找我有事?”

糟糕到沒辦法管住自己的眼睛,早知道就等他把扣子都扣好再遞毛巾的。赤司現在只扣了胸前一顆扣子,下遮不住腹部上擋不住鎖骨,黑子感覺那股似曾相識的香味又在鼻尖飄過。“扣子。”黑子只能死死地盯著那顆已經扣上的扣子,臉頰有些發燙。即使在怎麽掩飾,赤司也看見他咽了口口水。

挺有趣的,赤司彎了嘴角,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把扣子扣好,拿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仔細擦著頭發,等著黑子再開口。

“只為了勝利而打球。”黑子半天才想起來自己到底要說什麽,也想起來眼前站著的這個人是自己的隊長,無論何時都完美地詮釋著什麽是絕對勝利。如果可以,黑子會選擇對這種類型的人敬而遠之。但出於青峰是自己的友人的原因,出於自己是籃球隊一員的原因,出於一些說不清楚的原因,黑子立正站在赤司面前。

“只是為了勝利而打球,為了勝利想出來的打法,把人的一舉一動都限制在戰術裏。”

赤司與黑子對視,不自覺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他很久沒有和黑子在部活後單獨留下。眼前的少年突然整個氣場都變得不同,這些字句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被少年平靜而認真地說出,聲聲入耳。

“球場上的隊友,只是因為戰術而配合,隊友之間的關系,只會隨著戰術而改變,這樣的隊友,真的是隊友麽?手裏的籃球,只是得分的道具。籃球入筐,想起的只是記分牌上的數字。這樣真的是在打籃球麽?”

“這是黑子哲也的理論麽?如果你是為了青峰大輝來說這一番話,那我只能說,他的問題不在這裏,我沒辦法解決他的問題。”赤司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淺藍色頭發的少年在他面前站的筆直,兩人都沒有不悅,也沒有在進行什麽令人愉悅的交談。

“我是為整個籃球隊。”黑子抿了抿嘴唇,“青峰君,黃瀨君,綠間君,紫原君,其他的隊員……還有你。”黑子喜歡籃球,從國小開始就喜歡,這種喜歡很純粹,喜歡在球場上的奔跑,球員之間的配合,射籃與灌籃時的暢快,隊友間因此結下的羈絆。所以他即使體質差勁也一直在堅持著這份純粹的喜歡,不想在帝光把這份喜歡逐漸消磨,加入一軍有一段時間了,他仍舊覺得與他們不在一個世界。

“那麽,你這是在質疑。”應該是疑問句,赤司卻把尾音下壓,吐出口的是硬生生陳述語句,“我想,你並沒有立場質疑我。”

黑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赤司,那雙眼睛,明明是火焰一樣的顏色現在卻感覺不到絲毫熱情,就像是在球場上,大家都在奮力拼搏時一樣,興許是燈光造成的錯覺,黑子好像看見左邊的那只眸子裏閃過金屬般冰冷的光澤。

“我是籃球隊的一員。”這是我的立場。

“但我沒有失敗過,黑子,你不能證明我錯了,就沒有立場質疑我。”赤司收斂了笑容,打開自己的儲物櫃,收拾背包,意思很明顯,談話到此結束。

“對不起。”黑子最終收回目光,垂目看向地板。

他的不安有些沒由來,但他相信赤司可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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