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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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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裴露白行在翁涼慈的身側,哪裏知道翁涼慈心頭的這些百轉思緒。兩人一路行至宴上,在宴席上坐下,只道宴席上頭,正行傳花令,好不熱鬧。

裴露白見狀,便也是瞧個熱鬧。

說起來,今兒本來是不打算往侍郎府下帖子的了,只是裴菡因說下了也無妨,裴露白便是去了一封帖子。

想不到,林翩舟竟是來了,更是有些令人沒想到,這林翩舟正執著酒樽,行令不止,玩兒的盡興極了。

裴露白淡淡的瞧著林翩舟淺含醉色,看了一會兒,便是釋懷了。林翩舟甚少如此作態,大有一醉解千愁之勢,旁人以為她林小姐高興,裴露白卻是曉得她,不過是求醉自欺罷了。

前兒聽裴菡因說了一嘴,好像秦拂風要向靜安帝求旨,讓靜安帝下令賜林翩舟為太子妃了。如今秦拂風是誰都不信,連著侍郎府,也要栓的緊緊的,便是想了讓林翩舟嫁入東宮這一法子。

可林翩舟仰慕翁涼慈,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曉得。裴露白微微垂下了眼眸,自斟茶一盞,不去看向眾人。

只覺得眼前瞧著是鮮花著錦一般,看過之後,心底卻是格外的發涼。曾幾何時,宴上相聚,眾人還是真歡暢的,不論宴上的人平日裏有否得罪之處,總能有開懷時刻,不像如今,一點兒高興都尋不著了。

宴席又是開至傍晚方才散去,聽裴菡因說,秦昭衍下午早早的便回去了,兩人說來說去,也沒得幾句話說的。

裴露白和裴菡因便是送客至門庭,林翩舟飲了不少酒,被自家丫鬟扶上了馬車。

裴菡因只還在和翁涼慈說話,裴露白便是站在大門前的臺階上頭等著,卻不妨聽見有人喚了她一聲。

擡眸看向,是林翩舟,她坐在馬車裏,將車簾挑開了一半,眼中目光閃閃的含笑瞧著她。

裴露白便是笑著應道,“怎麽了?”

林翩舟笑了起來,說道,“裴姐姐,你過來一下兒,我有話要同你說。”

聞言裴露白微楞,只擡步走了過去,仰面笑問,“翩舟妹妹有什麽話,還要我過來才說?”

林翩舟聞言笑了笑,笑罷卻只是望著裴露白,目光裏邊兒的笑意已經隱了下去,借著月光,裴露白仿佛看見林翩舟的眼中,有細碎的淚光。

裴露白心中一頓,便是笑道,“翩舟妹妹,你可不許對我耍酒瘋啊。”

林翩舟聞言回神,面上又浮起了笑意,輕輕的說道,“剛才裴姐姐你站在那月光底下,我在這裏看著,裴姐姐仿佛會發光一般。”

裴露白聽了微微含笑,說道,“說什麽胡話,你真是醉的不輕。”

林翩舟亦是笑了笑,又道,“我其實,一直都羨慕姐姐呢,為什麽裴姐姐你能生的這麽好看,我有時候想著,若是能跟姐姐長的一樣就好了。”

裴露白笑了起來,正要說話,卻是裴菡因走了過來,笑著說道,“林小姐,天色不早了,你若是不想走,要不今兒就留下,跟露白一起住一宿,”說著,又對裴露白說道,“露兒你進去吧,小堂叔那邊兒有事兒交代。”

裴露白聞言,便是對林翩舟行了一禮,說道,“翩舟妹妹,如此我便回去了,你喝了酒,也早些回去吧,春日還冷,當心吹了風,”說罷,便是擡步折身。

待裴露白行的遠了一些,站在門前同翁涼慈說話,林翩舟見狀,便是笑著對裴菡因說道,“我們女孩兒說說話,二公子攙和什麽,”說著目光流轉,擡眸看向裴露白。

只見裴露白和翁涼慈,兩人站在太傅府的門前,月下燈前,兩人相稱極了,裴露白微微含著笑,翁涼慈同她說這些什麽,卻是聽不見的,只是那神情,是柔和的少見。

裴菡因順著林翩舟的目光瞧去,心底輕嘆一聲,便是又和聲喚道,“林小姐,風起了。”

