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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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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清晨初雨過後便是虹銷雨霽,靜水暖陽,裴菡因身協聖旨一道並一壺鳩酒,往天牢行去。

待入天牢,便是讓獄卒領路,往秦拂風那邊兒行去。且說秦拂風雖為罪臣廢太子,可究竟是皇室宗親,一人居得一間牢房,倒是幹凈整潔。

牢中的秦拂風見著裴菡因來了,便知其目的。自有獄卒將牢房的門打開,裴菡因便是揮手讓獄卒下去,自端著鳩酒進了牢房。

這一天早晚要來,秦拂風已然是風輕雲淡,便是伸手請裴菡因坐下,說道,“想不到,竟是你來送我這最後一程。”

裴菡因在秦拂風對面坐下,聞言只擡眸將秦拂風看了看,便是垂眸倒酒,說道,“除了我,也沒人願意應下這差事了,”說罷,將杯盞推向了秦拂風,揚了揚下頜,道,“喝了吧。”

秦拂風見狀輕聲笑了笑,便是輕嘆一聲,將杯盞端起,湊了唇邊卻又止住,目光望向裴菡因,問道,“月溶,她近來如何?”

裴菡因聽得此言,哂笑了一聲,眉眼淡薄,“我還以為殿下一點兒不記掛著我姐姐呢,畢竟我姐為了殿下,可是付出了那麽多,”說著,便是靠近了秦拂風,問道,“殿下,其實很喜歡我姐姐吧?”

秦拂風聞言,眼睫輕眨,微微靜默了片刻,方應道,“是,”說著頓了頓,又道,“可惜我配不上她。”

裴菡因聽罷,有些惡意的心滿意足,便是綻開了笑顏,說道,“你當然配不上她,不過,她往後也不會再為了你傷心了。”

秦拂風擡眸,將裴菡因定定的看著,滿是不解,裴菡因見狀笑了笑,說道,“還得多謝你們皇室,什麽神奇的藥劑都有,斷夢漿,殿下應該是知曉的吧。”

秦拂風聽罷心中了然,斷夢漿為皇室秘藥,他怎麽會不知道,只是沒想到,秦瑯書竟將此藥取了出來,給裴月溶服下。

如此,心頭便是驟然間悵然若失,這下真的是一分牽掛也無了。

裴菡因只是含著笑意,緩聲說道,“好了,這下可以將這酒喝了吧,這還是從我家取得桂花釀,旁人也沒這個口福呢。”

秦拂風聽罷便是微微頷首,擡手舉杯,仰頭將這酒一飲而下,待喝罷,放下一個空空的杯盞。

裴菡因便是收了那杯盞,從秦拂風面前起身,又道,“好了,你酒也喝了,我也該走了,還有人想要跟你說話呢。”

秦拂風聞言微楞,卻是裴菡因已然擡步,出了牢房沒入拐角,便是見得一人從那拐角後邊兒跑了過來,是前皇後。

面上是滿是淚痕,撲到了秦拂風的跟前,將秦拂風摟在了懷中,號哭不止。秦拂風見了,便是擡起袖子給前皇後擦了擦眼淚,和煦的笑道,“母親,別哭了。”

前皇後哪裏能夠抑住,待秦拂風說了之後,便是哭的更厲害了。

只說這邊兒,裴菡因已然是出了牢房,向獄卒吩咐道,“待廢太子毒發,前皇後要如何便如何吧,她定是不願意將廢太子投入亂葬崗的。”

獄卒聽了便是應下,“是,小人知道了。”

如此便再說獄中,果然那鳩酒的效果來的很快,秦拂風仰倒在了前皇後的懷中,口鼻無生,七竅流血,性命不虞。

獄卒便是走了進來,向前皇後躬了躬身,說道,“夫人,小人應裴二公子的吩咐,問您一句,準備將廢太子的屍身如何處置?”

