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李茹家，對連言來說就是一場別開生面的挑戰。

他從來沒擠過那麽多人乘坐的公交車，摩肩擦踵。上去艱難，下來更是艱難。之前的他出門都是司機接送，身邊也都跟著保鏢開路。

在他決定以顏言的身份活下去的時候，那些對他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過往了。

連言出門的日子剛好是周末，出門玩的人也不少。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的模樣。

抹了抹自己腦門上的汗水，在路邊的長凳上休息了一會兒，連言繼續朝著李茹的家裏方向走去。

幸好連言不傻，知道找不到路了就問人。這真不能怪他，在他已有的人生經驗中，還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

有了這些經歷之後，連言感覺到自己以前過得真的像生活不能自理的一樣。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連言終於站在了一棟老舊的單元樓下面。

樓梯上還扔著各種小廣告和宣傳圖冊，看樣子很久沒有人打掃了。

他按著李茹電話裏面說著的樓層，敲響了他面前那扇有些生銹的鐵門。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女，看到連言的時候，臉上浮現了真心的喜悅，“小言，你來了啊！”

李茹，顏言的母親。

她是連言見過的，這個年齡階層裏面最為樸素且平凡的婦女。

連言將自己手中拎著的水果遞給了她，其實他是有些緊張。

他從來不知道怎麽去面對直系血緣關系的親屬，從沒有這個經驗，自然擔心鬧了什麽笑話。

“來就來，還買東西幹什麽？快進來進來，不用換鞋子。”

李茹看到兒子還買來水果的時候，其實心裏情緒真的是覆雜無比。

顏言沒有對她冷漠相對，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可是登門拜訪送水果……卻又是那麽客套生疏。

連言知道，李茹再嫁之後又生了一個兒子，現在也三歲多了。今天他還買了點小孩子喝的東西，“這是給…小孩子的……”

李茹有些吃驚，更多的是不自在，“小濤和他爸爸今天出去了，家裏就我們倆個。”

連言恍然大悟的樣子，他以為這是他們見面的日子，看來是他自己想多了。

李茹他們生活的房子大小和顏言的差不多，就是堆了一些小孩子用的東西和生活雜物，顯得很是擁擠。

“我菜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你來開飯了。”李茹算著連言到的時間，就等著他到了。

連言看著餐桌上擺放好的菜肴，應著李茹的招呼就落了座。

“來來來，吃吃吃，這都是按著你的喜好做的這些菜。”李茹顯得很高興，畢竟是母子這麽長時間來，能心平氣和坐下了吃的第一頓飯。

顏言是真的長大了，若是之前，他根本就懶得理會自己的。

“你這假期打算怎麽過？要不回你外婆家去過上一段時間？”李茹主動開口建議，感覺到自己這話轉的有些突然，又繼續說。

“要是你想要去旅游，媽這手裏還有點錢，你去玩玩也行……可能去不了太遠……”

像他們這樣高三畢業生更多的是選擇旅游，只是他們家裏的條件是真的不太富裕。

“沒，我沒有旅游的打算。”連言本來就是默默地打算吃餐飯就離開，他隱約感覺到了，這並不是他所想的那種介紹彼此的見面。

接下來倆人之間再也沒有人開口，顏言母子之間空缺了太多的相處，甚至可以說已經不是生活在一個頻道裏面的人了。

吃完飯之後，李茹還拿出來了給他買的衣服讓連言去試試。

“買大了……不過沒關系這個可以去換小一碼的……”李茹顯得有些局促，看著按著同齡人買的襯衣穿著自己兒子身上卻那麽寬大了，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連言讓做什麽也不拒絕，其實他明顯的感覺到了尷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顏言的情緒影響，盡管看著這個經受歲月摧殘的女人，看著她在自己兒子面前都有些手足無措，連言心中生不出來憐憫之情。

“您就不問問我高考成績如何嗎？”

疊著衣服打算去換的李茹，動作明顯一滯，這才有些幹巴巴的問道，“你高考成績都下嗎？考的怎麽樣？”

連言總感覺李茹的態度很不對勁，他心中已經猜到了答案。

為什麽母親就算是顏言到了高考期間也是不聞不問的，甚至高考成績也都是他自己主動提起，李茹才順著話往下說的。

“您是不希望我去讀大學對嗎？”連言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這話一出口，李茹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一眼。

“言言…我這邊…真……真的沒有能力供養你去讀大學了……”當初九年義務教育完了的時候，她現在的老公都不想讓顏言繼續讀下去了，是她為小言爭取繼續讀書的機會。

“本市H大的通知書已經寄過來了。”

“什麽？H大？！！”H大是他們本市最好的大學，全國一流高校之一。不用多想也知道競爭的名額是多麽的激烈。

可是李茹怎麽都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兒子竟然能考到那樣的好大學。因為對這個兒子，她這些年根本已經無暇顧及了。

好多人用錢買都買不進去的學校，她兒子竟然考上了，而她卻不願意讓他就讀……

連言很想說，你兒子在學校讀書名列前茅你知道嗎？你知道他為什麽怎麽拼命讀書的原因是因為他自卑嗎？

真可惜，你不知道……

“我來，不是向您索要生活費和大學的報名費的，我以為您只是想要單純的將我介紹給你的家人……”連言沒有將話說完，“今天來的這餐飯我已經吃完了，我就先走了。”

連言走的很匆忙，套上鞋子就直接下了樓，連鞋帶都沒有系上，也不管李茹喊她的名字。

連言走在街上的時候，被風吹了那麽會兒，才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剛才那是顏言情緒影響了他吧？不然他怎麽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出來？

不過那家的家庭條件也真的是不好……哎哎哎，算了算了！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他真的不想要再想了。

這場拜訪的結果簡直比他做出的最壞的打算，還要糟糕！

顏言的母親果真是個覆雜的存在哪！

大學顏言肯定是要去讀了，經過這麽些天，連言算是明白了，現如今這個社會，大學那一紙文憑，有沒有是很重要的。

連言從來沒有度過在校求學的時光，這對他來說太誘惑了。好像是人生不經歷著一段就顯得不完整了一樣。

他不要涉及到有關學習知識的記憶都是專門請來的老師對他進行的單獨輔導，然後就是那個男人打著教育的幌子，實行的卻是明晃晃揩油的事情。

那種是不對的！是錯誤的！甚至來說算的上是畸形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