林翩舟聞言,收回了目光,帶著淺笑應道,“我知道,”方放下了車簾,又道一聲,“回吧,”這一聲已然是含著輕嘆。

裴菡因瞧著馬車行遠,方回身兒一瞧,卻是不知何時,裴露白已然回了府,翁涼慈正整衣衫,要登上馬車。

裴菡因微微垂眸,這會兒恐怕林小姐,正在垂淚吧。只見翁涼慈登上了馬車,裴菡因便是道一聲,“小堂叔慢走。”

翁涼慈笑了笑,說道,“這又是瞎客套什麽,”說著又道,“你回去了瞧瞧露兒,今兒她也飲了不少酒,看著有些暈暈乎乎的,別讓她在園子裏邊兒亂逛,再著了涼就不好了。”

裴菡因聞言笑了笑,應道,“沒事兒,露兒自個兒心裏有數兒,小堂叔就別瞎操心啦。”

翁涼慈聽了,微微蹙眉,說道,“一天到晚不曉得關心個人,”說罷,有些無奈的輕嘆一聲,便是放下車簾走了。

馬車行去帶動微風拂過,裴菡因的衣襟輕飄,歡笑熱鬧散去,月光清涼,愈添冷意。便是霎時間,一股不明的情緒便是漫上了心頭。

回身兒看向太傅府的大門,那匾額還是般,那門也還是那般,門前的一對兒石獅子仿佛已經立了千年一般。

裴菡因在門前的臺階上坐下,捧頰望月。

好像一轉眼,又回到了兒時,那天月也是這般的明亮。他不記得他是和裴蓮時犯了什麽錯,只記得是被父親罰站,就站在在門前,叫他倆站一夜。

就是這個差不多時辰,裴月溶和裴露白前後腳來送東西,裴月溶送來了熱湯飯食,叫他倆飽餐了一頓,裴露白那時候還小,竟是帶著自己的丫鬟抱著兩床被子過來。

他們哥倆沒謝裴露白,反倒開始說起了裴露白的不是,說這送來被子,明兒一早那被子往哪兒藏。裴露白便說藏在那石獅子後邊兒不就完了,他倆自然是不肯的,便是又說起了裴露白。

只是裴露白沒惱,倒是裴月溶先惱了起來,說露白好心來給他倆送被子,不領情就罷了,還在這兒數落,說來說去,他竟是跟裴月溶吵了起來。

後來引得家丁通報了長輩,他家又是向來偏向女孩兒的,本來父親只是要嚇他倆一下兒,這下便被請進了書房裏,真正站了一夜。

不過,都回不去了,都再也回不去了,更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光了,裴菡因想來,只覺得有幾分好笑,心中卻又稍稍緊的慌,原來樂極生悲竟是這麽的容易。

卻說裴露白正站在大門的後邊兒,說來她進了府之後,想著同裴菡因一起回去。左等右等且等不來,便是想著瞧瞧,裴菡因是跟小堂叔有幾籮筐的話,說不完了不成。

只又往門口行去,卻是不妨入眼的景象,只見裴菡因坐在門前的臺階上頭,雙手支著臉頰,舉目望著那月亮。

裴露白便是駐足,心中仿佛被人掐了一下,卻不知是為何。裴菡因平日裏那欣長的身姿,如今有些委頓的坐在臺階上,瞧著挺拔的肩頭,如今在月光下也是說不出的削薄。

裴露白微微掩唇,她不知道裴菡因在想些什麽,只輕輕的退了回去。行至一處稍遠的地方,大家都這麽煎熬,她不想再給裴菡因添堵。

裴露白穩了穩心神,輕嘆了一聲,轉身離開。她不去喚裴菡因,就讓裴菡因在那裏靜靜的坐著吧,她不想打破了他的寧靜,二哥也有他自己的心事。

她若上前,兩人難道要淚眼相對,坐在石階上痛哭一場不成。行至自己院中,吩咐了丫鬟,去遠遠的瞧著裴菡因,若是見他坐的久了,便喚他起來。

裴露白便在房中坐下,只是不過一會兒,那丫鬟便是回來了,說裴菡因叫小廝帶回去了,裴菡因方才放下了心來。

染冬自備下了熱水,讓裴露白沐浴一番,今兒午後一直在席上,裴露白也覺得困乏。便是早早的沐浴了,且稍將心中事放一放,在凝神香的香氣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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