前皇後聽了,便是將眼淚擦了擦,說道,“勞煩你們將他火化,骨灰我要帶走。”

獄卒點了點,便是向身後招呼了一聲,自又有幾個獄卒走過來,將秦拂風的屍首挪了起來。如此,那獄卒便又道,“請夫人隨我們同去亂葬崗一趟。”

前皇後便是應下,跟著幾個獄卒往亂葬崗去了,且說如此,秦拂風身前罪行斑斑,能得此終了,已然是開恩了。

待到火化了畢,已至午後,前皇後便是自帶著一只甕壇,將秦拂風的骨灰取了,放入壇中,此事方了。前皇後便是乘了來時的馬車,往驪洲行宮回去。

且說裴菡因將差事行罷,便是往宮中去覆了命,同裴露白又閑說了幾句話,自是離宮。不過卻也沒有回太傅府,卻是往東來侯府去了。

只道原是同翁涼慈約好了,待將此事了卻,便是一道飲酒相祝,如此,便是應約。

待到了東來侯府,翁涼慈自是等著呢,見得裴菡因來了,便是笑著問道,“你家的桂花釀還沒喝完?”

裴菡因笑了一聲,將酒放下,說道,“我們家的桂花釀每年都做,就沒有喝完的時候兒,”說著便是將酒壇打開,一陣清香便是漫溢而出。

翁涼慈便也將身坐下,擡手斟酒,自有一番悠然,舉杯嘆道,“如今,終於是塵埃落定了,萬事皆安。”

裴菡因聞言,便是對著翁涼慈笑了笑,便是應道,“早就該了卻了的,”說著便是對著翁涼慈挑眉,“今日咱們喝個夠。”

翁涼慈聞言便是睨了裴菡因一眼,笑道,“得了啊,什麽喝個夠,今兒我只陪你喝半壇,省得你再耍酒瘋。”

裴菡因聽罷自是展顏,倒也不惱,只說道,“我這都帶了一壇來,什麽時候有只喝半壇的規矩啊。”

翁涼慈此回倒是堅定,任得裴菡因如何纏鬧,便都是不肯,卻又道,裴菡因向來飲酒好醉,未飲過半壇,便已經是迷糊了起來。

翁涼慈見了,自是有些好笑,忙是喚來小廝,將裴菡因送回太傅府去了。只道自家的小廝,便是捧了解酒茶上來,待翁涼慈喝下,便是問道,“公子,您要不要上床去躺一會兒?”

翁涼慈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我也沒喝多少,”說著便是起身,又道,“我往園子裏逛逛去,不用跟著了。”

小廝應下,翁涼慈便是進了園中。

未往他處,是去看那一對兒白鶴去了。只說這一對兒鶴,自進了東來侯府便是向來不與人親近了,人到了跟前兒它便跑開,同太傅府的那一對兒鶴很不相像。

想至此處,翁涼慈便是又想起了府中的那只刁怪的鸚哥兒,只道奇了,難道是自家府中不適宜飼養這些鳥雀兒。

如此便又是輕笑,養不養得也都養著了,便是向前行了幾步,在一方亭中坐下,低垂了眉眼,從袖中取出了一只小瓷瓶。

這瓶斷夢漿,翁涼慈時時帶在身上,卻也是一直沒有飲下。也不知是為何,他竟有些狠不下心來,他不想就這般忘卻了裴露白。

裴菡因飲下是因為裴蓮時離世,裴月溶則是不知情,可是他,卻是喝不下去。裴露白還好好兒的,他想默默記掛著她,卻又覺得,事到此時,他也應該將裴露白放下了。

可是每每將這小瓷瓶打開,擱在面前,那陣幽香撲鼻,便是伸不出手來,下不了那個決心就此飲下。

到此,方輕嘆一聲,便是將那斷夢漿看了片刻,猶是委頓了眉眼,擡手將那小瓷瓶收了進去。他還是不能,他不願意去忘記,對於裴露白,他已經是銘心刻骨。

卻說此時平順宅中,一個眉目精致的少年坐在正堂上,邊兒上坐著的是何老夫人,何老太爺還有何老爺並何夫人。

氣氛有些凝滯,何老夫人皺著眉頭,深嘆一聲,說道,“你們這般是要做什麽,上次黎宵回來都交代過了,何況現在人都死了,咱們不能行事如此決絕,會遭報應的。”

堂中少年聽罷,自是現了一臉的戾氣,說道,“奶奶,若不如此,難解我心頭之恨,”卻說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十三皇子。

且又道十三皇子緣何在此,便是靜安帝將何氏滿門貶了之後,又將十三皇子發配了邊疆,只說裴菡因救濟了何家,如今得了安穩,便是費了銀錢打點了關系,將十三皇子給偷偷接了回來,匿居在平順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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