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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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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正暖,粼宮裏邊兒種著的許多白玉蘭盛開,幽香四溢,游珠郡主命侍女為她采了一朵,便是拿在了手裏,高高興興的往玄莊閣去了。

說起來玄莊閣是宮中練武的地方,游珠郡主過去,不過是為了尋著秦昭衍,讓他陪自己玩兒罷了。

粼宮裏邊兒,太後瞧著游珠郡主出去,便是問道,“這阿曇是往哪兒去啊?”

長公主略略擡了擡眼皮,說道,“左不過是找六殿下玩兒去了。”

太後聞言笑了起來,說道,“他倆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昭衍可不是會討女孩兒歡心的孩子啊。”

長公主聽了亦是笑了笑,說道,“可不就是那好脾氣,說了也還不過嘴來,阿曇才喜歡同六殿下到一處,好欺負人家呢。”

太後朗聲笑開,說道,“原來竟是這個道理,哎呦,昭衍那脾氣倒是縱著阿曇了。”

長公主輕笑了兩聲,應道,“也就是六殿下脾氣好,能忍著她,那淮寧也是三天兩頭的在宮裏,我也不見她去尋淮寧玩兒。”

太後笑道,“那上回淮寧給阿曇訓了一頓,可是讓阿曇長了記性了。”

長公主應道,“可不是,如今瞧見淮寧都先讓上三分呢,”說著又笑了笑,說道,“只是可憐了六殿下,要受著阿曇那鬧人的性子呢。”

太後聽罷,給了長公主一指頭,笑道,“還不都是你給慣的,還在這裏說嘴,跟說別人家的姑娘似的,一點兒不留嘴。”

長公主笑著應道,“哎呦,她什麽樣兒您不知道啊,我還給她留什麽嘴啊,幹嘛又說我呢。”

太後含笑,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又道,“說起來你也在宮裏陪了我這麽久了,我這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你就回公主府去吧,不是說別的,讓駙馬這麽長時間一個人,總歸不好。”

長公主聞言,擡眸笑了笑,應道,“放心吧母後,駙馬他沒那些心思。”

太後聽了,便是微微的皺起了眉頭,說道,“他要有那些心思,能讓你知道了?聽母後的,回去陪駙馬去吧。”

長公主聽罷,輕笑了兩聲,說道,“母後你以為我不知道呀,前頭戰事未平,母後心裏也惦記著吧,我就等到前頭戰事了結了,再離宮回府吧。”

太後聞言,笑了笑說道,“你這孩子,我惦記那些戰事做什麽,再說了,陛下都已經遞了和戰書去,這戰事馬上就消了。”

長公主笑道,“還說不惦記呢,這皇兄剛遞了和戰書出去,母後這就曉得了?”

太後聽罷,伸手拍了長公主一下,笑道,“你這丫頭,這天大的事兒,母後就不能關心一下兒了?”

長公主笑了笑,說道,“哎呀母後,所以說嘛,你要關心,女兒沒說不讓啊,女兒在宮裏伺候母後,還不好啊?”

太後聞言,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罷了罷了,你愛如何便如何吧,你願意在這深宮裏邊兒,陪著我這個老婦人,你就在這兒吧。”

長公主聽罷,亦是展顏,笑道,“哎呀,來母後,女兒給您揉揉肩。”

這邊兒且擱下不說,只說游珠郡主是一路到了玄莊閣。到時秦昭衍正執劍挑花,游珠郡主見了,便是在一旁的白玉闌幹上坐下,捧著頰瞧著秦昭衍練劍。

游珠郡主不懂劍術,只瞧著秦昭衍這兒劃一下那兒舞一通,看的是眼花繚亂,覺得挺厲害。想到此處,游珠郡主不由得便是微微挑了挑眉,前頭皇舅舅已然是給和國送了和戰書過去,若是想來不差,便是馬上就要休戰了。

游珠郡主又擡眸去瞧秦昭衍,只見他練劍練的投入,便又是不由得便輕嘆了一聲。

這前頭戰事一停,皇舅舅就要專心於傳位之事了,說起來,十三表弟那樣的人,腦袋空空,只會弄巧呈乖,如何能登大統呢,何況還有那樣一天到晚不知收斂的母親,怎麽看都是不成啊。

可是太子表哥就不一樣啦,那心思沈的如同古井無波一般,其實太子表哥要不是疑心太過,不對他們幾家動手,想必原本應該是能夠順順當當的承襲皇位的。

只可惜,人心難測啊。

游珠郡主婉嘆了一聲,便是擡眸,瞧見秦昭衍猶在練劍,便是喚道,“六表哥,你別練了,咱們出宮玩兒去吧!”

