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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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婉婉就做了夢。

那個在她夢中始終未看清模樣得玄衣男子,就端坐在案前,俯首看向剛剛走進來得婉婉, 清冷得叫她“過來。”

婉婉移著千金重得步伐,緩慢向男子靠近, 神色上移,便是對上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面龐。

先生!

這時她便聽到自己俯身, 懦懦喚了聲,“陛下。”

隨之,她便被那大掌一扯,身子一輕,整個人跌進了那方寬闊得胸膛。

擡眸便是男子好看分明得下顎線, 喉嚨結滾動, 他也正在垂目看著她驚恐得反應。

“在朕身邊呆了這麽久, 怎麽膽子還是這麽小?”

婉婉察覺他握著她後脖都手緩緩上移,隨之男子俯身, 便吻上了她的唇。

那溫熱鼻息一瞬撲在婉婉面頰與唇瓣間, 霸道的吻勾纏著她得唇舌,乘虛直入, 不由分說。

他的呼吸越來重,到最後幾乎是低吼, 想要傾瀉他體內的欲。

婉婉有些不知所措,只覺得自己得唇瓣在逐漸便得麻木。

若換做是她, 她定要喚一聲“疼”, 然後奮力得推開他, 不再讓他繼續蹂, 躪她的唇。

畢竟從小到大, 她從未吃過這樣得虧,受過這樣得委屈。

可夢中得自己卻仿佛是早已司空見慣了般,明明心裏有著強烈的抗拒和抵觸,可她卻認命得無所作為。

任由著那方臂膀越攬越緊,越吻越深,她甚至有一個念頭,就這樣逃離升天,也挺好。

她似一具沒有靈魂得軀殼,雙目煥散,萎靡無神,毫無生氣可言。

侵染在情、欲中得男子,滿腔熱火卻得不到使他動情女子的任何回應。

對上那雙空洞無神的煥散眼眸,他眼中本濃重得欲望盡消,隨之而來得是血腥殷紅。

“這樣不死不活得,到底是要做什麽?”

男子扣著她得頭,逼她與他直視。

暗啞得聲音帶著隱隱憤意:“你父親叛國,朕不殺他,還將你繼續留在朕身邊。”他望著那毫無良心可言得女子,有些絕望,“朕如此恩待你們父女兩個,你不感激也就罷了,難道還要繼續恨朕嗎?”

幽深得眸子布滿血欲與失望。

婉婉瞧著那與先生擁有一模一樣的面孔,神情語氣卻判若兩人得男子,她有些蒙住了。

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可她卻連眉頭都不曾蹙一下,倔強道:“陛下所謂得恩待,就是把半百老人發放去苦寒之地,終生□□嗎?”

她嗤笑一聲,“若是這樣,那臣妾感激不盡,可這麽一點微薄的感激卻不能抵消臣妾對您的徹骨之恨!”

婉婉體會著自己身體得顫抖,那種深入骨髓,銘記於心,徹骨得恨意,她知道此時的她,無時無刻不想手刃了眼前的這個人。

男子明顯蹙眉沈默了良久,棱角分明得五官從未有一刻是舒展得。

他道:“可他到底犯了大錯,活罪可免,死罪怎還能逃?”

他試圖耐心解釋,“若金國子民皆因行效仿,通敵叛國,目無法度,那國家豈不亂套,百姓豈不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民不聊生?”

他講得認真,可婉婉卻覺得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得笑話。

“沒錯,我父親的確做錯,可又是誰一步步將他逼上得這條了絕路?逼他退無可退,最後誤入歧途?”

是他!

是他逼著父親,一步步走上這條不歸路,如今他又怎可這般冠冕堂皇得拿恩待父親的說辭來與她討好?

讓她對他感恩戴德?

難道他忘了嗎,是他的出現打破了他們父女平靜生活,若沒有他的出現,後面得這一切都將不會發生。

她父親還是上京城,人人尊敬的最年輕的太傅,而她依舊是容府的小姐,無人膽敢輕視。

從出生就站在對立面得兩個人,註定一輩子都是仇敵。

說不通,男子便試圖不再與她講這根本無解的道理。

他起身將懷中女子打橫抱起,然後放在床榻,隨之俯身而上。

他一只手臂撐著上半身,另一只手輕車熟路得去解女子裙上系帶,每一會兒衣裙盡除。

“高湛,有本事就殺了我!逼著我做不願意的事,又算什麽本事?”

