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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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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露白見狀,微微垂眸,說道,“哪兒有,他太子殿下大婚幹咱們何事,我就是來瞧瞧姐姐。”

裴月溶聞言笑了起來,說道,“你也不必憂心我,我跟他早斷了,斷的清楚。”

裴露白擡眸看了看裴月溶,只見裴月溶眉眼溫柔,裴露白便又低眸玩兒起手上的絹子,方才輕聲說道,“我不是怕姐姐要一個人傷心,也沒得個說話的人嘛,何必要拆穿我呢。”

裴月溶聽罷,彎了眼眸,擡手摸了摸裴露白額發,笑道,“姐姐沒事兒,”說著卻是微微頓住,笑了起來,說道,“露兒對不住,這一手的糕點渣子,全抹你頭上了。”

裴露白聞言應道,“啊,”便是連忙自拿了手上的帕子去擦。

裴月溶見狀,便是笑道,“來來,我來幫你擦了吧,你又瞧不見。”

裴露白說道,“姐姐可是又要往我頭上抹,你且去凈了手再來,真是的。”

裴月溶聽了,便是自去喚了服侍的侍女來,端了熱水凈了手,方是又拿了一塊兒帕子來,為裴露白輕輕的擦去頭發上的糕點屑。

卻不想,是將裴露白的頭發也給擦亂了,裴月溶便是說道,“罷了,且打散了我幫你重新梳一個吧。”

裴露白摸了摸自己微亂的頭發,笑道,“也只好如此了。”

裴月溶聞言笑道,“好了,那你隨我去我屋去吧,”說著,便是拉起了裴露白,挑了簾子出了這擱置牌位的殿中,在廊上行了一會兒,過了一座廊橋,便是到了裴月溶的住所。

推門而入裴露白便是四處瞧了瞧,說來這還是她頭一回瞧見裴月溶的起居住所。是一所左右帶偏間兒的房子,房中所設,一應俱全,連美人榻都有,還擺著多寶閣。

裴露白進了右廂去瞧,只見裏邊兒擱著沐浴用物,想來這便是洗漱之處。

裴月溶自是跟在裴露白的身後,含笑瞧著裴露白不住的打量,說道,“如何?”

裴露白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還不算虧待姐姐。”

裴月溶笑了笑,說道,“行了,你隨我上臥室去吧,我好給你梳頭。”

裴露白應了,自跟著裴月溶進了左側的臥室。臥室裏邊兒有一股檀香的香氣,裴露白又往床榻上邊兒去瞧。那床上攏著月色的帳子,床角上掛著香囊,確是周全。

裴露白在梳妝臺前坐下,自散開了發髻。裴月溶便是拿著梳子,為裴露白梳起了頭發。裴露白一只手撐著臉頰,從鏡子裏看向身後低著頭的裴月溶,忽然仿佛回到了閨閣裏一般。

裴月溶拿著梳子,問道,“露兒想要梳個什麽發髻?”

裴露白聞言,笑道,“就隨便梳一個吧,反正一會兒出去了,就上了馬車,也沒得人瞧的。”

裴月溶聽罷笑了笑,便是手指翻飛,為裴露白松松的綰了一個發髻。本來裴露白頭上沒帶幾支簪釵,梳個簡單的發式,倒也相稱。

裴露白自扶了扶簪子,笑道,“還是姐姐的手巧,我自己梳頭就梳不好。”

裴月溶笑道,“那都是因為你身邊染冬太會梳頭了,一天到晚給你變著花樣兒,你自己當然懶得琢磨啦。”

裴露白聽了笑了起來,裴月溶說的一點兒沒錯,染冬的一雙巧手,整個兒太傅府都曉得。裴露白便是笑道,“怎麽著,還不興人家有個體貼的丫鬟啦。”

裴月溶聞言微微挑眉,笑道,“哎呦,誰說不許啦,你不過說了一句了嘛。”

這邊兒自然是鬧著姐妹情誼,皇宮裏邊兒卻是不同。

秦拂風挑了林翩舟的蓋頭,皇室的婚禮與尋常人家不同,何況秦拂風還是太子。新娘子挑了蓋頭,不坐在喜房裏邊兒等著,而是要出來,到大殿之上,給陛下和皇後行禮,之後朝臣對著太子妃還要一番叩拜。