秦昭衍聞言,將劍收入了劍鞘中,說道,“不行,一會兒我還有事兒要去辦?”

游珠郡主把玩著手中的玉蘭,問道,“什麽事兒啊,是皇舅舅讓你做的嗎?”

秦昭衍應道,“是,是父皇讓我去將之前定州探察,所得的定州相關文書整理了,之後交給十三弟。”

游珠郡主聽了,在心中哂笑了一聲,面兒上卻是不顯,只又問道,“那怎麽不讓十三表弟自己去學著整理呢?”

秦昭衍聞言笑了笑,說道,“那十三弟他又沒去定州探察,怎麽整理的好呢。”

游珠郡主見狀,只覺得眉間隱隱發緊,便是又問道,“那十三表弟他又沒去定州,他要那些定州的文書的是要做什麽呢?”

秦昭衍聽罷微楞,仿佛是被游珠郡主問住了,便是想了想,說道,“這……這事兒是父皇交代下來的,想來父皇自有他的用意。”

游珠郡主聞言,一把將玉蘭花兒扔在了秦昭衍的身上,說道,“你是不是傻啊,這都什麽時候兒了,你還跟個神仙似的,一點兒凡心都沒長啊!”

說至此處,游珠郡主起身,拍了拍裙子,又道,“罷了,你自去整理去吧,我回了,”說罷,沒待秦昭衍有所反應,便是轉身離開,只留下了秦昭衍一個站在那裏。

秦昭衍瞧著游珠郡主行遠的身影,他的脾氣甚好,被游珠郡主這麽沒頭沒腦的嚷了一頓,面色上也沒有露出半分的不虞惱意來。

只是躬身兒將游珠郡主扔的那朵玉蘭花兒給拾了起來,輕輕拍去了上頭的薄塵,將花兒放進袖子裏,擡步離開了。

卻說太傅府中,邊疆戰勝拿下若城,裴露白跟著也瞧瞧松了松繃著的心弦兒。

得了空,同裴菡因拿了棋盤,坐在水榭裏邊兒對弈。

裴菡因端著茶盞,觀看棋局,便是輕飄飄的嘖了一聲,說道,“你這棋路如今我是越發的看不懂了,”說著,擡眸瞧了瞧裴露白,微帶促狹的笑道,“看來是得了容世子的真傳了。”

裴露白聞言,亦是笑了笑,說道,“我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其實沒下過幾次棋的,自知下不過他,也麻煩他還要費心讓著我,怪累的慌。”

裴菡因聽了便是笑了起來,方將茶盞擱下,執起一顆白子落下,說道,“如今可說不一定了,他若還想讓你,可真的費費心思了。”

裴露白輕笑兩聲,說道,“你就會誇張。”

裴菡因亦是輕笑,又說道,“這邊疆應該是打不起來了,容世子也該快回來了,”說著卻是微微斂了笑容,說道,“不過這京城的局勢,如今我也有些看不清了。”

裴露白聽罷微楞,擡眸瞧了瞧裴菡因,問道,“怎麽,可是又有了什麽變故?”

裴菡因搖了搖頭,說道,“就是沒有任何變故,京城如今跟一潭死水一般,靜得有些不對……就像風雨前夕,百獸蟄伏。”

裴露白聞言明了,京中的各方局勢,如今已是箭在弦上時分,卻還如同往常一般拈花賞月。如此一說,確是讓人生出幾分疑惑來。

不論是智多近妖的秦拂風,還是老謀深算的靜安帝,都是不動了聲色,不知在籌劃些什麽。只有十三皇子一如既往的四處顯揚蹦跶,且不說還有一位他們一心要將其推上皇位的六殿下。

裴露白輕嘆一聲,問道,“二哥,咱們是在等嗎?”

裴菡因聞言,微微抿了抿唇,應道,“是在等啊,可是有些人他不該等啊,咱們在等容世子他們回京,可是太子殿下在等什麽呢,我可不信秦拂風會事事聽取容王的意見。”

裴露白聽罷,只覺得心中一片混沌,說道,“太子殿下如今還沒跟陛下正面兒對上嗎?”

裴菡因應道,“沒有,不僅正面兒上沒有,私底下也沒有,真是叫人琢磨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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