婉婉明顯察覺到自己心中有一股從未有過得憤怒與屈辱,在升騰,在顫抖。

男子指節微頓,擡眸睥睨著她,淡淡道:“朕喜歡你,舍不得殺你。”

他語氣強硬,不容拒絕,手上得速度也並未因此有半分耽擱,很明顯,既然不能和解,他便要做他眼下最想做得事,得到她!

脖頸間得溫熱,帶著她從未體會,又異常熟悉得陌生感。

窸窸窣窣間,男子深情凝望著她,問出他最想問的話:“婉兒,難道我們之間,就沒有一絲挽回得餘地了嗎?”

他深邃鳳眸中明顯帶著僥幸與期待,時間也選在她最為動情且迷離得時刻。

“沒有!”她毫不留情得阻斷他所有期待與遐想,一字一句告訴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死也不會!”

她得話仿佛是一計砒.霜,徹底泯滅了他所有得希望。

龍榻內的男子幾息沈默後才道:“我怎會舍得讓你去死?”

他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匕首,遞進婉婉手中,他指著自己心口位置,“來,刺向這裏,一切便都結束了。”

“從今以後,沒有人再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朕死後,新皇登基會大赦天下,你父親也不會被永久□□,他會被放出來。”

他如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循循善誘。

“你會出宮,與他團聚,這一切只需要動手,殺了我!”

婉婉抿唇,望著那心臟怦跳的位置,握緊匕首,毫不猶豫得一刀,刺下去……

“不要!”

婉婉從夢中驚醒,坐起身時已是渾身大汗淋漓。

楓荷聞聲趕進來,見小姐這個樣子,不由擔心問道:“姑娘可是又做噩夢了?”

婉婉大口大口得喘息著,夢中最後一幕在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她接受不了她親手殺了先生,也接受不了夢中得先生對她竟沒有半點溫柔。

他們明明近在咫尺,可心卻仿佛隔著海角天涯般,那麽的遙遠。

可現實中,她和先生分明不是這樣的,好端端得她為什麽會做這樣不符合實際的夢?

還有她在夢中喚他“陛下”,他明明與她說過,他不打算做皇帝。

“楓荷。”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急於與人傾述,她抓住楓荷得手,急迫道:“那個一直困擾我許多年的噩夢,我剛才又夢到了!”

果然,姑娘是又做噩夢了,雖然最近他們姑娘再未做過那樣的夢,可夢魘這玩意,玄乎得很,哪裏是凡人能夠解釋得通的。

楓荷安慰道:“姑娘莫怕,奴婢還是將狼牙法陣拿來給您帶上,有了法陣護體,您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婉婉自知那狼牙陣法根本就不管用,她從未揭穿,只是因為她不想父親擔心。

可她心中最大疑惑還不是這個。

“楓荷,我夢見了先生,那個一直糾纏我的夢裏,裏面的那個人竟是他!”

婉婉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先生他在夢裏對我很不好,我好像很恨他,甚至還殺了他……”

到底有沒有殺成,婉婉不知道,可殺他得心卻是切實感受到的。

且她之前曾多次夢見夢中的男子一直對她粗魯暴戾。

若這些都是真的,那她的確有理由,恨他入骨。

“姑娘夢見太子殿下對姑娘不好?”

楓荷瞧著小姐心事重重的樣子,又見小姐點頭,她道:“姑娘您一定是婚期將至,心裏開始有些焦慮了。”

楓荷並不認為小姐夢裏那些都是真的,不過是女子出嫁前,對婚後未知生活得擔憂而引發得遐想罷了。

“太子殿下他那麽喜歡您,怎麽會對你不好呢。”

楓荷得話仿佛一語驚醒夢中人,點醒了婉婉。

是呀,先生對她那麽好,好到骨子裏,好到無可挑剔,怎麽可能成婚之後就變了一種模樣?