這禮便是正行在這裏,林翩舟同秦拂風執著手,受眾人的拜禮。

林翩舟面上帶著淺淡的笑意,瞧著殿下叩拜的眾人。目光所及之處,今兒翁涼慈穿了一身琥珀色的春衫,行動間露出底下的玄色衣角,甚是惹眼。從來翁涼慈都不好穿這樣深顏色的衣裳,眼下愈發的叫人癡迷。

林翩舟微微蹙眉,別開了目光,望了望身邊兒的秦拂風。只見他眼神稍有空洞望著殿下的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翩舟收回了目光,眾人亦是叩拜完畢了,便有宦官宣道,“禮成。”

眾人便是起了身,各自落了座,宴席方才開始。

靜安帝只看至此處,便是自起了身,說了累了,讓皇後照看這裏。皇後應下,靜安帝在這裏,她反倒覺得不痛快,說起來,皇後對於林翩舟這個兒媳婦,還甚是滿意。

雖說從前秦拂風同她說了裴月溶,後來陰差陽錯的不成,皇後還為秦拂風又著急了一陣。如今娶得了林翩舟,她也覺得很好,只要是知書達禮的女孩兒,她都覺得不錯。

林翩舟同秦拂風坐在一張席上,許多人前來祝酒,秦拂風便都是一一接了。雖說兩人心都不在此,但也不可推了酒。

林翩舟看著遞來的酒盞,笑了笑便要接下,卻不妨被秦拂風接過,身說道,“太子妃不擅飲酒,本宮代她喝了吧。”

既然秦拂風這般說了,那敬酒的人只道太子體貼太子妃。秦拂風仰面飲下,方將酒盞擱下,敬酒之人便是退下。

林翩舟偏頭望向秦拂風,說道,“多謝太子殿下,”卻見秦拂風微微瞇著眼眸,唇邊兒有一絲涼薄的笑意,林翩舟心中微頓,便是說道,“殿下,您醉了?”

秦拂風聞言,笑了笑說道,“我沒醉,”說著卻是將手撫上了眼眸,只露著半張含笑的臉。

如此看來,秦拂風真是有些醉了,林翩舟便是微微蹙眉,說道,“殿下,您真是醉了。”

秦拂風擺了擺手,說道,“罷了,我要起身去透透氣,”說罷,便是起身,自下了宴席去。

皇後見了微微皺眉,哪兒有新郎官在婚宴上頭離席的,便又是瞧了瞧林翩舟,只見林翩舟低著頭,肯定是覺得委屈了,便是連忙喚人,將林翩舟召到了身邊兒。

秦拂風自出了席上,一路往遠處走,只想避開那些絲竹之聲。卻是走著走著,便到了霧中臺,秦拂風哂笑了一聲,自己其實就是想來這兒吧,好好兒讓自己後悔個夠。

他記得那是什麽時候兒,哦,是裴月溶剛同榮西樓定下了婚約,他也記不得是什麽宴會了,只記得是聚在宮中,還是秦瑯書提前同他說的,說裴月溶要見他。

秦拂風擡步進了霧中臺,裏邊兒的薄霧常年不會散的,卻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秦拂風輕聲笑了起來,含著些輕微的壓抑的眼淚,他真是後悔極了。

如果當初自己不那麽執拗,應下裴月溶,如今裴月溶也不會在皇陵之中。若是不一意孤行的要對付皇親和老臣,也不至於到現在這般,無有退路,只能一條路走到底。

十三皇弟從來不會是他的對手,他就是篤定如此,才有了一念執著的自負,非要除去裴家翁家那一幹人。可是不妨,他父皇的心,從來都不會是向著他的。

秦拂風在亭子裏坐下,滿目空洞。本來他手上有著容王府和太傅府還有東來侯府,是他自己,親手將他們一個一個都推了出去,落得如此,真是害人終害己。

手上如今只有一個侍郎府,容王府雖說現在是站在他這一邊,可是其中的用心,他還是摸不準。對手是翁裴兩家,這兩家占著半邊兒朝堂,穩如磐石,父皇那兒,一心想利用自己,幫十三皇弟清路。

說來說去,其實是孤軍奮戰罷了。

秦拂風不由得攏了攏衣襟,這路如今走的這般艱難,怪不得別人,他也不怨別人,可最是讓他後悔的,不過是裴月溶罷了。

他同裴月溶,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了……離心方知悔恨,人都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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