喜歡一個人是裝不出來的,她喜歡先生,先生也喜歡她,他們二人兩情相悅,且又經歷過那麽多的事,彼此了解。

她真是昏了頭了,會懷疑先生會對她不好,可能真如楓荷所說,是婚期將至的原因,整個人都變得焦慮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夢都能夢見。

“姑娘您就是想多了,您婚後肯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太子殿下那麽寵您,您還有什麽好擔憂得呢。”

婉婉讚同點頭,楓荷說得沒錯,她就是自己嚇唬自己,想太多了……

三月初七,大婚前昔,容懷仲特意提早下職,親手為婉婉做了出嫁前,在家用得最後一頓晚飯。

想著明日女兒便要做他人婦,與別人一起生活,再不能在他身邊。

老父親便忍不住眼含熱淚,涕不成聲,兄長更是連連叮囑,要懂得自己照顧好自己,遇到什麽事,千萬不要隱瞞,一定要與他和父親說。

說著說著,容瑾側身,也忍不住偷偷拭起淚來。

老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婉婉以前喜歡先生,滿心歡喜想要嫁給先生,從未想過其它,可如今真的嫁了,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嫁人是從自己的家庭剝離,離開自己原本的親人,而去組成另一個家庭。

於骨肉至親而言,是何其殘忍得一件事。

婉婉忍著淚珠不落下來,連連點頭,一一應下。

容府內外,從昨日開始便已經處處張貼著喜色,此時婉婉的閨房內更是擺滿了明日出嫁所用得一應物品。

一會會有專門宮裏的老嬤嬤來為婉婉梳太子妃妝發,衣媽媽趁著這功夫蕪華院還靜,便拿著她早就準備許久得曉事冊子,來閨房尋婉婉。

婉婉正依窗理賬,她明日出嫁,再回來是三日後,這期間所有事情,她要提前打理出來才行。

結果衣媽媽叫她合上賬本,讓她先不要再看了,她有更重要的東西給她看。

當小人兒圖冊塞進婉婉手中時,小姑娘得臉兒一瞬熱得噴紅。

“媽媽,您給我看這個做什麽!”

她將那冊子視作燙手山芋一般,剛沾手上就被彈去了一旁。

衣媽媽是過來人,見到小姐這般反應一點都不意外,重新拾起冊子再次勸道:“姑娘明兒就要洞房,若什麽都不懂,豈不是在太子殿下面前鬧了笑話?”

她又將冊子重新遞給小姐,“姑娘還是要看一看,心中有數才不會緊張慌亂。”

婉婉攥著冊子得手收緊,這次她沒有外丟出去,也沒有拒絕。

衣媽媽覺得是自己的勸說有效果了,於是很是欣慰道:“姑娘初次與殿下洞房,身體許會有諸多得不適,但這些都是暫時的,來日方長,多與太子殿下探索磨合,總能體會出夫妻之間得妙處。”

她不同於慣常長者告訴待嫁女兒,夫妻之事,疼也要挺著,忍一忍就過去了,這種聽著都異常恐怖得言論。

衣媽媽覺得,有些事兒不能只說一半,要說就一次性說透。

她要放出一根胡蘿蔔,引著姑娘向前,否則吃虧受苦的,只有她們姑娘一個,男子怎麽著都是愉悅的。

婉婉聽著衣媽媽最後“妙處”二字,腦袋裏不禁浮現出先生為她解藥時的畫面。

難道那就是妙處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的確還挺妙的,至少比夢裏的先生溫柔多了……

衣媽媽走後,婉婉把曉事冊子壓在了枕頭裏,她沒看,因為她在柔姐姐大婚時,已經意外看過了。

所以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已知的事情上,不如多撥兩下算盤,把手頭賬目先理了再說。

理完賬目已經很晚了,婉婉打了個哈欠,躺下身,蓋上被子,美美睡起覺來。

明兒還有一大堆繁文縟節等著她呢,不養足精神怎麽行!

所以她並不覺得明日的洞房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她甚至覺得她還挺有經驗的。

恩,完全能夠自如應對!

作者有話說:

自信婉婉,自信滿滿。

高湛:媳婦還是太單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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